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大軍像收割麥子一樣收割著那些生化米國隊長。
每一個被擊殺的生化兵,靈魂都會被死靈法師拘走,化作新的死靈戰士,加入胡忠的大軍。
阿諾的百萬大軍,在死靈大軍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撤退!快撤退!”
阿諾瘋狂地喊道。
可往哪裡撤?
前方是死靈大軍,後方是夏國基地——
那群剛把他們打退的人,正站在基地門口,看熱鬨。
吳遼站在基地門口,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扶額。
“得,米國的羊毛,沒得薅了。”
蕭晨站在他旁邊,看著死靈大軍中那個黑衣男人,眉頭微微皺起。
“胡忠?”
“嗯。”
吳遼歎了口氣,
“將臣體質,死亡沙漠的冥王。之前一直在花界那邊折騰,沒想到現在跑到這邊來了。”
“他來乾什麼?”
“截胡。”
吳遼苦笑道,
“我們打生打死,他倒好,直接在半路上截了阿諾的潰兵。那些生化米國隊長,他稍微煉化一下,就是現成的死靈戰士。比他自己慢慢積攢快多了。”
蕭晨沉默片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吳遼看著遠處正在瘋狂逃竄的阿諾和藍波,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被死靈大軍屠戮的機甲,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戲唄。”
戰場上,阿諾舒瓦生力啤一拳轟飛一個死靈戰士,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衝出了死靈大軍的包圍圈。
藍波緊隨其後,身上的機甲噴出熾熱的火焰,以五倍音速逃竄。
他們身後,百萬大軍正在被死靈大軍屠殺殆儘。
胡忠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沒有追。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些報廢的機甲殘骸,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
他低聲說,
“這一趟,來得值。”
他轉過身,帶著死靈大軍,緩緩走回裂縫。
裂縫閉合。
死氣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
戰場上,隻剩下一地的機甲殘骸,和滿地的死靈氣息。
吳遼看著那片狼藉的戰場,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米國的羊毛……真的沒了。”
轉而看向蕭晨,
“蕭晨,你的機緣到了!”
說罷,將一張幡旗扔了過去。
當蕭晨接過幡旗,立刻感受到裡麵極陰氣息、千年怨念、刺骨的冰涼,彷彿此物來自非人類世界一樣。
仔細一看,其幡旗骨杆為千年玄鐵精絲所打造,取自深海的玄鐵礦,經過九轉煆燒後抽絲。
每根細絲猶如發絲,卻堅韌無比,按照符咒、禁忌等方式纏繞而成一根長長的、黑色的旗杆。
而纏繞的中間,則是九幽陰木。
此木從種子開始,就種植在極陰之地,每天用含冤而死的人、畜、獸、禽等活物的血液和冤魂澆灌,經受千萬年的怨念才成長到2米高。
此時將該木砍伐下來,埋葬在怨氣最重的亂葬崗下,吸收更多的怨念和陰氣萬千年方可形成。
接著還要在極陰之地設壇,以千百具骸骨鋪地,形成聚陰陣。
取來人皮、獸皮、彼岸花梗製作的粗麻絲、毒蛛絲、死靈蠶絲等,全部浸泡在由腐屍滴落的屍液裡,足足浸泡九九八十一天。
之後撈出毒蛛絲和死靈蠶絲編製成粗麻布,篆刻陰冥咒語、死靈咒符和亡靈符籙,再以玄天精絲一層粗麻布、一層人皮、一層獸皮慢慢織就。
每織七寸,便投入一道生魂,以秘法將其怨念封印於絲線之間。
織完這一遍,就以萬鈞之力將幡旗麵壓成薄薄的一層,懸掛在陰風洞口,受陰風淬煉九九八十一天,直至幡麵自行飄動,若隱若現鬼臉。
更高階的製作者,會織多幾遍,將多麵幡麵再以玄鐵精絲織就在一起,每十二寸再投入一道生魂。
隨後再次以萬鈞之力壓薄。
幡麵被織就更多次、壓製更多次,幡旗的品質就越高。
當幡旗杆和幡麵組合在一起時,還要在連線口用生魂、陰血澆灌,同時雕刻“萬鬼朝宗紋”。
低階品質隻能雕刻108道“萬鬼朝宗紋”,中級品質為360道,高階品質為999道。
據說還有極品和仙品,那簡直不敢想象。
這還沒完,還要在萬人坑中,吸收地底陰氣七七四十九天,待極陰之日、月食之夜開壇。
還要準備好上百道生魂,按照特定順序打入幡麵,在幡麵中心繪下本命符文,將自己的元神注入。
取一滴心頭血,聯合四方鎮物(青龍、朱雀、玄武、白虎)和五行鎮物(金木水火土)分彆鎮壓四方五行,確保魂魄不會逸散。
此物有違天和,煉製者往往不得善終。
煉魂幡!
現在蕭晨手中握著的,就是煉魂幡!
回想當初,歐陽柒單獨挑戰狼妖,其中有幡旗狼妖,其幡旗與此有異曲同工之效。
而這“煉魂幡”,正是吳遼他們與僵王對戰後,宗門弟子收拾戰利品所獲。
因為太多邪惡和陰毒,吳遼一直沒有拿出來。
然而,蕭晨是靈魂體,修行了魂道,也就是魂修。
現在丟給他,也是以試一試的心態。
沒想到,蕭晨接過煉魂幡的瞬間,整條手臂一顫之間,那幡像是活物,感應到主人一樣,幡麵上無數怨魂同時發出尖銳的嘶吼,一股滔天的怨氣順著幡旗桿直衝蕭晨的靈台。
換作尋常修士,這一下絕對會被怨氣衝散了魂魄,淪為幡中的傀儡。
但蕭晨僅僅隻是悶哼一聲,靈魂體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硬生生地將那股怨氣鎮壓下去。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魂念探入幡中,以魂修秘法強行與幡中魂靈建立聯係。
那些怨魂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不是鎮壓者的氣息,而是……
同類的氣息。
蕭晨沒有以暴力鎮壓它們,而是以魂修獨有的方式,與它們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煉魂幡上翻湧的黑氣漸漸平息下來,彷彿在審視這個新主人。
“成了!”
蕭晨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
“這幡……與我的契合度,超乎想象。”
吳遼在一旁默默看著,點了點頭。
既然蕭晨能用,那便再好不過。
這邪物在他手中是禍害,在蕭晨這魂修手中,或許能化腐朽為神奇。
蕭晨將煉魂幡收入魂體之中,隻覺得一股溫涼的魂力緩緩湧入,滋養著他本已虛弱的靈魂。
他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煉魂幡彷彿就是為他定製的,那使用方法以及利用煉魂幡修煉的功法,竟自然而然地在他腦子裡形成了,根本不需要誰來教導。
這太神奇了。
蕭晨一躍而起,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一座被夷為平地的城鎮。
他能感受到,成千上萬道怨魂在這片土地上哀嚎,有的被困在倒塌的建築中,有的附著在殘破的旗幟上,有的在風中飄蕩,找不到歸處。
“開始吧。”
他取出煉魂幡,輕輕一抖。
那麵黑色小幡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三丈有餘的巨幡,幡麵獵獵作響,上麵的萬鬼朝宗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無數鬼臉在幡麵上遊走、咆哮。
蕭晨將幡杆插入地麵,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煉魂幡猛地一震,幡麵上驟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
那旋渦漆黑如深淵,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彷彿一隻從九幽深處探出的巨眼,貪婪地注視著世間一切魂魄。
下方城鎮中,那些遊蕩的怨魂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紛紛抬頭,發出驚恐的嘶鳴。
它們本能地想要逃跑,但煉魂幡的吸力太強了——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吸力,而是針對靈魂的、無法抗拒的召喚。
第一道怨魂被吸入旋渦。
緊接著是十道、百道、千道……
無數半透明的身影從廢墟中、從焦土下、從空氣中被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彙入煉魂幡的旋渦之中。
那些怨魂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士兵、有平民,他們的麵容扭曲,充滿痛苦與不甘,在被吸入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嚎叫。
蕭晨閉目凝神,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煉魂幡。
每一道怨魂進入幡中,他都需要以魂念引導,將其安置在幡麵的特定位置。
這不是簡單的吸收,而是煉化——
他要將怨魂中的怨氣剝離,將純淨的魂力保留,同時以魂修秘法安撫那些躁動的靈魂。
這個過程極為消耗心力。
成千上萬道怨魂同時湧入,它們的負麵情緒如同海嘯一般衝擊著蕭晨的靈台。
憤怒、恐懼、絕望、仇恨……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淹沒。
換作旁人,這一刻早已被萬魂反噬,淪為瘋子。
但蕭晨撐住了。
他的靈魂體劇烈顫動,表麵時而黯淡、時而明亮,但他始終保持著靈台的一點清明。
他以自身的魂念為線,將每一道怨魂編織進幡麵的紋路之中,像是在織一幅巨大的、由靈魂構成的畫卷。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煉魂幡上的黑氣開始發生變化。
最初,幡麵上翻湧的是純粹的黑色霧氣,濃稠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怨魂被煉化,黑氣中開始出現一絲絲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那金光起初很淡,像是黎明前地平線上的第一縷曙光,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但它確實存在。
蕭晨注意到了這一變化,心中一震。
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煉化的速度。
他的魂念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範圍,將所有的怨魂都納入煉魂幡的吸力範圍之中。
第三個小時。
幡麵上的金色光芒已經從絲縷變成了光帶,與黑色的怨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黑白相間的紋路。
那些被煉化的怨魂不再掙紮,它們安靜地沉入幡麵深處,與幡融為一體,卻保留著各自的意識碎片。
蕭晨能感受到它們的變化。
那些怨魂在進入煉魂幡之前,充滿了痛苦與不甘,被困在死亡的瞬間,永遠無法解脫。
但經過煉化之後,它們彷彿……
安息了。
它們不再掙紮,不再嚎叫,而是平靜地躺在幡中,像是找到了歸宿。
而那種平靜,反過來又滋養著煉魂幡本身。
原本陰邪、暴戾的幡器,正在經曆一場蛻變。
第五個小時。
方圓百裡的怨魂已被煉化殆儘。
蕭晨懸浮在半空,靈魂體比之前凝實了數倍,表麵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煉魂幡,瞳孔驟然收縮——
幡上的黑色已經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的金色。
那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慈悲意味的光芒,像是佛寺中千年古佛身上的金光,又像是黎明時分灑在大地上的第一縷陽光。
幡麵上,那些被煉化的怨魂不再以扭曲的麵孔示人,而是化作一個個安靜的光點,在金色的幡麵上緩緩流轉,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煉魂幡……
不,此刻應該叫它——
功德幡。
蕭晨能清晰地感受到幡中蘊含的力量。
那不是怨氣,不是戾氣,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由萬千靈魂的安息與感恩凝聚而成的功德之力。
每一道被他煉化的冤魂,都在幡中獲得瞭解脫,它們自願將殘留的魂力奉獻出來,化作功德金光,反哺幡身。
功德金光的出現,並非因為蕭晨做了什麼“好事”,而是因為這些冤魂——
尤其是那些被米國殘忍改造的喪屍與生化兵——
它們的死亡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不公。
它們被人剝奪了生命、尊嚴、甚至靈魂,淪為他人的工具。
而蕭晨的煉化,某種意義上是對它們的解脫:
將它們從永恒的折磨中釋放出來,給予它們安息。
這份“安息”,對於受儘折磨的靈魂而言,便是最大的功德。
幡麵上,那些金色的光點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排列著,隱約構成了一幅幅畫麵:
有老人含笑閉目、有孩童安然入睡、有士兵放下武器、有平民回歸家園……
那是每一個冤魂最後的執念,被功德幡永遠銘記。
蕭晨撫摸著幡麵,感受到從幡中傳來的溫暖。
那溫暖順著掌心流入他的魂體,滋養著他每一個魂念,讓他的修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百功幡……”
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幡麵上那些金色的光點上。
一百道冤魂的安息,凝聚成幡上第一縷功德金光。
他收起功德幡,身形一動,朝下一個城鎮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