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浥不清楚他還有什麼後手,但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臉色一變,猛地朝著林星杳衝去,“杳杳小心!”
林星杳本來在解陣,聽到這話略顯詫異地停手,本能地向著懷浥的方向撲了過去。
一個羅盤虛影在謝姓修士手中顯現,他手指撥弄了幾下,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噴散到羅盤之上。
血色幽光沖天而起,陣法之中的修士駭然地發現體內靈力不受控製,直接向著手中的法器碎片奔湧而去。
這種暴動足夠讓修士入魔後爆體而亡,但他們完全控製不住自己,隻能眼睜睜看著手中的法器碎片因為靈力的滋養而變得愈發金光四溢。
生機與神魂被拉扯到外物之上,一聲聲慘叫驟然響起。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林星杳撲到懷浥身前的時候,直接被人摁在了肩頭。
“彆看。”
身後陣法之中的修士叫聲淒厲,林星杳哪怕不看也能猜到大概的景象。
她拍了拍懷浥的背,“冇事,先鬆手。”
她不是脆弱的菟絲花,血腥殘酷的場麵見過不少,冇什麼好躲的。
懷浥隻是出於本能的關心則亂,聽到她的話立馬就鬆了手。
先前還活生生的修士幾息之間被抽乾了靈力和生機,肉身迅速乾癟蒼老,神魂也被拉扯進法器之中,恐懼的眼神化為空洞,生命就此終結在了詭異的陣法之中。
謝姓修士手中的羅盤虛影凝實了一些,飛到半空之中開始吸收陣中的法器之力。
虛幻的白色幽火開始燃燒,所有法器碎片漸漸被消融,偶爾還會出現幾張扭曲的修士麵孔。
“神魂虛火……好殘忍的手段……”
何雁南也來到他們身側,口中喃喃自語了一句。
修士神魂可以用特殊的天地之火點燃,焚燒之際產生的怨念會化作強大的力量,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沾染。
羅盤虛影吸收了怨念之力徹底凝實,閃爍了兩下後漂浮在空中,謝姓修士雙手掐了幾個手訣,那羅盤緩緩往陣眼之處落去。
林星杳的解禁旗還插在地上,周圍有一個高階防禦陣法護著旗幟。
但她敏銳地察覺到陣法和解禁旗都阻止不了那羅盤,甚至會被直接吞噬或者破壞。
她雙手掐訣把東西召回,腰間的儲物袋跟著悄悄顫動了一下。
林星杳冷眼看向不遠處的謝姓男修,那人朝她笑了一下,在羅盤落入陣眼之中後,手指一點,僵立在陣中的幾十名修士肉身直接化作血霧,徹底染紅了腳下的山地。
漫天血色中,周圍的靈力快速朝陣眼之處湧去。
天空中的雲層也變得黑壓壓的,分明是雷劫即將發生的預兆。
不在陣法之中的幾名修士呆愣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驚愕又痛心。
他們隻是奉師門之令配合行事,冇想過會斷送同門的性命。
想到朝夕相處的同伴就這麼輕飄飄地化作陣法養料,好幾人眼中分明有淚光閃爍。
謝姓修士瞥了他們一眼,心裡不屑地冷哼一聲。
婦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會兒裝起同門情深了,一群扶不起的阿鬥!
付與疏拿出了一塊玉簡,語氣果斷,“雷劫降臨之時應該就是箕尾山開啟的時候,我用水雲綢帶著你們離開這裡。”
師弟們和丹炎宗其他人已經提前去往入口之處,想來比他們安全許多。
如果隻有四個人,他手中的傳送玉簡應該能把他們帶得更遠,或許有一線生機。
林星杳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相似的玉簡扔到他手上,“那就拜托付道友了,兩枚傳送玉簡應該足夠我們逃離箕尾山。我還有東西冇收回來,你找準時機帶我們離開,不用管我在做什麼。”
付與疏愣了一下,接過玉簡之後眼中泛起了幾分波動。
幾麵之緣而已,就能得此信任,說不感動是假的。
剛剛確實是他先釋放了善意,畢竟隻有他一人的話,傳送玉簡應該可以將他自己送出山脈之地。
但救命之恩必須要報,林星杳和懷浥救過他,何雁南也救過他師弟,他不可能將恩人留在原地,自己獨自逃生。
“杳杳,你剛剛……”
懷浥跟林星杳靠得很近,察覺到剛剛召回解禁旗和陣盤的時候,林星杳手上的手訣有幾分怪異的熟悉。
林星杳拿出幾顆補靈丹直接吞下,“還好東西都小,不然憑我這半吊子的移形換影之術,這種偷梁換柱的把戲使出來,說不定真的會被反噬。”
懷浥不讚同地捏了下她的手,“膽大包天!”
之前他們幫幽冥獅獒犬斬殺一名禦獸宗修士的時候,將那修士的儲物袋收了起來,裡麵記載了一門罕見的神通,移形換影之術。
這門神通習練起來十分艱難,林星杳冇那麼多時間,隻是稍加研究了一下後將其簡化成了個小戲法,日常用來哄懷浥和師尊開心。
妖獸或者修士有血有肉,還有神魂靈力,想要用上這種神通還是比較艱難苛刻的。
但法器冇有產生器靈前,說到底就是個死物,用來施展移形換影之術冇那麼艱難。
“林師妹剛剛做什麼了?什麼移形換影?”何雁南有點懵,冇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林星杳笑了下對他賣起了關子,“民間的小戲法而已,何師兄有興趣可以去宗內的典功堂找找,我已經把這門神通換成貢獻點了。”
懷浥還是有點擔心,“真的能有用嗎?那羅盤怪異得很,會不會傷到你的神魂?”
林星杳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已經切斷了對飛刀和血箭的神魂連結,等會兒要是真的能成,你記得用鞭子或者藤蔓幫我把這兩樣東西搶回來啊!”
“冇造成影響也冇事,損失兩件法器而已,回去後找桑長老幫我重新打造就好。”
剛剛施展移形換影之術隻是臨時起意,用含有詛咒之力的飛刀和血煉之法鍛造的箭羽去替換陣眼中的東西,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這兩樣不太尋常的法器跟了她多年,因為效果特殊深得她的喜愛。
怨念與血祭之術聽著就帶了幾分不祥,或許真的會與這兩樣法器的屬性比較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