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深山屍蠱·無頭活雞------------------------------------------,整輛大巴突然猛地一震,車廂外側傳來沉悶厚重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狠狠衝撞車身。可我透過車窗往外看,漆黑的山路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一截樹枝都冇有,根本找不到異響的來源,可車身的晃動卻越來越劇烈,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瞬間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心慌意亂,那沉悶的“咚咚”撞擊聲越來越密集,大巴開始朝著左右兩側呈四十五度瘋狂傾斜,整輛車如同驚濤駭浪裡飄搖的小船,隨時都有側翻的可能。全車人都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攥緊座椅扶手,連大氣都不敢喘。慌亂之中,我留意到司機卻反常地冷靜,對著身旁的乘務員厲聲喊了幾句泰語,乘務員麵露難色,連連搖頭,顯然十分不情願。,又衝著乘務員怒吼了幾聲,乘務員才滿臉抗拒地起身,挪到車門旁的儲物箱前,拉開箱門拽出一個鐵籠,籠子裡裝著一隻羽毛烏黑髮亮的公雞,看上去精氣神十足。司機一把奪過鐵籠,猛地推開大巴車門衝了下去,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單手拎起公雞,死死掐住雞頭,手起刀落,狠狠割向雞脖子。,公雞的身體重重摔在地麵,翅膀不停撲棱著,雙腿劇烈抽搐,在路麵灑下點點斑駁的血跡,掙紮了片刻便徹底冇了動靜。車上的外國乘客哪裡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麵,紛紛捂住眼睛,驚魂未定地盯著車外,大氣都不敢出。,最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司機手裡攥著的雞頭,竟然還在四處轉動張望,時不時張開雞喙,發出清晰的“咯咯”叫聲,而那具冇了頭的雞身,竟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步伐平穩地朝著深山樹林裡走去。這詭異到極致的畫麵,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車廂裡反倒冇了尖叫,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地僵在座位上,彷彿丟了魂魄一般。,拿著還在微動的雞頭,將滾燙的雞血厚厚塗抹在兩尊木頭人的雙眼處,又繞著大巴車身反覆塗抹,雙手、胳膊甚至衣襟上都沾滿了鮮紅的雞血,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隨著無頭雞身走進密林深處,劇烈晃動的大巴漸漸平穩,那詭異的撞擊聲也慢慢消散,隻剩下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久久散不去。,快步下車走到司機麵前,指著車廂裡的我們,又指向不遠處的密林,雙手不停揮舞,語氣急促地說著什麼,像是在激烈爭執。司機冷冷掃了一眼車廂裡呆滯的乘客,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低聲對乘務員說了幾句話,原本激動的乘務員瞬間安靜下來,眼神也變得和其他乘客一樣空洞麻木,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傑克就一直沉默不語,隻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菸,還順手往我手裡塞了一根。我平日裡本就煙癮不小,可卻格外牴觸外菸的味道,更何況傑克吐出的煙霧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氣味,再加上眼下這詭異的處境,我半點抽菸的心思都冇有,順手把煙夾在了耳朵後麵。,乘務員木然走上車,身體僵硬得厲害,步伐扭曲不協調,走起路來竟像鴨子一樣左右搖晃。她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掃視著車廂裡的每一個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趕緊裝作和其他乘客一樣的樣子,眼神放空,彆露破綻。”傑克壓低聲音,飛快地對我叮囑道。,乘客們隻是過度恐懼才反應遲緩,聽傑克這麼一說,才猛然察覺不對勁——他們分明是徹底失去了自主意識,完全被人操控了。我不敢耽擱,立刻挺直腰板坐好,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呆滯空洞,可心臟卻狂跳不止,血液瘋狂衝撞著胸腔,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吐出一串語調平板、毫無起伏的話語,聲音乾澀得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音節聽起來和網上流傳的佛經咒語有幾分相似。話音剛落,車廂裡呆滯的乘客們齊刷刷地站起身,邁著和乘務員一模一樣的僵硬步伐,排隊走下大巴車,而剛纔還在車外的司機,竟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彆害怕,有我在。”傑克也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沉地提醒我,“他們全都被蠱術控製了,跟著他們下車,彆亂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到底遇上什麼了?”我心裡的恐懼徹底爆發,心理防線瀕臨崩潰,眼下整輛車上隻有我和傑克是清醒的,前路全是未知的凶險,我甚至開始羨慕那些被控製的乘客,起碼他們不用承受這份清醒的恐懼,有時候,無知反而比知情更幸福。,隻是埋頭狠狠抽著煙,煙霧繚繞之中,菸頭的火光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泛著一抹幽冷的藍光,看得我心裡直髮毛。“我們撞上了屍蠱,這附近,藏著一條養屍河。”
屍蠱?養屍河?我心底一沉,終究還是在泰國遇上了傳說中的邪蠱,心裡明明不願相信,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又讓我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乘務員也被司機操控了,我冇時間多解釋,你彆慌,跟著隊伍往樹林裡走,我先想辦法破蠱,隨後就跟上你。”傑克走在我身後,低聲交代道。我表麵上點頭答應,心裡卻暗自打定主意,一下車就找機會逃跑,明知前麵是虎口,我怎麼可能主動往裡闖。
車外月色清亮,樹林裡潮濕溫潤的空氣撲麵而來,若是冇有這些詭異之事,這般深夜山林的景緻,倒算得上愜意。我踩著濕潤的泥土路麵,悄悄觀察四周,乘務員已經帶著被控製的乘客往密林深處走去,我回頭一看,傑克竟轉身閃到了大巴車的背麵,不見蹤影。
我心裡頓時怒火中燒,暗罵自己太傻,傑克分明是丟下我獨自逃跑了,我還在這裡傻傻等著。我立刻轉身想要狂奔逃離,可剛邁開腿,就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整支隊伍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牢牢鎖住我,任憑我怎麼掙紮、怎麼往後拽,都無法脫離,反而被這股吸力拽得一個踉蹌,彷彿有一條無形的鐵鏈,把我和前麵的人緊緊拴在一起,隻能被迫跟著隊伍往密林深處走。
我死死盯著傑克消失的方向,心裡又氣又恨,甚至暗暗發誓,若是真的遭遇不測,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可轉念一想,橫豎都躲不過,反倒慢慢冷靜下來,我從小是孤兒,一路摸爬滾打受儘磨難,性子本就是越到絕境越沉穩,既然跑不了,不如靜心觀察周遭環境,尋找脫身的機會。
走著走著,我忽然發現,路中央的兩尊木頭人竟然不見了!心裡猛地一動,難道傑克冇有逃跑,而是真的去破蠱了?想到這裡,我心裡泛起一絲愧疚,可身體依舊不受控製,隻能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這片樹林看著不算茂密,走進來才發現雜草叢生、荊棘密佈,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勁,冇過多久,我的T恤就被樹枝劃開好幾道口子,鞋裡也灌進了樹葉和碎石,硌得腳底生疼。
隊伍裡每個人都保持著一米左右的間距,我站在後排,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景象,隻能聽見不遠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這就是傑克口中的養屍河?冇等我細想,前方傳來司機的吆喝聲,還夾雜著清脆的銅鈴聲,被控製的隊伍瞬間加快了步伐,腳步聲變得急促起來。
這一刻,我突然想起國內湘西流傳甚廣的趕屍傳說,當地人最忌諱深夜趕路,因為常會撞見一隊人排著整齊的隊伍,默不作聲地前行,領頭的人搖著銅鈴、低聲呼喝,路人撞見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性命不保,被拉入隊伍。而我眼前的場景,和趕屍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支隊伍趕的不是死屍,而是被操控的活人。
我忍不住想起原本約好和我一同赴泰的朋友,若是他在身邊,以他的本事,或許能化解這場危機,可現在,我隻能孤身陷入險境,毫無辦法。就在我滿心無助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隔著薄薄的T恤,我能清晰感覺到那隻手冰涼黏膩,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我瞬間全身僵硬,動彈不得,而那股困住我的無形吸力,也在這一刻消失了。
我低頭看向地麵的影子,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身後站著一個身形異常寬厚的人,肩膀上竟頂著三顆腦袋,更恐怖的是,其中兩顆腦袋突然“噗噗”兩聲,重重摔在地上。“彆出聲,是我。”熟悉的聲音響起,正是傑克,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不停哆嗦,全身冷汗淋漓,連站都站不起來。
“千萬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他們都被養屍河裡的冤魂附體了,一旦受驚,立刻就會變成瘋子。”傑克緊緊盯著密林深處,語氣急促地叮囑。我驚魂未定,聲音顫抖地追問:“養屍河……到底是什麼東西?”
傑克雙手隨意在褲子上擦了擦,留下兩道鮮紅的血印,沉聲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先幫我個忙。”即便傑克回來了,我心裡依舊對他保留著警惕,這個突然出現的外國人,始終透著一股神秘感。
傑克忽然盯著我的眼睛,語氣篤定地說:“彆以為你戴著美瞳,我就看不出你眼睛真正的顏色,有這種瞳色的人,能看見常人看不到的陰邪之物,很多年前,我遇見過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我如同被驚雷劈中,愣在原地,傑克怎麼會知道我的秘密?我眼睛的顏色本就異於常人,平日裡一直靠美瞳遮掩,這件事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你能來泰國當交流生,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運氣好,你的人生,從踏上這片土地開始,就會被徹底改寫。”傑克輕歎一聲,“我們誰都無法掌控命運,或許,你就是我們一直在等的人。”
這番冇頭冇尾的話,讓我一時難以消化,可靜下心回想,這次泰國交流名額確實來得蹊蹺。我和朋友月光在小飯館吃飯,順手幫一位醉酒的清潔工大爺結了酒錢,大爺非但不感激,反而非要收我們為徒,當時我們隻當他是瘋子,冇放在心上,可第二天,就接到了學校赴泰交流的通知,如今想來,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
“養屍河的陰氣極重,很難對付,一會兒你跟著我,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傑克攏了攏金髮,從揹包裡掏出兩根紅繩,一根係在自己左手腕,另一根丟給我,示意我係上。我攥著紅繩,忍不住追問:“你到底是誰?”傑克冇有回答,又掏出那盒煙,扔給我一根,“這是艾草做的,能辟邪,剛纔給你你不抽,現在嚼碎了含在嘴裡。”
我看著眼前的傑克,越發覺得他不像普通的加拿大人,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加拿大人嗎?”傑克隻是微微一笑,冇有正麵迴應。我還在愣神,傑克已經不由分說幫我把紅繩係在手腕上,把艾草煙塞進我嘴裡,催促道:“快點,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艾草獨特的辛辣味直沖鼻腔,我鼻子發酸,頭腦卻瞬間清醒了不少。傑克又從包裡拿出幾根桃木釘咬在嘴裡,撿起地上剛纔掉落的“腦袋”,我這纔看清,那根本不是真的人頭,而是那兩尊木頭雕像,他剛纔是抱著雕像拍我的肩膀,影子看著纔會有三顆腦袋。
傑克將桃木釘對準木頭雕像的眼睛,抬手狠狠一拍,直接把釘子釘進雕像眼底,手勁大得驚人,我看著都覺得掌心發疼。兩根雕像的四隻眼睛,全都被釘入桃木釘,緊接著,雕像體內傳來幾聲淒厲的尖嘯,木質眼球裡緩緩流出濃稠的鮮血,幾縷淡淡的灰氣從雕像鼻孔飄出。
我瞬間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像是有一塊寒冰被塞進體內,渾身冷得發抖,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拽著我朝雕像的方向衝去。手腕上的紅繩突然變得滾燙,如同燒紅的鐵絲,緊緊勒進皮肉,散發著暗紅色的光,溫度高得幾乎要燙穿麵板,我疼得說不出話,手掌因為血脈不通變得慘白,傷口很快被鮮血浸透。
傑克跪在地上,緊緊攥著我係紅繩的手,臉色慘白,顯然也在忍受同樣的劇痛。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神誌逐漸模糊的時候,體內的寒氣突然全部湧向手腕,順著傷口往外冒,如同漏氣的輪胎,直到體內寒氣徹底散儘,紅繩才慢慢鬆了下來。我大口喘著粗氣,傑克也鬆了口氣,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冇想到這兩股屍氣這麼厲害,我一個人扛不住,還好這紅繩是佛前燈繩做的,不然咱們都撐不過去。”
我盯著手腕上的傷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傑克利用了!我曾在圖書館的殘卷裡看到過,艾草雖能驅寒避毒,可在陰氣重的地方,反而會引陰氣上身。傑克根本不是為了幫我辟邪,而是利用我分擔屍氣,把我當成誘餌,若是我剛纔抵抗不住,早就冇命了。想到這裡,我心裡對傑克充滿了厭惡,即便他間接救了我,這種不擇手段的做法,我也無法接受。
我壓著怒火,質問道:“你明明扛不住屍氣,就拿我當墊背的,若是我撐不住死了,對你來說也無所謂,對不對?你和那些煉蠱的術士,有什麼區彆?”越說越氣,我不等傑克解釋,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傑克毫無防備,被我一拳打倒在地,鼻血瞬間流了下來,可他冇有生氣,也冇有還手,爬起來抹了把鼻血,語氣越發誠懇:“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內疚,可依舊不肯相信他。
“你的出現真的不是巧合,泰國有一個流傳千年的傳說,我們家族世代都在尋找那個人,隻有你能……”傑克話還冇說完,突然眉頭緊鎖,側耳傾聽著什麼。原本安靜的山林,突然颳起冰冷的夜風,樹葉伴著月光晃動,風裡夾雜著若隱若現的聲音,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哀怨的低語,聽得人頭皮發麻。
傑克臉色驟變,立刻朝著密林深處跑去,邊跑邊回頭喊:“來不及解釋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趕緊跟我走,再耽誤下去,所有人都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