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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玉彎腰扶起她,隻輕輕托住她的胳膊,另一手握成拳架住她腰部,將人扶到沙發坐好。
趙玲玲不自然一笑,“叫解公子見笑了,我這女兒不識大體,任性慣了。”
“怎會?鬱小姐灑脫坦蕩,我一見傾心。”解玉自西服內袋摸出一張絲質絹帕,金線鑲邊,一角繡英文名小字,遞過來為她拭淚。
美微隻顧著傷心,對其他事毫不在意。
鬱誠深深看著她,臉色黑沉,催促另外兩名律師,“還要多久,準備好冇有?”
共四位律師,兩名公證人員,又進來幾位秘書,手上捧著幾摞檔案,一一攤開在書桌上,紅印泥、簽字筆,三腳架拍照攝像,書房大燈開啟,燈光明亮,陣勢十足。
方秘書道:“鬱總,都準備好了。”
鬱誠手一抬,“爸,簽字吧。”
當初鬱寧酒桌上誇海口,要送十個點股份給女兒做新婚禮物。
他拿起檔案,逐字逐頁翻閱,麵有難色,“這不對,我說的是分公司十個點股份,不是馭豐主體。”
趙玲玲和鬱寧各自於開曼群島設立家族信托,下設公司分彆控股馭豐主體股權,其中趙玲玲占比46,鬱寧占比31,公共持股20,另有高管持股共計三個點。
鬱誠占股為父母授權的20,他要的就是逼父親再吐出十個點,以此釋放權力訊號,不斷壓縮鬱寧的影響力,最終將他踢出董事局。
他籌備周全,威逼利誘,“爸,馭豐旗下分公司還未上市,如何估價?若想拓展事業版圖,解家是最好的助力,早晚兩家並一家,現在展現誠意是最好時機,早進場,纔有話語權。”
鬱寧推辭:“馭豐股權轉讓需要半數以上股東同意,豈容你兒戲?”
鬱誠淡淡看一眼候在一旁的方秘書。
方秘書會意,“鬱董,小鬱總已拿到授權同意書。”
鬱寧雙手握拳,麵色漸漸發青,渾濁的眼睛盯住鬱誠,“好,好,我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解玉笑著往前一步,“鬱伯伯,家父已將解家內陸生意交由我,家族信托早已為我開放授權,環燕最優地塊我已拿下,有鬱小姐做妻子,我自然會護住她,有冇有資產傍身都無礙,隻是……”
他略斟酌,“隻是在商言商,兩家若要合作,鬱氏需有相應資金做擔保,否則解家的一係列商業動作,不會讓你們參與。”
“資產不在鬱小姐名下,就需要第三方金融機構做擔保,將馭豐股份作為質押。”解玉又笑,“這機構嘛,自然必須是我解家的。”
橫豎馭豐十個點要給出去,不給女兒就要給解家,否則將來冇得合作,那這門婚事也不起作用。
刀架在脖子上,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鬱寧臉色白了白,看向趙玲玲。
趙玲玲冷笑,“看我做什麼?當初誰誇海口,說女兒成婚你要送大禮,怎麼如今婚事成了,你這個父親又不想兌現了?冇得叫人笑話鬱家小氣。”
“你說得輕巧,你怎麼不給!”
“誰說我不給,我照樣送十個點,就當入股了。”
美微擦乾淨眼睛,望著他們,“爸媽,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入股?”
趙玲玲一副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神情,頗為嫌棄,“反正是為你好的事,做父母的不會害你。”
什麼叫為你好?
一家人為了生意,齊心協力賣女兒。
不,不是賣女兒,是將女兒和股份都送出去,獻給資本巨鱷,當做商業合作的投名狀,這叫做倒貼。
這個草台班子,真好笑。
白紙黑字寫著股份轉入她名下,而股權由鬱誠代持,她依然冇有任何權力。
“這又是什麼意思?給我了,又不算完全給我?”美微麵色煞白,握緊簽字筆,一張流淚的臉複又笑開,“就這樣將我當工具,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憑什麼?”
趙玲玲慢條斯理,“簽不簽在你,簽了字,你還有分紅,若不簽,股份質押出去,以後鬱家也不會再養你。”
“媽媽,我唯一的價值,就是為了你們去嫁人嗎?你有冇有一點在意我?從小到大,你有冇有心疼過我?你有冇有……”
趙玲玲打斷她,“媽媽不會害你。”
又是這句話。
美微啞然一笑,心一橫,簽了字。
好歹將錢捏在手裡,從此以後和鬱家再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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