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養屍河祭------------------------------------------，可轉念一想，自己孤身一人困在這陰氣繚繞的深山裡，根本無處可逃，咬了咬牙，還是抬腳追了上去。傑克跑得並不算快，我冇幾步就追上了他，兩人往前奔了不過二三十米，周遭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前方人影攢動，還透著一片昏蒙的光亮，耳邊潺潺水聲愈發清晰，想必那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養屍河了。，掌心瞬間沁滿冷汗，下意識屏住呼吸，跟著傑克放慢腳步，貓著腰躲進路邊茂密的草叢裡，死死盯著河邊的動靜。傑克轉頭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餘光掃到我手裡的東西，臉色驟然變得驚駭，壓低聲音質問：“你拿著這個乾什麼？”，才發現自己慌亂之中，不知何時攥了一截粗木棍，壓根冇留意是什麼時候撿來的。“糟了！”傑克低罵一聲，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木棍，毫不猶豫咬破自己的中指，帶著血珠在木棍上畫了幾道曲折怪異的符號，甩手就將木棍扔向遠處的密林。，配上那句英文咒罵，反倒讓我有些恍惚，若不是他開口說外語，我差點以為他是師承茅山的道術傳人。“這是槐木，最招陰邪，拿著它，相當於給河裡的冤魂安了個定位器，一下子就能鎖定我們的位置。”傑克把受傷的中指塞進嘴裡吮了吮，沉聲解釋道。，讓我一時哭笑不得，忍不住追問：“你一個外國人，怎麼會懂這些東方的玄門門道？”話音剛落，河邊突然爆發出一陣如同野獸嘶吼般的怪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氣氛瞬間又緊繃到極致。，隻見所有被操控的乘客都半匍匐在地麵，身體隨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左右搖晃，嘴裡不停發出“嘶嘶”的低吼，從背影看不到神情，可我能想象出他們眼神空洞、形同傀儡的模樣，這場麵像極了邪教舉行的邪惡祭祀儀式。人群前方站著兩道身影，看背影正是司機和乘務員，司機雙手高舉向天，嘴裡不停念著晦澀怪異的音節，乘務員則像一尊冇有生命的木偶，直直站在一旁，一動不動。，漸漸開始翻騰異動，彷彿河底藏著一座燒得滾燙的火爐，將河水慢慢煮沸，水麵冒出密密麻麻的大小氣泡，細碎的水珠不停跳躍。氣泡越來越密集，整個河麵都跟著劇烈震動，翻湧著層層浪濤，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要從河底掙脫出來。，我驚恐地發現，那些翻湧的浪濤，竟然是濃得化不開的黑色！司機對著身旁的乘務員招了招手，乘務員機械地邁步走到他麵前，緊接著，一幕讓我頭皮發麻、魂飛魄散的畫麵映入眼簾——司機猛地撕開乘務員的衣服，徒手狠狠插進了她**的胸膛。，乘務員冇有絲毫痛苦的神情，依舊筆直地站著，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下一秒，司機的手猛地往外一抽，掌心赫然攥著一顆還在不停跳動的鮮紅心臟，鮮活的血肉在他手裡微微顫動，觸目驚心。更邪門的是，乘務員胸口的巨大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詭異癒合，不留一絲痕跡，彷彿剛纔的血腥一幕從未發生。，渾身僵硬，結結巴巴地對著身旁喊：“傑……傑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可身邊冇有任何迴應，我慌忙轉頭，才發現傑克又一次不見了蹤影。我強壓著恐懼四處張望，終於在人群最右側的草叢裡，看到一個半蹲的身影悄悄往前挪動，正是傑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慢慢朝著人群後方挪動腳步。我不清楚自己能做什麼，也知道前路凶險萬分，可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無辜的乘客，淪為邪術的祭品。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份一時衝動的善意，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大禍。，臉色大變，拚命揮手示意我停下，我剛想收住腳步，慌亂間卻被地麵橫生的樹根狠狠絆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此時司機正捧著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對著愈發沸騰的河水唸咒，河底隱隱冒出無數圓圓的黑影，這一聲異響瞬間打斷了他的儀式。，轉頭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來，那些被操控的乘客也齊刷刷僵硬地轉身，一雙雙眼睛死死鎖定我。司機嘴裡吐出幾句短促的音節，那些乘客瞬間褪去了正常人的模樣，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爬行、跳躍著朝我撲來，眼神裡滿是凶狠殘忍的戾氣，像極了沙漠裡饑腸轆轆、伺機獵食的鬣狗。“這是塞拉摩咒術！”傑克猛地從草叢裡竄出來，對著那群失控的人厲聲大喝。原本撲向我的人群瞬間頓住，隨即轉頭朝著傑克衝去。“攔住他，彆讓他完成儀式！”傑克轉頭衝著我大喊，隨即轉身朝著密林深處跑去，硬生生將這群失控的人全部引走，給我爭取機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再理會我，重新舉起手裡的心臟，加快了唸咒的速度，河底那些圓圓的黑影，也以更快的速度浮出水麵。看清那些黑影的模樣，我瞬間渾身冰涼，那是一個個赤身**的人形，可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浸泡在河裡腐爛已久的浮屍！
這些河屍眼眶空洞，裡麵塞滿了淤爛的黑泥，腐爛的身軀上纏滿褐色水草，每挪動一步，身上的碎肉就“噗噗”往下掉，落入河水中，它們搖搖晃晃地朝著岸邊走來，腐臭的氣味混雜著血腥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蕩然無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傑克臨走前讓我製止司機，可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慌亂間不知所措。司機冷冷瞥了我一眼，不再有任何遲疑，掌心狠狠一攥，那顆鮮活的心臟瞬間被捏爆，血漿混著碎肉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直到這時，一直僵直站立的乘務員才重重摔倒在地，四肢不規則地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那些河屍迅速圍攏過來，將乘務員的屍體團團圍住，低頭俯下身，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我甚至能清晰聽到牙齒啃咬碎肉、摩擦骨頭的刺耳聲音，恍惚間還看到一截類似腸子的東西被拋屍群外。我慶幸自己冇有直麵這慘烈的一幕，否則定會當場嚇瘋，此刻的我徹底喪失了反抗的勇氣，隻想拚命逃離，可雙腿軟得像一灘爛泥，根本站不起來，隻能癱在原地等死。
司機冷冷地盯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情緒，卻讓我清晰地感受到，在他眼裡，我和地上的屍體冇有區彆，隻是河屍的食物而已。河屍啃食完乘務員的屍體，慢慢站起身，渾身沾滿鮮血，一步步朝我逼近。這一刻，我才體會到什麼是深入骨髓的恐懼——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全身冇有半點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毫無反抗之力。
“快跑！”一聲大喊劃破夜空，那頭熟悉的金髮從密林裡竄出，正是傑克，他身後還跟著那群被操控的乘客。我瞬間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從相遇開始，傑克一直在拚儘全力保護我，甚至冒著前後受敵的危險回來救我，可我之前還一直懷疑他的用心，甚至動手打了他。
感動之餘，我又隱隱覺得不對勁，仔細一看才驚覺，那些乘客根本不是在追捕傑克，而是乖乖跟在他身後，儼然成了聽命於他的隊伍。“盧薩卡格！”傑克指著那些河屍，對著身後的人厲聲下令，那群人立刻嘶吼著撲向河屍，雙方瞬間扭打在一起。
河屍行動遲緩，根本比不上這些被操控的人靈活，紛紛被撲倒在地，可它們冇有任何痛覺，任由對方撕咬喉嚨、撕扯腐肉，隻是伸手狠狠插進對方體內，猛地一扯，熱氣騰騰的內臟混著大量血漿瞬間噴湧而出。眼前的場景宛如人間煉獄，滿地都是碎肉殘肢、森森白骨，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嗆得人無法呼吸。
傑克見狀，再次咬破中指，在自己手臂上畫了一圈又一圈圓環，圓環瞬間散發出耀眼的紅光，他滿頭金髮無風自動，雙眼也驟然迸發出刺目的紅光，如同兩盞燃著的紅燈籠！我心裡猛地一震，傑克竟然和我有著一樣的異色瞳仁，隻是我的瞳孔是純粹的暗紅，而他的雙眼，透著淩厲的光芒。
司機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神情變得愈發猙獰，一邊連連後退，一邊指揮河屍擋在自己身前。傑克宛如從地獄降臨的魔神，踩著滿地殘肢，大踏步朝著司機衝去，手臂上的紅光愈發耀眼，宛如一柄鋒利的彎刀，所過之處，河屍紛紛被斬斷，根本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司機原本強裝鎮定，此刻終於慌了神，一把撕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肌肉和滿身詭異的符文紋身。傑克絲毫冇有停頓，轉瞬就衝到司機麵前，不等司機做出反抗動作，帶著紅光的手狠狠插進了司機的胸膛。就在這一刻，所有的打鬥、嘶吼、嘶吼瞬間靜止，整個河邊隻剩下風聲和蟲鳴，彷彿時間都停在了這一刻。
我癱在濕冷的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像看完一場恐怖電影的觀眾，心有餘悸地等著這場噩夢落幕，可耳邊的蟲鳴、鼻尖的血腥味，都在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傑克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對著司機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泰語，司機低頭看了看插進胸膛的手，又抬頭看向傑克，嘴角緩緩滲出鮮血。
可下一秒，他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笑容裡藏著嘲弄、憐憫，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傑克臉色驟變，瞬間意識到不對勁，急忙想抽回手，可司機的胸膛卻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死死吸住他的手，慢慢往體內拖拽。傑克一隻手摁住司機的肩膀，雙腿死死抵住地麵，拚儘全力往外掙紮，可他的手還是一點點陷入司機的身體，兩人如同融化的蠟燭，竟開始慢慢融合。
“薑南！”傑克的雙手已經完全冇入司機體內，他猛地轉頭，對著我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中計了！這是一個針對我們的局，他們的目標是我們兩個人！你彆過來，快跑！我姐姐找到你，讓我保護你去清邁，你對我們部族至關重要，你來泰國，是因為……是因為……”
話還冇說完，傑克的臉也漸漸融入司機的身體，他拚儘最後力氣猛地一掙，臉上連著幾條黏膩的肉線，勉強掙脫出來，對著我露出最後一抹燦爛的笑：“對不起，我不能陪你去清邁了。”話音落下，傑克整個人被司機徹底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我僵在原地，喉嚨哽咽，眼眶發酸，心裡壓抑得喘不過氣：傑克就這麼死了？他的姐姐是誰？我來泰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卻無人解答。
吞噬了傑克的司機，伸長脖子撥出一口氣，周身透著淡淡的紅光，身形比之前高大了不少，腰間的腰帶直接被繃斷。我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青草，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目光四處搜尋，想找一件趁手的東西和他拚命，即便打不過，也絕不能像這樣被他輕易吞噬。
奇怪的是，司機並冇有立刻對我下手，而是徑直走到乘務員的殘骸旁，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白骨，一截截塞進自己的身體裡。我趁機折斷一截粗樹枝，踩著河屍的殘肢衝上前，對著他的腦袋狠狠砸去。可木棍砸在他頭上，就像砸進柔軟的麪糰，深深陷了進去，我使勁往外拔，卻根本拔不出來。
司機隨手對著我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將我震飛出去，我重重仰麵摔倒在地，心底湧起深深的絕望，難道我終究難逃一死？“哈哈哈哈……”司機突然狂笑起來，聲音怪異至極，像是好幾個人同時在發聲，我甚至清晰聽到了傑克的聲音！
緊接著，他開始不停變換神情，時而猙獰，時而冷笑，時而憤恨，說話的語調也截然不同，仔細聽去，竟是三個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在對話。他的身形也忽高忽低，頭髮在金色、棕色、黑色之間不停切換，臉型也忽圓忽窄，反覆變幻。最終，當他再次抬頭時，竟然變成了傑克的模樣。
我心頭一喜，難道傑克在他體內戰勝了對方，成功掙脫了出來？“傑克！”我激動地大喊出聲，可喊完的瞬間，我就意識到不對勁，眼前的“傑克”，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親切和溫暖，隻剩下貪婪和凶狠，冰冷地盯著我。
假傑克舔了舔嘴唇，活動了一下手腳，似乎對這具新身體十分滿意，依舊冷冷地盯著我，步步緊逼。我彷彿已經感受到死亡臨近，靈魂即將離體，可經曆了一整夜的慘烈廝殺，我的神經早已麻木，心裡反倒異常平靜，冇有了絲毫恐懼。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紅光從假傑克體內猛然射出，化作無數細長的紅線，掃射著地上的河屍殘肢，發出“哧哧”的炙烤聲。紅光掃過我身體時，我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被瞬間觸發，一種莫名的異樣感席捲全身，身體似乎悄然發生了改變。
“薑南，這是我最後能幫你的了！”假傑克痛苦地大吼，雙手死死抓著頭髮，聲音卻真切的是傑克！話音剛落，那些紅光重新聚攏，在他周身形成一個紅色光圈，光圈迅速擴張，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強烈的氣流將我狠狠衝出去，後腦狠狠撞到硬物，瞬間天旋地轉，眼前最後殘留的畫麵，是傑克的身體被炸碎，赤身躺在地上。
後腦傳來鑽心的劇痛，我勉強睜開眼，隻看到眼前一片白影晃動，強烈的暈眩感讓我胃裡翻江倒海，忍不住張嘴嘔吐起來。耳邊傳來嘈雜的驚慌聲，臂彎處傳來一陣冰涼，全身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我再也撐不住，不知不覺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來時，後腦的劇痛已經消失，隻剩下麻木的酸脹感，喉嚨乾裂得如同火燒，四肢百骸傳來針紮般的痠痛。一位戴著白色口罩的女護士急忙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起身，隨後拿著棉棒蘸取清水，輕輕塗抹在我的嘴唇上，緩解乾裂的不適感。
護士對著我說了幾句話，我一句也冇聽懂，可從語調語氣判斷，我此刻身處泰國的一家醫院裡。清水的涼意滑過喉嚨，讓我稍稍舒服了一些，我看著身上纏繞的繃帶和手背上的輸液針，拚命回想發生的一切，可越是用力回想，腦袋就越疼，過往的記憶竟然一片空白。
我唯一能記起來的，隻有自己在國內搭乘飛機，準備前往泰國留學，其餘的事情，包括深山、養屍河、傑克，全都毫無印象。我真的已經到泰國了嗎？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冇有？想到這裡，我瞬間陷入恐慌，猛地坐起身，雙手胡亂揮舞。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警察身材不高、麵板黝黑，竟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對著我安撫道：“請保持冷靜，不要激動。”“我……我到底怎麼了？”我茫然地看著他，拚命搜刮記憶，卻依舊一片空白。
“你乘坐前往清邁的大巴遭遇車禍，車輛撞上山體後起火，全車乘客除了你之外，無一生還。”警察語氣沉重地說道，“你當時坐在車輛撞擊受力最強的位置，撞擊瞬間被甩出車外，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你能回憶起當時車禍的場景嗎？”
車禍？我因為車禍失憶了？我茫然地搖了搖頭，實在記不起任何相關的畫麵。警察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醫生說你後腦遭受劇烈撞擊，導致記憶紊亂缺失，有可能慢慢恢複，也有可能永遠想不起來。你現在還記得什麼？”
我理清僅存的記憶，告訴警察自己隻記得登機前的事，車禍和來泰的過程完全冇有印象，甚至忘了自己是怎麼踏上泰國的土地。隨後醫生走進病房，拿著手電扒開我的眼皮檢查，我瞬間想起自己異色瞳孔的秘密，急忙躲閃，卻被護士和警察輕輕按住。
奇怪的是，醫生似乎並冇有發現異常，收回手電後，對著警察說了幾句泰語，兩人語速極快地交流，還時不時看向我，讓我心裡直髮毛。我下意識看向窗戶，茶色玻璃清晰映出我的模樣，原本暗紅色的瞳孔竟然消失了，變成了正常的黑色，彷彿之前的異色瞳，隻是一場幻覺。
床邊放著一份邊角沾著油汙、被翻得破舊的報紙，上麵的泰文我一個字也看不懂，可配圖卻讓我心頭一緊：林間小道上，一輛大巴殘骸深深撞進山體，車頭嚴重凹陷，地麵滿是火燒後的焦黑痕跡，還有幾具燒焦的遺體，看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