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離開這裏？”齊洛看著歐陽賀，“我連在哪裏的自由都沒有嗎？”
“你是宗師，宗師有著超然的地位，但也確實要喪失一些自由，”
歐陽賀解釋道，
“宗師的破壞力太大了，你繼續留在這邊，會出現很多破壞規則的行為。事實上，我們收到的訊息，你這段時間在鄘州所做的事情，已經在破壞規則了。隻不過朝廷也希望你來做這些事情，所以就默許了。但你一直留在這邊，會讓蕭家一家獨大，成為比王家更大的土皇帝，獨立於朝廷的統治之下，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你需要離開。”
“如果我不想離開呢？”齊洛問。
“你要想著離開才行，”歐陽賀苦笑著說道，“我隻是替人傳個話，我不能對你做什麼。但是，你若是一直留在這裏，破壞這邊的權力架構，就會有人勸你離開。”
“誰？”齊洛問，“戰神殿的人嗎？”
“不管是戰神殿還是尋龍觀，都不會允許一個武道宗師插手地方上的權力爭鬥。”歐陽賀道。
齊洛沉默了起來。
他不是那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沒有達到天下無敵的地步。
這個世界的宗師高手過來驅逐他，他真不一定能夠繼續留在這裏。
就算他能打得過那些宗師，但蕭嶽父女打不過，鄘州的軍隊打不過。
真要鬧翻了，並不是件好事。
歐陽賀又道：“戰神殿和尋龍觀對宗師一直都有約束，他們可以高高在上，甚至可以隨意的殺人，但是不能參與地方上的權力鬥爭，那樣太不公平了，會破壞遊戲規則。一般的宗師都知道這樣的禁忌，會盡量的避免參與到這裏麵來。覺得自己很厲害，不服管束的，往往都會死得很慘。”
齊洛冷笑了一聲：“宗師不能參與地方權力爭鬥，但尋龍觀和戰神殿可以參與朝廷的權力爭鬥，是不是這個意思？”
“是。”歐陽賀道。
“這樣就公平嗎？”齊洛問。
“這樣不公平。”歐陽賀道。
“那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齊洛又問。
“因為他們強大，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武道力量，所以他們可以製定規則，我們必須要遵守他們的規則。”歐陽賀回答。
這個答案讓齊洛沉默了很久，才道：
“倒也有道理，他們強，他們說的話就是道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歐陽賀嘆息一聲，道，“你要是不服氣，你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強過他們，這樣你就可以製定出屬於你的規則，讓天下所有人都遵守。”
齊洛道：“我期待這一天。”
歐陽賀笑了笑：“我也期待這一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竟然還有著幾分真誠，倒是讓齊洛有一些意外。
也許，他這樣的文官，並不樂意見到頭頂上還有一個武力強大可以超越規則之外的勢力存在。
停頓了一下，歐陽賀問齊洛：“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鄘州？”
“我師父想讓我待半年，現在才過去兩個多月。”齊洛道。
“不能待那麼久，”歐陽賀搖頭，“一個月內，你必須得離開——這是他們的意思。”
“是不是我接受了齊王的招攬，就可以一直留在這裏？”齊洛問。
歐陽賀搖頭：“也不能留在這裏。你接受了齊王的招攬，戰神殿不會出手，但尋龍觀會出手。”
“明白了。”齊洛道。
事不可為，那就不要強行去做。
他長吐了一口氣，道：“一個月內，我會離開鄘州。”
歐陽賀臉上露出笑容：“準備去哪裏？”
“我不知道。”齊洛搖頭。
“沒有目標，何不去京城一行？”歐陽賀問。
“去京城有什麼意義？”齊洛問。
“宗師不可以參與地方權力爭鬥，但參加朝堂的權力爭鬥，卻沒什麼問題。也許到了那裏，你會找到一條更適合你的道路。”歐陽賀道。
“京城宗師很多嗎？”齊洛問。
“談不上多，但有一些。”歐陽賀道，“我知道的有四五個，那都是明麵上的。私下裏到底有多少，誰也不知道，說不定有十幾個或者更多呢。”
四五個，已經很多了。
“我也許會去那裏看一看吧。”齊洛道。
歐陽賀笑道：“希望能夠在京城見到齊宗師。”
“也許會吧。”齊洛道。
歐陽賀又道：“你要是去京城的話，可能會遭遇到尋龍觀的招攬，我勸你不要接受。”
“為什麼？”齊洛問得很直接，“因為你是站在戰神殿那一邊的嗎？”
“我個人不喜歡戰神殿，我更喜歡尋龍觀一點，因為他們更講規矩，”歐陽賀道，“可現在的情況就是，尋龍觀不行了，後繼無人，這一百年來，他們培養出來的宗師屈指可數，已經被戰神殿遠遠的甩下。真要鬥起來，尋龍觀不是對手。”
“多謝提醒，我會考慮的。”齊洛道。
“戰神殿其實也不是多好的選擇，他們這一代重點培養的是鎮北王，你天賦再高，過去了也隻能當綠葉，甚至有可能遭到忌恨。”
歐陽賀笑了笑，道：
“但你一定要投靠一方勢力的話，我覺得最好是投靠戰神殿，因為他會贏。別人給的待遇再好，許下的承諾再多，都沒有用。贏纔是一切。”
齊洛抱拳：“多謝指點！”
話帶到了，該說的也說了，歐陽賀還是盡量的跟這個少年宗師結一點善緣，說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話。
十八歲的野生宗師，在他眼裏，比戰神殿培養出來的鎮北王這個十六歲的宗師天賦更高。
沒有強大的勢力拿出更多的資源來培養他，未來大概率達不到鎮北王的高度。
但萬一呢？
萬一哪一天他成為了淩駕於眾多宗師之上的最強者，今日的一份善緣，豈不就是未來的一個善果？
接下來，他還詳細的說了京城有哪幾個宗師在，什麼樣的出身，有多強的實力，又站在誰的一邊。
這些東西，對齊洛還是有一定意義的。
說了一個多時辰，歐陽賀這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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