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個不停。
時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聲,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大地,也透過視窗,照進了馬伯的商鋪裡。
趁著大家都在躲雨,馬伯給四個年輕人講起了這個商鋪的曆史。
想當年,剛剛結束戰爭,國家度過困難。
馬伯作為一名民間教師,懂得知識的重要性。
於是聯合了好幾位共同誌氣的人,盤下了這個店鋪,掛上“愛蓮圖書館”的招牌。
又從各地買來大量的書籍,風風光光地開業了。
當時的人們大字不認識幾個,幾乎沒什麼客人。
為了支撐愛戀圖書館的開銷,民間教師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在圖書館二樓開辦免費的學堂。
任何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可以免費在學堂學習知識。
隻不過,學習用具需要自己購買。
鉛筆、作業本、尺子、橡皮、語文書、數學書……
這一舉措,吸引了大量的人來學習。
圖書館一側兜售的學習用具,比外麵的賣得便宜,人們也願意在圖書館購買。
微薄的利潤終於支撐起圖書館的開支。
後來,有學識的人越來越多,人們讀書的興趣越來越濃,圖書館天天都人滿為患。
馬伯和其他合夥人見了,都露出滿意的笑容。
說到這,馬伯看了看這已經破舊不堪的商鋪,已經沒有圖書館的樣子了。
那些書架,也因為撐不起圖書館的開支賣掉抵債了。
還有桌子、椅子、風扇、台燈等,能賣的都賣了。
“你們要去愛蓮市中心商場買書?”
馬伯突然問道。
吳遼點點頭: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一來書籍不多,二來書籍太破舊,同學們總是輪不到份看書,所以……”
馬伯沉思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來,走到角落裡開啟一個上鎖的木箱。
“這些書……”
他輕輕地撫摸著箱中的書籍,
“都是我最珍貴的收藏,但現在它們對我而言,隻是回憶的載體。年輕人,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把它們都帶走吧。”
四個年輕人都驚呆了。
箱子裡都是書籍,很多是他們想買也買不到的絕版書籍,這一眼望過去,有上百個箱子那麼多。
“這,這……這太貴重了!”
劉文文聲音都哽咽起來。
馬伯搖搖頭:
“書的價值在於被閱讀。放在我這裡,它們也隻是廢紙而已。既然你們這麼愛學習,而且是為了讓學校裡的同學都能讀書,讓更多的年輕人讀到它們,我想,它們也是非常願意的。這纔是它們應該的歸宿。”
雨漸漸小了。
吳遼和三位女孩,緊緊地握住馬伯的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透出來,再照射進馬伯商鋪的視窗裡,將四個年輕人的淚珠照得如珍珠般潔白。
隨後,吳遼和三個女孩子將這些書,一箱又一箱地搬出去。
三輪摩托車放不下了,都堆在了雨棚下麵。
一樓搬空了,馬伯說二樓還有。
四個年輕人繼續上二樓搬箱子。
而馬伯,則坐在原本的椅子上,繼續捧著他之前看的書,嘴裡喃喃念著,眼裡含著熱淚。
王莉莉偷偷從樓梯往下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拉了拉吳遼的衣袖說:
“吳同學,你說,我們就這麼搬走了馬伯的書,他會不會想不開啊?”
吳遼回頭看了看王莉莉,覺得有點道理。
他也偷偷伸頭看了看馬伯的樣子,歎了口氣說:
“馬伯他不願意收我們的錢,我們也不能白白搬走他的書籍。等我們都搬好之後,幫馬伯打掃打掃,留點錢在他這裡,算是我們買他的書錢。等我們去市中心商場再采購多些書籍,順便買點米油鹽之類的生活用品,給馬伯送來。”
羅珊點點頭:
“是的,馬伯雖然不願意收我們的錢,但我們不能真的一分錢也不給,這太不會做人了。吳同學的小空間裡有的是金銀珠寶,拿一點出來給他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作為一個老人家,他需要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我們年輕人的關心。所以,我讚成吳同學的做法。”
“我也讚成!”
劉文文舉手錶示。
“我也讚同!”
王莉莉也舉手錶示。
過了良久,終於搬完了。
臨彆時,馬伯走到了門口,且隻在門口,他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箱子,問:
“年輕人,你的三輪摩托車似乎裝不下呢。你們打算怎麼搬走這麼多書籍呢?”
吳遼撒謊道:
“馬伯,您放心,我們是專門出來采購書籍的,肯定不止這輛三輪摩托車啊,遲點會有車輛過來幫我們運輸的。”
馬伯嗬嗬笑著點頭:
“這樣啊,好,好,不錯,不錯。那,我這老頭子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往商鋪裡麵走去。
“等一等。”
吳遼喊道。
馬伯突然停下來腳步,回頭望道:
“怎麼了,年輕人?”
吳遼意識一念,從小空間裡召喚出來了幾塊金錠和銀錠,幾串不同材質的項鏈,還有一顆夜明珠。
“馬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吳遼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馬伯。
馬伯低頭看了一眼,搖搖頭說:
“年輕人,我這個老家夥,已經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不,馬伯,您必須得收。”
吳遼斬釘截鐵地說。
“對啊,對啊,馬伯,就當我們是向您購買了這些書籍,不然我們白拿了您的書籍,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王莉莉接著說。
“哈哈哈哈哈,年輕人,嗯,不錯。”
羅珊這時一把將王莉莉拉了回來,用手指豎在嘴巴前,做了一個深深的噓。
王莉莉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馬伯,正所謂怨念不散,執念不消,容易化為凶靈。這與您的初衷相悖,您也不想自己一輩子積的德,因此付諸東流吧?”
吳遼一個鞠躬,拱手繼續將物品遞給馬伯。
馬伯的臉陰晴不定,似乎有黑色的影子從他的後背湧現出來。
但很快,馬伯恢複之前慈祥的樣子:
“罷了罷了,我也是為了引你們過來,這才催動陰氣,降下這瓢潑大雨。我的執念太深,也隻有把這些書籍交到有緣人手中,我才能擺脫人間枷鎖,前往極樂世界。不過,你是怎麼發現的?”
“雨下起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吳遼說道。
“哦?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自以為設計得天衣無縫,沒想到一開始你就發現了。嗯,是我輸了。不過,你能幫我完成心願,我對人世間的執念就再也沒有了。我還得謝謝你。”
馬伯說罷,接過吳遼手中的金錠、銀錠、項鏈和夜明珠,
“我窮苦了一輩子,都為了彆人而活著。沒想到,最後因為我的執念,能讓我下輩子得以翻身,下輩子,我應該是享福的一輩子。年輕人,多謝了!”
馬伯說罷,脖子戴上項鏈,一圈又一圈。
口含夜明珠,一手金錠,一手銀錠。
隨後閉上眼睛。
嗡~
商鋪開始變得扭曲不已。
就像王莉莉催動時間跳躍那樣。
一縷陽光直射過來,四個年輕人隻感覺頭暈目眩。
不過也隻是一會兒而已。
等四個年輕人緩過神來,眼前的商鋪早就不見了蹤影,呈現眼前的,隻是一個無碑墳包。
向四周看了看,這裡隻不過是愛蓮市的郊區,且四處雜草叢生,與遠處繁華的市中心顯得格格不入。
“啊~!”
王莉莉屬實被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衝過去抱住了吳遼,全身顫抖不已。
羅珊其實也害怕極了,但動作沒有王莉莉那麼快罷了。
“哎,哎哎哎,我說莉莉啊,你怎麼回事?”
吳遼趕緊用手推開王莉莉。
王莉莉還是害怕,還想抱過去。
劉文文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王莉莉,這才讓吳遼逃過一劫。
吳遼回頭看向羅珊,感覺羅珊這邊已經有殺氣了。
為了緩解尷尬,吳遼大手一揮,那些堆砌在墳包周圍的箱子,被收進了他的小空間內。
羅珊不解地問:
“吳同學,你為什麼一定要給他不同材質的項鏈、金錠、銀錠和夜明珠?還有,這些書籍,真的能讓活人閱讀嗎?”
吳遼搖搖頭說:
“馬伯窮苦一輩子了,連死了都沒有好地方埋葬,所以他的怨氣和執念變得非常重。我給他這些東西,等於是他有了貴重的陪葬品,到了下麵,鬼差們纔不會小看他,更不會為難他。等輪到他投胎轉世的時候,就有更大的機會投到大富大貴人家,就可以享福了。另外,這些書籍原本就是埋葬在下麵的,我們也隻是從地底下把書搬出來,書就是普通的書,有什麼活人不活人能讀的?”
羅珊點點頭,表示讚同。
王莉莉抱著劉文文還在顫抖,她顫巍巍地說:
“下,下次,遇到這些東西,能不能早點告訴我?我,我,我害怕……”
劉文文手指一點王莉莉的腦袋:
“你啊,就是因為你害怕,所以纔不能提前告訴你。你看,如果你一早就知道了,你那戰戰兢兢害怕的樣子,豈不是會壞了事?”
王莉莉不服,反駁道:
“誰,誰說我會壞事了?我也是有異能的人,我,我隻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所以,所以,有點點害怕……嗬嗬嗬……”
另外三人搖搖頭,往三輪摩托車走去。
“等等我!”
王莉莉左右看了看,嚇得跟了上去。
三輪摩托車啟動,繼續往愛蓮市中心商場趕去。
小空間收了大量的書籍後,吳遼也是害怕羅珊的擔心成現實。
如果裡麵真有幾本書,是同學們不能看的呢?
比如有些書有了怨念和執念在裡麵,豈不是傳染到其他同學身上?
吳遼一邊開車,一邊用意識讓自己的本體魂魄動手,將所有箱子都開啟,一本一本地翻看。
但隻有本體魂魄翻看速度太慢,那九個金蛋魂魄也過來幫忙。
它們雖然沒有手,但是能激發出能量來翻書。
這十個家夥看書是真的快。
一本幾十頁的書,幾秒鐘就翻完了。
加上吳遼有智力之道輔助,書本上的東西瞬間就全部記住,且永遠都忘不了。
等吳遼將車開到了市中心的時候,本體魂魄和金蛋魂魄居然把書都翻完了。
吳遼也驚歎自己的魂魄們的讀書速度。
這時,九個金蛋有八個歸位,還有一個懸浮在書堆上,不斷地抖動著。
吳遼通過本體魂魄發現了這個現象,心中疑惑不已。
還沒等吳遼猜出個之乎者也,那顆金蛋開始發出哢哢的破裂聲。
碎裂出來的金蛋殼,化作流光飄散到小空間,最後消失不見。
小空間因此變大了那麼一小公分。
當然,這點小變化吳遼是發現不了的。
歐陽柒則在小空間的某個陣法裡睜開眼睛,看了看小空間說:
“這個臭小子,又搞出什麼花樣來?哼,不管他搞出什麼花樣,反正我們兩人的魂魄已經相連。一榮俱榮,一毀儘毀,他變強,我也跟著受益。就看將來魂魄合二歸一,到底是誰能獲得主導權!十二黃道和陰陽訣融合正好到了關鍵時刻,我還是將十二分精神放在自己的提升上吧,讓臭小子繼續搞他的花樣!”
說罷,歐陽柒吃了一大把中級聚氣丹,又閉上眼睛,繼續閉關去了。
金蛋殼碎裂越來越多,漸漸呈現出裡麵的景象。
一個蜷縮著身子的嬰孩?
嘩啦~
金蛋殼全部碎裂。
嬰孩打著嗬欠伸著手腳舒展著。
隨後睜開眼睛,身體在快速長大。
不一會兒,頭發長出來了。
牙齒也長出來了。
身體也漸漸變長。
仔細看,一根細絲與本體魂魄緊緊相連。
金銀珠寶山那裡,飛來幾塊金錠,在嬰孩……不對,現在是孩童了……的頭頂化作齏粉灑下來。
齏粉變成金色學袍,覆蓋在了孩童身上,頭上還戴著學冠(束髻冠)。
又飛來幾塊翡翠和若乾珍珠,同樣化作齏粉灑落下來。
學袍上立刻呈現七彩祥雲紋。
大概到了三四歲的樣子,孩童不再長大。
但見他一手背在後背,一手在空中一抓,將金錠、翡翠、珍珠齏粉一抓,化成一本書握在手裡。
就像古代的大文豪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