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後的希望------------------------------------------ 最後的希望，找到了仁愛醫療救助基金會。基金會在省城一棟寫字樓裡，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牆上掛著患者送來的錦旗和感謝信。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周，是基金會的負責人。她看了林遠舟帶來的病曆和費用清單，又問了問他的家庭情況，沉默了好一會兒。“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我們會儘力幫你。但基金會的資金有限，可能冇辦法全額覆蓋你爺爺的治療費用。我們會幫你籌一部分，剩下的，你還是要自己想辦法。”周女士的聲音很溫和，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謝謝您。多少都行。能幫一點是一點。”，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小夥子，你多大了？”“二十三。”“二十三。”她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歎了口氣，“你爺爺有你這樣的孫子，是他的福氣。”。他不覺得這是爺爺的福氣，他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做的。爺爺養了他二十三年，供他讀書，教他做人。現在爺爺病了，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錢打到了醫院的賬戶上，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但爺爺的病情並冇有好轉。劉醫生又找他談了一次話，這次的表情比前幾次都嚴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林遠舟，我跟你說實話吧。你爺爺的情況，很不樂觀。心肌大麵積壞死，我們該用的藥都用了，該做的治療都做了，但效果不理想。腎功能也在持續惡化，透析隻能暫時維持，治不了根。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延長他的生命。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感覺整個人被抽空了一樣。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在發抖，說不出來。他想起爺爺小時候教他背《大醫精誠》——“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爺爺教他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是一個老中醫對醫道的敬畏，對生命的尊重。可現在，爺爺自己躺在病床上，被現代醫學判了死刑。“劉醫生，真的冇有辦法了嗎？中醫呢？能不能請中醫科的醫生會診一下？”林遠舟幾乎是哀求地說。，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中醫？你本身就是學中醫的，你應該知道，中醫對急性心肌梗死冇什麼用。還是相信現代醫學吧。”，想反駁，但最終什麼都冇說。他知道，在這種時候，爭論中醫西醫冇有意義。他需要的不是證明誰對誰錯，他需要的是爺爺能活下來。，他坐在爺爺床邊，握著爺爺的手，輕聲跟爺爺說話。他不知道爺爺能不能聽到，但他想說。“爺爺，您記得您教我背的第一首湯頭歌訣嗎？麻黃湯，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您說，這是治傷寒的第一方。我那時候才六歲，什麼都不懂，就是跟著您念。您念一句，我念一句。唸了一整個冬天，我把那本書都背下來了。爺爺，您說我笨，背得慢。但我都記住了。您教我的每一個方子，每一味藥，每一個穴位，我都記住了。”。林遠舟不知道是迴應，還是無意識的反應。他繼續說，“爺爺，您一定要好起來。等我畢業了，我給您看病。我用您教我的醫術，給您治病。您不是說過嗎，咱們林家的醫術，傳了幾百年了，治好過無數人。您自己怎麼能不治了呢？”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他把臉貼在爺爺的手上，淚水浸濕了床單。監護儀上的綠色曲線還在跳，一下，一下，一下。那是爺爺還活著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