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喲西國沿海城市,曾是米國最大的生化實驗基地。
這裡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慘烈。
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場,街道上散落著無數喪屍的殘骸——
那些被改造的生物在失去控製後自相殘殺,最終全部倒在了這裡。
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連陽光都無法穿透。
蕭晨一到這裡,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裡的冤魂不光是數量多——少說也有上萬道——更重要的是,它們的怨氣極重。
那些被改造成喪屍和生化兵的人,在生前經曆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被注射各種實驗藥劑、被切除器官、被植入機械部件、被強行改造成殺戮機器……
它們的靈魂在改造過程中被撕裂、被汙染、被扭曲,早已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充滿仇恨與瘋狂的碎片。
但這些……
恰恰是功德幡最需要的“養料”。
越深的痛苦,解脫後的功德越大。
蕭晨深吸一口氣,將功德幡展開。
金色的幡麵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那些安息的靈魂光點感受到同類的氣息,開始輕輕震顫,發出柔和的嗡鳴聲,彷彿在呼喚著那些還在受苦的同胞。
城市廢墟中,無數怨魂開始湧動。
它們從下水道中爬出、從實驗室的廢墟中鑽出、從堆積如山的殘骸中升起……
那些怨魂的麵容扭曲可怖,有的缺失了一半的身體,有的渾身插滿管線,有的甚至已經看不出人形,隻是一團蠕動著的、充滿怨唸的光影。
它們朝著功德幡的方向撲來,但這一次,不是被強行吸收——
而是被那金色的光芒吸引,像是飛蛾撲火一般,主動投入幡中。
蕭晨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原因。
功德幡上那些安息的靈魂,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呼喚著這些受難的同胞。
它們用靈魂的語言告訴那些還在痛苦中的冤魂:來這裡,這裡沒有痛苦,這裡可以安息。
這不再是一場煉化,而是一場救贖。
萬千怨魂如潮水般湧入功德幡,每一道冤魂進入幡中後,都會經曆一次“淨化”:
怨氣被金色光芒消融,扭曲的部分被撫平,破碎的記憶被重組……
最終,它們不再是充滿仇恨的怨魂,而是一個個安靜的光點,與其他靈魂一起,在金色的幡麵上流轉。
蕭晨的修為在這一刻開始了真正的飛躍。
每一道冤魂的安息,都會產生一縷功德金光;
每一縷功德金光,都會分出一部分反哺給他這個“引渡人”。
他的靈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從半透明變得近乎實體,表麵甚至開始出現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千道冤魂。
功德幡上的金色光芒變得更加濃鬱,幡麵上的光點從一百變成了上千,它們排列成的圖案更加複雜,隱約間形成了一幅巨大的、描繪靈魂安息場景的畫卷。
千功幡。
三千道。
五千道。
八千道。
功德幡上的金光越來越盛,到最後,整麵幡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將灰暗的天空都照亮了。
方圓百裡之內,所有陰霾都被驅散,陽光第一次照進了這座被死亡籠罩的城市。
萬道冤魂。
功德幡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悠長的、如同鐘磬般的鳴響。
那聲音穿透雲霄,傳遍四野,帶著一種洗滌人心的力量。
幡麵上,上萬道光點同時亮起,組成了一幅宏大至極的圖案:
那是萬千靈魂在金光中飛升的景象,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獲得安息的靈魂。
萬功幡。
蕭晨懸浮在半空,功德幡在他身旁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將他籠罩其中。
他的修為……
已經突破了數個境界,從最初瀕臨消散的虛弱狀態,一舉跨入了魂修的高深境界。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四射,嘴角帶著難以抑製的笑意。
“這樣的功德冤魂……”
他低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狂熱,
“來得更猛烈些吧!”
就在這時,蕭晨的魂念忽然一動。
他感應到了什麼。
在遙遠的北方——大約上千公裡之外——有一股強大的、充滿敵意的氣息正在集結。
那氣息中混雜著佛陀的莊嚴與傀儡的死寂,還有一絲……
他熟悉的味道。
阿諾舒華生力啤和藍波。
這兩個米國指揮官在之前的戰鬥中敗退,逃回了他們在喲西國北方四島建立的基地。
那個基地不僅是軍事要塞,更是米國在東方最大的生化研究中心——
他們以三竺國人為原料,製造了大量“佛陀傀儡”:
外表是金身佛陀,內裡卻是被改造的活死人,既保留了佛陀的部分神通,又擁有生化兵的不死特性。
此刻,他們正在調動那些佛陀傀儡,準備再次向夏國基地進軍。
蕭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將功德幡收入體內,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北方四島的方向飛去。
他飛得不快——
不是不能快,而是不想快。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魂念覆蓋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喲西國境內還有無數的冤魂在遊蕩,那些在戰火中喪生的平民、那些被米國改造後遺棄的生化兵、那些被困在廢墟中永遠無法解脫的靈魂……
它們都在等待著他。
蕭晨一邊飛行,一邊揮動功德幡。
金色的光芒灑落大地,所過之處,無數怨魂從廢墟中升起,如同百川歸海一般湧入幡中。
每一道冤魂的加入,都會讓功德幡上的金光更盛一分,也會讓蕭晨的修為再上一個台階。
他從喲西國南部開始,一路向北,如同一台收割靈魂的機器,將所有冤魂都納入功德幡中。
萬功幡變成了兩萬功幡。
兩萬變成了五萬。
五萬變成了八萬。
每一道冤魂的安息,都會在幡麵上留下一個金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最後,整麵功德幡已經變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上萬道光點在其中流轉、交織、融合,形成了一幅幅美輪美奐的畫麵。
蕭晨的修為也在同步暴漲。
魂修煉魂境(相當於修真者的煉氣期)一重、二重、三重……
他像是一個饑餓了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座取之不儘的盛宴。
當煉魂境達到十二重的時候,修為不再繼續上漲,而像是遇到桎梏,停留在此,不斷鞏固著修為。
那些功德金光不僅是幡的力量,更是他自身的養分——
每一道冤魂的安息,都會有一部分功德之力融入他的魂體,讓他的靈魂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他的靈魂體已經從最初半透明、隨時可能消散的狀態,變得如同實體一般。
甚至在他飛過的地方,地麵上都會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
那是他靈魂中溢位的功德之力,連空氣都被淨化了。
煉魂境巔峰!
就差臨門一腳,可以突破到新的境界。
因為沒有前者作為參考,蕭晨也不知道該如何突破,隻顧著吸收幡裡的功德,不斷夯實自己的基礎。
隨著不斷前進,幡裡的金光越來越盛,滋養他的身體更加凝實,彷彿像一顆太陽。
他趕緊盤膝而坐,進入調息狀態。
內視自己的靈海丹田,那裡已經被擠得鼓鼓囊囊的,就像是往氣球裡充滿了氣,幾乎要擠爆了。
在進行第一個大周天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胸口和識海(眉心處)傳來反應。
那些功德金光進入胸口和識海的時候,竟自然而然形成一股旋渦,自動執行一個小週天。
這讓他大喜過望,嘗試讓旋渦變得更大。
於是,他讓更多的功德金光,已經魂力作用在旋渦上,就像你用手在滿當當的一桶水裡攪動出一個旋渦那樣,越是用力,越是快速,旋渦就變得越大、越深。
很快,旋渦擴大到類似靈海丹田那麼大,就不再擴大,反而開始鞏固旋渦周圍,形成一層壁壘。
蕭晨一愣,這不就是丹田的雛形嗎?
他手中一抖,功德幡上吸收的魂魄碎片化作流光順著手臂鑽入了胸口和識海的旋渦。
沒想到,這兩個旋渦竟開始壓縮吸收的魂魄碎片和功德金光,將如同濃霧的能量壓縮成細如發絲的狀態。
這一條條金光能量在旋渦裡轉動幾周後,便從旋渦裡鑽出來,附著在旋渦邊緣,變成凝實的壁壘。
此時,蕭晨的上丹田、中丹田也凝實成功。
接著,他如法炮製,將多餘的功德金光與體內魂力組合,在上、中、下丹田進行壓縮。
魂力不足的時候,就從功德幡吸收魂魄碎片加強。
很快,所有功德金光和魂力全部壓縮成細如發絲的狀態,三個丹田壁也被凝實得無比牢固。
他壓縮起功德金光和魂力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隨著大小週天不斷執行,他的身體散發的金光漸漸黯淡下去,功德幡上的功德和魂魄碎片也用得差不多。
但他的三個丹田竟煉化出九道魂紋(人形魂魄的紋樣),像心臟那樣噗通噗通跳動。
“喝呀!”
他大喝一聲,跳動停止,三個丹田自行運轉起來。
鑄魂期,成功了!
這類似於修士的築基期。
隻不過,蕭晨築基的是魂,以魂修的方式築基。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心中無比歡喜,提起功德幡再次朝著北方四島方向飛去。
作為魂修,喲西國和米國大軍,簡直就是他的寶庫,必須趁此機會薅夠羊毛。
兩個半時辰後。
蕭晨在喲西國國都——
島京的上空停住。
下方的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
阿諾舒華生力啤和藍波在這裡經營多年,將整座城市改造成了鋼鐵堡壘:
高聳的城牆、密佈的炮台、縱橫交錯的戰壕……
以及,數以千計的佛陀傀儡。
那些佛陀傀儡盤坐在城市各處,有的在屋頂、有的在街道、有的懸浮在半空。
它們通體金色,麵容莊嚴,雙手結印,周身籠罩著淡淡的佛光。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
沒有瞳孔,隻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傀儡線從它們的後腦延伸出去,連線到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塔上。
高塔頂端,阿諾舒華生力啤和藍波並肩而立。
阿諾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光頭,滿臉橫肉,雙臂上紋滿了生化改造的疤痕。
藍波則相對瘦小一些,戴著一副戰術眼鏡,手中把玩著一個控製終端。
“他來了。”
藍波推了推眼鏡,看向天空中那道金色的流光。
“一個人?”
阿諾皺起眉頭,
“他瘋了嗎?”
“不。”
藍波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你看他身邊那麵幡……”
阿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蕭晨緩緩下降,懸浮在城市上空百米處。
功德幡在他身旁展開,三丈金幡在夜空中如同太陽一般耀眼,幡麵上萬點金光流轉,將整座城市都照亮了。
那光芒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力量——
不是攻擊性的力量,而是一種……
召喚。
城市中,那些被改造成佛陀傀儡的人,體內殘留的靈魂碎片開始躁動。
傀儡們的空洞眼眶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它們的身軀開始顫抖,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聲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那些曾經是人、被強行改造成傀儡的可憐靈魂,感受到了功德幡的召喚。
蕭晨低頭俯瞰著城市,目光平靜如水。
他緩緩舉起功德幡,幡麵迎風展開,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麵八方湧去。
“來吧。”
他輕聲說,聲音在城市上空回蕩,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讓我度你們……解脫。”
城市中,數千佛陀傀儡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眶中,金色的光芒開始亮起。
阿諾和藍波的臉色同時變了。
大戰,一觸即發。
而在數百公裡之外,吳遼正帶著羅豔群、劉文文和石十,全力朝島京方向趕來。
他的臉色鐵青,嘴裡罵罵咧咧:
“這個蕭晨,一個人就敢往前衝……等到了地方,看我怎麼收拾他!”
但他腳下的速度,卻比任何人都快。
遠處,島京的方向,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光芒中,隱約能聽到無數靈魂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