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歐陽賀的問題，蕭嶽沉默了很久，才說道：“我忠於朝廷，我的官是朝廷封的，軍餉也是朝廷發放的。朝廷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齊王和太子，他不站隊。
朝廷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執行就是了。
朝廷最後選擇立齊王為國之儲君，他也會認。
繼續讓太子做那個儲君，他一樣的會認。
隻認朝廷，不會跟爭皇位的兩邊私下裏有什麼聯絡。
歐陽賀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蕭將軍跟我的選擇是一樣的，我們都不站隊，皇上怎麼決定，我們就怎麼做。”
蕭嶽看了他一眼：“但我是鄘州節度使，我要守住鄘州這一方的安寧，不會讓任何勢力來這邊屠戮子民，侵佔土地。”
意思就是，跟你們還是不一樣的。
歐陽賀有一些尷尬，乾笑了一聲，說道：“蕭將軍家國大義，讓人敬佩。”
又問：“不知那位齊宗師，又是何種想法？”
蕭嶽搖頭：“他的想法我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一點，他嫉惡如仇，跟反賊不共戴天，不管任何情況，他都不會跟反賊媾和。”
“這個我明白，”歐陽賀道，“我們跟反賊也是不共戴天的。”
三萬多人的隊伍遷移，一天也就是前進個二三十裡路。
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纔到鄘城。
半個月的時間，接見了諸多地方豪強，也接受了很多禮物。
有一些地方豪強不在他們的途經之處，是特意從遠方趕過來的。
那些人不一定是為了從他這裏得到什麼好處，大老遠的趕過來，帶上厚禮，主要是為了不被他記恨在心。
——別人都去了，就自己沒去，那不就得罪人了嗎？
對於那些送禮物的，蕭嶽照單全收，沒有拒絕任何一個人。
他不愛錢，但是他需要錢。
越是感覺到時局動蕩，越想將軍隊擴大一些，裝備弄得更精良一些，這樣才擁有更強的自保之力。
那需要很多錢。
手下的人，把那些送禮的人送了些什麼禮物都給記了上去。
那些禮物不是護身符，收了他們的禮物，也不等於就可以赦免他們所有的罪行。
但至少可以減輕一些。
到鄘城的時候，鄘城那些大戶都恭恭敬敬的在城外迎接。
還有很多更遠處的地方豪強也都趕過來了。
有的已經來了幾天，帶著大批的牛羊和糧食過來。
王家的新家主王越在迎接的隊伍最前列，看到蕭嶽過來，就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訴說著反賊的殘暴，說反賊殺了王家多少人，求節帥一定要給王家報仇。
蕭嶽下馬扶起他，對他說道：
“王家的仇，也是我們鄘州所有人的仇，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在找反賊報仇的口號聲中，蕭嶽進入鄘城，進入節帥府，登上了鄘州節度使的大位。
鄘州的天，終於變了。
在蕭嶽宣佈自己所統領的權力架構的時候，歐陽賀在節帥府後院見到了齊洛。
他對齊洛這個武道宗師很是尊重，先問了安，然後才問他：
“齊宗師未來是準備繼續留在鄘州，還是要去別處？”
齊洛道：“我暫時還沒有想好，準備先留在這裏。”
“有人讓我傳話，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齊宗師能去京城一趟。”歐陽賀道。
“誰傳的話？”齊洛問。
“齊王殿下。”歐陽賀道。
見齊洛一臉懵逼，歐陽賀便解釋了一句：
“齊王殿下現在很受皇上寵愛，齊王妃又是鎮北王的義妹。”
齊洛臉色一變：“我沒有興趣去。”
歐陽賀有一些意外：“這是為何？齊宗師跟齊王殿下有什麼過節嗎？”
“我不認識他，跟他沒有任何過節，”齊洛道，“但是鎮北王手下大將帶領反賊殺了我家人，我不想跟他義妹的丈夫有什麼關聯。”
歐陽賀心忖：“難怪蕭嶽說此人嫉惡如仇，竟然連鎮北王都恨上了，而且還說出來了，真的是太年輕了。”
道：“那個事情也不是鎮北王所為，齊宗師不用把這個仇記在鎮北王身上。”
“我沒有記他的仇，我隻是有一些不爽他。”齊洛如實相告。
歐陽賀看他表情，不似作偽，不由得笑了笑，心忖：“真的是年輕人，這樣孩子氣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莫名的有一些羨慕——羨慕這種年輕朝氣。
但，他是領了任務過來的，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道：“鎮北王為大順立下了汗馬功勞，他手下的人做的事情，那個時候他都已經不在鎮北大將軍的位置上，他也管不了，不能怪在他頭上。”
“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沒有怪他，我隻是不想跟他接觸罷了。”齊洛道。
“齊宗師最好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歐陽賀道。
“為什麼呢？”齊洛眉毛挑了一下。
歐陽賀道：“鎮北王是戰神殿的人，戰神殿有著眾多宗師，也出過很多大宗師，在武道上麵，有著深厚的底蘊。”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去惹他們。”齊洛道。
歐陽賀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齊宗師，你如此年紀就進入到了宗師之位，天賦之高，方今之世恐怕隻有鎮北王能和你媲美。要是能夠和戰神殿交好，甚至加入戰神殿，得到他們的培養，肯定能夠進入大宗師境界。”
齊洛心忖：“大宗師很難嗎？我現在修鍊《長生寶典》，就算不殺惡人，也隻需要幾年的時間就可以進入到大宗師境界。”
搖了搖頭：“加入戰神殿，我會念頭不通達，可能一輩子都無緣大宗師境界了。”
歐陽賀道：“那都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而且跟鎮北王也沒有太大關係，齊宗師何必一直耿耿於懷呢？”
齊洛道：“那麼多家人在我麵前慘死，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歐陽賀嘆息了一聲。
對於這樣的年輕人，他也很有一些無奈。
跟他陳述利害關係，人家都沒有那個意識，一點都不在意。
他感覺溝通困難。
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就算齊宗師不想跟戰神殿交好，不想去京城，也希望齊宗師能夠離開鄘州，不再插手此間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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