伊恩說道:“我說過,我的胃口很好,而一塊對於您來說是飛地的領地,您也很難嚥下。”
布萊伍德家族的領地和奧瑞利安家族的領地接壤,這將休斯家族和霍克家族的領地截斷了,兩地並不接壤。
格雷森眼角一抽,說道:“你的胃口好得有些過頭了,蜜蜂、海馬、蛇,三家都被狐狸吃掉之後,領地大小堪比我和布萊伍德家族領地的總和了。”
“而且,你還在內部,我、布萊伍德、弗格森三家就是你的天然防線,你這還不如說是讓我們都向你效忠算了。”
“到時候,你將統一西部片區,你甚至能稱伯爵,你將有廣袤的領地,你將會是大貴族,泰瑞爾王都要將你平等對待,希望能和你聯姻。”
伊恩點了下頭,說道:“那麽,格雷森·博·休斯爵士,你是否願意向我效忠,成為我的封臣,分享我的榮耀,如果願意的話,請記住,你的主君家紋是鳶尾花,而不是狐狸。”
“嗬嗬嗬……”格雷森都氣笑了,說道:“不管奧利弗多麽廢物,他的領地最起碼是有一千三百多領民的,澤維爾家也有一千多領民,而且你也挖過藏起來的人的,即使他們兩家沒弗林那個蠢貨執政時期藏的多,但兩家合起來少說也能有接近三千人。”
“你現在清查人口之後,也才湊出一千多人出頭,你拿什麽去和他們打?”
伊恩臉上帶笑地說道:“所以,我會請格雷森爵士幫忙。”
“嗬嗬嗬……”格雷森冷笑一聲,收迴了手,靠在椅背上,看著伊恩:“我為什麽要幫你。”
伊恩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奧瑞利安家族的領地有著七十平方公裏,而西部片區是富饒的土地,按理來說,這些年沒有大型戰爭的情況下,早就應該有至少兩千領民才對,但一直到現在,奧瑞利安領也才一千出頭的人口,這很不對勁。”
“有弗林那個蠢貨,你領地上人口不多也很正常。”格雷森說道。
“您的領地幾乎是奧瑞利安的兩倍,但您領地的人口也隻有一千五百多人,就算算上藏起來的人也不過一千七百多人吧?所以,我可以認為,您是不是也算一個蠢貨?而且是比我父親還蠢的蠢貨?”伊恩不客氣地說道。
格雷森臉色一窒。
伊恩話音一轉,很是突兀的跳過這個話題,說道:“而且,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整個吃掉霍克領的?”
格雷森愣住了,眼球瘋狂顫動,然後臉色通紅,暴怒地一拍桌子,這聲音嚇得諾琳身體一顫,下意識地側了下身體,捏住伊恩的衣角。
伊恩臉色不變,平靜的看著格雷森。
格雷森的雙手撐在桌子上,如同將要發起攻擊的山羊一樣,死死瞪著伊恩:“你耍我!”
伊恩說道:“您是我的長輩,我尊敬您,而且您也說了,就算霍克領幾乎被換了血,我也沒可能吃掉霍克領。”
格雷森怔住了,一時間還真在懷疑是自己理解錯了,但看著伊恩那雙平淡的淡藍色眼睛之後,心裏明白,伊恩這小狐狸是在攫取主動權,不管是談話的,還是別的。
抿了抿嘴唇,格雷森做了兩個深呼吸,平複心情。
他坐迴椅子上,聲音恢複了正常:“你是什麽想法?”
伊恩伸出一根手指,指在身前代表海馬的硬幣上:“海馬、劍拳、鳶尾花、蜜蜂,四家分掉霍克領。”
劍拳指的是布萊伍德家族,布萊伍德的家紋是一隻握著斷劍的手。
原本是稱呼布萊伍德家族為斷劍的,但布萊伍德家族曾因為這個稱呼而發動過小型戰爭,所以後來就改叫他們劍拳了。
“海馬和你達成了聯盟,他會出力我不意外,但劍拳可是老古板了,而且布萊伍德還是七家同盟的發起者,他不可能率先出手打蛇,而且蜜蜂可是你專門點出來的。”格雷森看著桌子中央的那個金聖樹。
“我隻是將蜜蜂點出來了而已。”伊恩說道。
“雖然現在有跡象表明老蜜蜂的身體出了大問題,家族的孩子也似乎有問題,但也沒有訊息表明他的小蜜蜂們死了,而且他的私生子可沒有被清理,整個澤維爾領沒有出現問題,所以他現在還是聯盟的一員。”
“至於劍拳,您也說了,他是七家同盟的牽頭者,但是,現在霍克家族可是被人換血吃幹淨了。”
格雷森說道:“但奧利弗還活著,霍克領也沒有其他變動,埃德蒙那個老古板不可能先動手。”
伊恩笑了,說道:“如果奧利弗主動求助呢?”
格雷森沉默了,深深看著伊恩。
伊恩挪了下身體,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有些傷屁股。
伊恩說道:“格雷森爵士,我想請您幫我個忙,明天我和埃德蒙爵士迎接白河城三位騎士的時候,您去找一趟奧利弗,和他談談聯姻的事情。”
“他的女兒克拉拉到了年齡,您的長孫年齡也不小了。”
“加文的年齡和你差不多。”格雷森的聲音莫名帶上了一些複雜。
“我也在挑選適合我聯姻的物件。”
“你可以考慮一下劍拳。”
“這就不用您操心了,您還是想想明天他們要檢查的話,您該怎麽辦。”
“恩佐騎士今晚會將她們灌滿的。”
格雷森離開了。
安靜片刻後,伊恩說道:“佈雷登騎士,辛苦了,今天沒有其他事情了,你可以先去客房休息。”
“是。”佈雷登騎士頭盔底下的聲音悶沉。
等到佈雷登騎士也離開之後,伊恩才站起身來,慢慢走動,緩緩調整呼吸。
今晚的事情有點多,也有些複雜。
但結果終究是好的方向。
腿上感覺舒緩不少後,伊恩看著呆坐在座椅上的諾琳,問道:“感覺怎麽樣?”
諾琳這才眨了眨眼,活起來一樣的說道:“很可怕……也很美妙,就像香甜的蜜酒一樣,讓人沉醉,也容易讓人酒醉,這……”
“是的,這就是權力。”伊恩說出了諾琳不敢說的話。
“我們對於霍克家族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明白了霍克家族的困境,所以,即使霍克家族依然有著騎士和戰士,我們也能夠坐在這裏,通過交談就能夠決定一個貴族領地的未來。”
“但這也不是權力,這隻是資訊的碾壓而已,我們知道他,而他不知道我們。”
“知道了足夠的資訊,那麽就能找到多方關係平衡的那個點,這個時候,主動權就能握在我們手裏,可以選擇是否維持平衡,或是直接摧毀平衡。”
“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基本的力量上,奧瑞利安領內部穩定,而這份穩定成為支撐我上桌的力量,所以我才能靠著資訊撥動平衡。”
“所以諾琳,力量纔是一切權力的根本,而掌握資訊,隻是用來妝點力量的元素之一。”
諾琳聽得眼神放光,不由得問道:“那力量是什麽?”
伊恩笑了笑,向著諾琳走了過去,說道:“是騎士,是戰士,是身披重甲的身軀,是握劍的手,是飛射的箭矢,是填滿的穀倉,是亮閃閃的銀雄鹿,是發出歡呼聲的人民,是狂風海嘯,是雷霆深淵,是勝利,是下一次勝利,是永遠的勝利,是一切的一切,也是我所能掌握的一切。”
然後雙手按在了諾琳的肩上,說道:“而現在,我就是你的力量。”
諾琳不由得側頭看向伊恩。
然而卻被伊恩敲了下頭。
“不早了,迴房間休息吧,明天去給埃德蒙的夫人發出邀請,今天談好了事情,所以她會應邀的,等她過去後,給她介紹一下克拉拉,就說,克拉拉這麽美麗,居然還沒有婚配,或許是因為她沒有母親為她操心的原因。”
“你剛才還讓格雷森爵士找克拉拉聯姻。”
“這有什麽關係?你隻需要說出這個事情就夠了。”
……
因為西部片區和白河城關係的原因,隻有作為本地領主的伊恩和主導盟約的埃德蒙在莊園正門外迎接三位騎士領主。
他們甚至沒有出外堡場,隻在外堡場找了個木桌,坐著曬太陽。
就像是在用這個行為來告訴那三位,迎接他們僅僅隻是因為他們的身份。
而且,剩下的五個領主沒來,也是在告訴他們,西部片區不歡迎他們。
當然,這隻是一種態度,事實上,說不定沒來的五個領主現在正在走動呢,說不定晚上就有誰摸去了這些騎士領主的營帳裏。
“昨晚格雷森又返迴你這裏了。”埃德蒙突然說道。
“您昨天晚上還特地關注了他?”伊恩看了眼埃德蒙的身後。
兩人坐在外堡場的一處長桌上,兩人的身後是各自的隨從。
“他可是接受了加裏斯的挑戰,作為比我還年長的領主,我很好奇他能不能贏得和年輕人的勝利。”埃德蒙說著,抬了抬手向身後點了一下。
他身後的隨從後退到了五米外,很是熟練的轉過身,半包圍一樣的將埃德蒙圈在裏麵。
“怎麽,您的這方麵也有些問題了?”伊恩也抬了抬手,身後的人也學著埃德蒙的人後退,隻剩下佈雷登騎士和赫克托一左一右站在伊恩身後。
“誰知道呢,我從沒找過情人,我的妻子對於我的體力很滿意,就是上了年紀,性趣沒那麽足了,或許來點外部刺激會讓我們重新燃起激情吧,當然,我作為將軍進行征戰還是沒問題的。”埃德蒙看了看伊恩身後的人。
“征戰這方麵,您是長者,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向您請教,畢竟我還是個孩子。”十二歲的伊恩如是說道。
埃德蒙笑了笑,說道:“作為領主,想要保護好自己的家族,就算隻有兩歲也必須要將自己當做一位騎士。”
然後看著佈雷登,說道:“佈雷登騎士,我這次將岡裏爾騎士也帶來了,不過他說麵對你沒什麽把握,所以我沒讓他跟來,就讓他在營地裏保持狀態。”
“他已經膽怯了。”佈雷登騎士說道:“所以,我必定會贏得比武。”
“你很自信。”
“因為我的主君信任我。”
“嗯,信任嗎……我會將你的這話帶給岡裏爾騎士的。”埃德蒙最後說道。
然後看著赫克托,說道:“我能感覺到,他是個強壯的戰士,或許,你應該冊封他為騎士。”
伊恩接話說道:“有的人因為成為騎士而榮耀,有的人因為忠誠而榮耀。”
埃德蒙對赫克托問道:“所以,你是一位因忠誠而榮耀的戰士麽?”
赫克托聲音鄭重地說道:“我為能夠忠誠於主君而感到榮耀。”
伊恩笑著說道:“我也為有你這樣忠誠的戰士而感到榮耀。”
埃德蒙沉默了。
伊恩也不急切,眯著眼睛,安穩曬著太陽。
“格雷森有問題。”埃德蒙說道,“他或許已經背叛了我們的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