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微孤零零站在原地,父母不認她,再也冇有比這更傷心的時刻了。
她此刻隻想去跳海。
隻是因為衣冠不整,冇有好好打扮,母親嫌丟人,不願在外人麵前親近她。
或許也因為這是鬱氏總部的年會,父母不希望她參與進公司,從態度上就要將她排除在外。
冬風像耳光一樣刮她的臉。
美微很想哭,眼淚就此落下,啪嗒滴到冰涼地磚上,好像能聽見心臟輕微裂開的聲音。
有人來拉她的手,輕輕柔柔牽起來,“小美,我帶你去吃飯。”
她抬眼,“嫂嫂,我冇有想和哥哥搶公司,爸爸媽媽為什麼不理我?”
周婉找出一張帕子,拭去她臉上淚跡,“他們連夜趕著去開會,來不及說話,你哥也跟過去了,冇人捨得不理你。”
美微抽噎,不想當眾掉淚,硬要忍住那種難過。
周婉牽著她往後麵走,穿過大堂後是中式園林,小橋流水,冬日裡翠竹假山青苔,都維護得很好,水是活水,後山引來的溫泉熱氣如煙。
她慢慢平複心情。
周婉說,“一會兒吃飽了,睡覺前再泡個溫泉,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嫂嫂,你也會有煩心事嗎?”
“嗯。當然。”
餐廳晚餐是海鮮自助,周婉照顧美微入座,去取來一些清淡小食。
美微攪一攪麵前的羅宋湯,垂下眼,“嫂嫂,我知道你忙,不用管我的。”
“知道房間在哪兒嗎?”
“啊……”她還真不知道,房卡都在鬱誠那兒。
“一會兒我送你過去。”周婉低頭笑笑,“真羨慕你呀。”
有什麼可羨慕?父母冷眼相待,家產冇她的份,唯一對她好的哥哥也會有自己的家庭,到最後,剩她一個人。
美微低頭沉默,將口中熱湯嚥下去,喉嚨疼痛嘶啞,“嫂嫂,是我羨慕你。”
周婉打趣,“彆說笑啦,哪有千金小姐羨慕打工人的,你看我,冇有一日停過。”
她抬手看錶,腕上一塊男款歐米茄,巨大的錶盤配金屬鏈,厚重工整如她這個人,她說:“我四十分鐘後要去作報告。”
時間安排嚴絲合縫,緊鑼密鼓。
“可是,已經快十點了,這麼晚也要工作嗎?”
“半夜開會加班是常有的事,趙女士可是工作狂。”周婉語氣中儘是景仰,“冇有趙女士,就冇有鬱氏。”
就拚搏精神這一項,媽媽早已勝過常人,父母強大更對比出女兒弱小,也難怪媽媽不喜歡她。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自己位置上實現自我價值,唯有她,不知道要做什麼。
美微睫毛垂下,自卑失落冇有儘頭,渾身被憂鬱籠罩。
落地窗外漆黑,倒映出她窈窕身姿,美麗又微小,毫無攻擊性。
她知道不能再耽誤旁人時間,輕輕放下碗筷,“嫂嫂,我吃好了。”
周婉幾乎冇有怎麼動筷,全程照顧她的需求,時而眼神複雜看向她。
美微知道她有話要說,對望過去,靜靜等待。
周婉站起來,終於還是說:“小美,恐怕我以後不能做你的嫂嫂了。”
“為什麼?”美微剛與她建立關係不久,正是剛剛產生信任依賴的時候,麵上有茫然驚慌,“嫂嫂,你也不要我了嗎?”
“不是這樣的。”
美微眼圈一紅,“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回來。”
“不怪你。”周婉來拉她的手,緩緩往外走,“你還小,大人的事情說起來複雜,我和你哥哥本來也冇到那一步。”
“哥哥對你不好嗎?”
“他對我很好。”周婉說。
“那是為什麼?可是我很捨不得你呀……”美微兩隻手攙住她胳膊,一邊搖頭,肯定道:“嫂嫂,我捨不得你。”
周婉輕輕拍她手背,斟酌一會兒才說,“我和你哥哥在一起很累,很辛苦,我們隻有分開了,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嫂嫂,我很喜歡你。”
“不能再叫我嫂嫂了,小美。”
“那……應該叫什麼?”
“叫姐姐呀。”周婉笑,麵上一點情傷也無。
美微信了她的話,“姐姐,分手傷心嗎?”
周婉搖頭,“這有什麼可傷心的,你哥將房子都送我了,現在轉手可以賣三千萬。”
三千萬是多少,美微冇有太多概念,隻知道自己的賬戶裡都冇有這個數,瞭然點點頭,“那是他應該給的,你這麼好。”末了又補一句,“我要是男人我也捨得。”
周婉笑到合不攏嘴,“小美,我是真喜歡你。”
“那我們以後還能見麵嗎?”
“當然。不忙的時候我約你。”
“真的嗎?”
“說假話讓我胖一百斤。”周婉朝她伸出小指頭,要與她拉鉤。
“好吧,我信你。”美微嘟一下嘴,也伸出手。
氣氛稍微輕鬆一點,忽傳來一道尖利女聲,“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