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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在主樓大廳二層,大紅雙開門推開,空間寬敞挑高五米,靠牆兩麵頂天立地紅木書架,前方一張闊大的紅木寫字檯,大紅地毯,墨綠絲絨窗簾,開一盞純金壁燈,光線暗淡,照不見眾人的臉。
趙玲玲獨自坐在書桌前,潘秘書站在身後,另有兩名中年男子,西裝革履,手提黑色公文包,嚴謹刻板。
會客區茶幾攤開數份檔案,白紙黑字密密麻麻。
意大利沙發獨坐一年輕男子,對麵坐著鬱寧,視線掃過來,目光凶狠像要吃人。
書房氣氛沉鬱,緊張。
美微如臨大敵,前一刻的驕縱跋扈,在父母麵前消失殆儘,又變回那個柔軟的乖乖女,抬眼看見哥哥纔算安下心。
他坐在窗前一張單人沙發,雙腿交迭,指尖燃一支菸,完全揹著光,光從他肩後攏來,勾勒出高大身形,呼吸間煙霧繚繞,又看不真切。
她提起裙襬,放慢腳步,直直往他走過去。
趙玲玲叫住她:“小美,見一見你未來的丈夫。”
“什麼?”美微回頭。
年輕男子迎過來,伸出修長有力的手,“解玉。”
他身材高挑麵容俊朗,西服剪裁良好麵料華貴,一舉一動俊逸風流,五官鋒利,氣質沉穩,此刻眉眼間柔和,毫不掩飾眸中驚豔。
解玉微微躬身,神態動作很有涵養,挑不出錯,仍保持握手的姿勢。
怎好晾客人太久。
“你好。”
美微出於禮貌,指尖與他掌心相碰,旋即收回,轉頭看鬱誠,“這是怎麼回事?”
鬱誠淡聲:“家裡替你選的人,見麵後擇日訂婚。”
美微渾身一僵,徹骨涼意從腳底往上竄,不敢相信,“為我訂婚?我都不認識他,訂什麼婚?”
這不是訂婚與否的問題,而是他怎麼能這樣平靜說出口?
分明前一刻還與她親吻,擁抱,戀戀不捨,不顧一切。
這一刻就讓她嫁人?他怎麼捨得?怎麼忍心說出口?
難道他的愛都是假?
多少個夜晚纏著她,要了又要不肯放過,從未突破最後的底線,是為珍惜愛護她……
不不,或許是她想錯了。
不突破底線,是為了讓她好嫁人?他玩夠了,戲弄夠了,終於膩了,迫不及待一腳將她踹出門?
美微瞳孔震顫。
這算哪門子愛?
一時心如刀絞,種種感覺翻上心頭,傷心,背叛,痛恨,人生八苦於這一瞬間從她心頭割一遍,好似受過千刀萬剮,痛不欲生卻說不出話。
要說什麼?說她愛,還是說她恨?
什麼都不能說,在父母麵前什麼都不能表露。
她將最後一絲希望寄予趙玲玲,盼望這時候母親能護著她,張了張嘴,喉嚨乾啞似火燒,“媽媽,我不要。”
趙玲玲慈眉善目,彷彿之前打女兒的不是她,語氣和緩,帶一絲長輩的笑意,“不認識?現在不就認識了,你們還年輕,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我不。”
“小美,解家是很好的,媽媽不會害你。”
美微垂下頭,恍然間明白了什麼,轉而看向鬱誠,“你們將我賣了多少錢?”
鬱誠不答。
她大聲,“你說啊!”
“鬱美微!”趙玲玲喝止她,“解家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美微眼圈紅透,肩膀微垂,無助又彷徨,看向那年輕男子,又彆開眼。
聲音放輕,攢了滿肚子委屈,“你就這麼想將我趕出家門,你自己好獨霸家產是不是?”
話是對鬱誠說的。
他似是無奈,“最初我讓你回來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家裡產業有你一份。”
鬱寧全程不說話,看女兒的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趙玲玲耐心有限,看看牆上掛鐘,敲敲桌子,“行了,多大人了,我冇工夫成天哄著你。”
美微縮縮鼻子,胡攪蠻纏,又衝鬱誠吼,“你就是想趕緊把我嫁出去,你好娶新嫂嫂是不是!”
鬱誠眼尾一抽,想說什麼又忍住了,轉頭和方秘書說:“讓律師進來,趕緊的。”
美微嗚嗚兩聲,跌坐在地。
棕紅木地板打過蠟,堅硬冰涼,乾淨得發亮,倒映出她小小的可憐身影。
“地上涼,快起來。”鬱誠起身來抱她。
她一下揮開,“你走開,誰要你管!”
趙玲玲吼,“你有完冇完,叫人看去了不嫌丟人?”
富豪家小女兒穿著最華麗的衣裳,烏髮雲一樣攏上去,跑散了,鬢角有些微蓬鬆,嬌美臉頰兩道傷痕,深紅兩道細細的,映在雪白麪孔上觸目驚心,紅唇像被吮吸過,豐滿有肉,顯得純真嬌憨,一雙淚眼又像有說不儘的故事,不同於成熟女人的美豔,又不像少女青澀,自有一種神秘氣韻,含蓄靈動,深深將人吸引。
想將她擁進懷裡,細細探索慢慢撫摸,寸寸肌骨把玩,為她癡狂,為她神魂顛倒。
鬱誠吸儘最後一口煙,直直吞了進去,二指掐滅菸頭,燙到五臟六腑尤為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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