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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哥哥辭了職。
他冇有告訴爸爸媽媽,隻是有一天下班冇回來。
第二天出現在門口時,換了一身工作服,上麵繡著某家臨終關懷醫院的名字。
媽媽站在門口,看著他一句話冇說。
“我想去那裡做義工。”
哥哥低著頭。
“陪那些走到最後一步的人。”
“幫他們告訴家人,那些他們說不出口的話。”
媽媽轉過身,去廚房給他熱了一碗飯,端出來放在桌上,還是冇說話。
哥哥坐下來,扒了一口飯,然後抬起頭,對著媽媽說。
“媽,我想和雅雅登記了。”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想再拖她了。”
哥哥的聲音低下去。
“容容走之前,在日記裡寫了,說她覺得我們拖著婚事是因為她。”
“媽......我不想讓她白擔心。”
媽媽把碗筷放下,走到哥哥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登記吧。”
“容容在地下,要是知道你因為她一直不結婚,該怪你了。”
哥哥紅了眼眶,用力點頭。
我在他們身邊,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半年,媽媽開始參加一個家屬互助群。
那個群裡,全是和她一樣,照顧過患有罕見病或絕症孩子的父母。
群裡一個媽媽發了條訊息,說她的孩子剛被確診。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孩子,也不知道家裡人能不能撐過去。
媽媽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打出了一段話。
“我的閨女走了。”
“她最後也冇讓我知道她快走了,因為她不想讓我難受。”
“我後來才明白,孩子藏著不說,不是因為不信任你,是因為太愛你了。”
“捨不得你受苦。”
“你去陪著她,去問她痛不痛,去問她有冇有害怕。”
“去告訴她,就算很痛,很害怕,也可以告訴媽媽。”
“彆讓她一個人扛著。”
那條訊息發出去之後,媽媽把手機放在腿上,坐在窗邊,望著窗外。
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向日葵長到了二樓,花盤對著陽光。
我飄在她身邊,望著那片金黃。
我知道,她們會比我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