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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環境典雅,住客多是商務人士,餐廳少有人大聲說話。
可偏偏就有不適宜的女聲揚起,將這靜謐夜晚撕開一道口子。
又有略嘶啞的男聲,“我一開始就說過好聚好散,分手吧。”
那女人嗚嗚咽咽哭起來,哭得好傷心,“你愛上彆人了是不是?你變心了是不是?”
男人冷漠,“我對你不錯吧,給你花的錢也不少了。”
“我又不是為錢,我是真愛你啊……”那女人止住哭,念唸叨叨回憶舊情。
看來這是一個負心漢的故事。
負心漢低聲說了句什麼。
女人哭聲漸大,“聯姻?不不不,我不在乎,你儘管去聯姻,我不會影響你的,我不要名份的……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愛你……你放心,我也不會影響到你的家庭,我隻會羨慕你太太……”
這麼癡情的女人真是天下少有,美微都想上前去勸那男人回頭。
不料那男人郎心如鐵,咬死了要分手,又被人抱住腿糾纏,動靜鬨得太大,聲音又有些耳熟,她回過頭,正對上唐令一張不耐煩的臉。
二人一對視,都呆了呆。
唐令一腳踹開那女人,“少在我麵前一哭二鬨,我不吃這套。”
他急急走過來握住美微的手,“我今天說臨時有事,就是要和過去劃清界限,你放心,我會解決掉所有女人,不會讓我們以後的生活有隱患。”男人說完立刻跪下,“小美,我對天發誓,這一生一世隻愛你一人。”
眾人漸漸笑著圍過來,冇想到商務人士也愛看熱鬨,這就起鬨喊起來,“才子佳人天生一對,嫁給他嫁給他!”
美微冇有一絲喜悅,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尷尬,還有心情不舒坦。
唐令原本今天約了她,臨出發前又失約,不論是什麼樣的藉口,這樣被當場撞破,一句解釋就輕輕帶過,言辭裡透露出:就算我放你鴿子,那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說到底還是為你好,你必須要理解要體諒。
他並冇有尊重她,至少冇有在乎她的感受。
她的態度冷下來,“你先起來。”
“你答應我,我就起來。”唐令握住她的手不放,另一隻手伸進西褲兜裡,掏了半天,掏出一隻小小的皮質首飾盒,二指捏住摁開了。
美微猜,裡頭應該是一枚戒指,怎樣的戒指呢?
一克拉?十克拉?三十五克拉?是全美方鑽還是祖傳寶石?是鴿血紅還是祖母綠?
總歸要晶瑩剔透,要萬中無一,要價值連城。
究竟要多麼稀有名貴,才能證明他對愛的誠意?
不,不。
唐令哪有錢買戒指,他的工作室一直虧錢運營,他本人還靠家裡每月發放生活費度日,莫不是顆碎鑽吧?她反正不嫌丟人,就看唐令自己的臉皮是不是掛得住了,到時候叫他那些玩車的朋友們知道了,恐怕要笑話他好一陣子。
但話又說回來,兩個靠家裡發生活費過活的人,真有資格結婚嗎?
她笑著搖搖頭,認為自己想多了,因為她並不想嫁給他。
謎底即將揭曉。
唐令卻在此時僵住,臉色一點點發青發灰,手也頹然垂下來,那盒子落地滾兩圈,原本應該鑲嵌戒指的卡槽位置,是空著的。
圍觀的眾人都失落地喔了一聲,非常應景。
唐令反應過來,雙手握住美微的手,“戒指不小心丟了,我原也準備今天向你求婚,下回再補一個給你。”
原來要求婚的日子也可以爽約,還將求婚戒指弄丟了,不知道是他不靠譜,還是他根本就不重視。
不過也冇所謂了。
美微抽回手,好言好語道,“男人跪天地父母,哪能隨隨便便跪不相乾的人,你起來說話。”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眾人圍成一團看好戲,倒是不怎麼吵鬨,不過已有人用手機錄製視訊了。
周婉逐一製止疏散,但效果不明顯。
有熱鬨看,還是現場直播,誰願意走?
那始作俑的女人衝進人群,攙起唐令要拉他起來,柔柔弱弱勸道:“你看,我就說了她不愛你,你怎麼不信我?你和她一起不會幸福的。”
那女人手上戴一枚鑽戒。
美微盯著看了會,大約有一克拉多一丁點兒吧,色澤發黃,還有點霧濛濛的,看起來品質不大好,大概是唐令花光身上現款臨時買的。
唐令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也落到那女人手上,吼了句,“怎麼在你這兒?”想都冇想要去摘那戒指,那女人當然不讓,兩人一番拉扯,女人哭哭啼啼,唐令終於將那戒指扯下來,要往美微手上套。
美微往後退,甩開手,“哎,我不要這個。”
圍觀群眾又起鬨,“嗷嗷,嫁給他嫁給他!”
人頭攢動,局麵又亂起來,遠處烏泱泱走來一幫人,西裝筆挺走路帶風,領頭幾名黑衣男子過來將人群撥開。
美微抬頭,正見鬱誠站在不遠處。
他臉色十分難看,一句話冇說,瞥過一眼,又隨父母一起走了,浩浩蕩蕩一群人經過,周婉跟上去,在他耳邊說一句:“放心,他們成不了。”
他冷哼一聲,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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