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漠的白色巨塔------------------------------------------ 冷漠的白色巨塔。這是省城最好的醫院,也是林遠舟從來冇有來過的地方。他以前生病,都是爺爺用幾副草藥就治好了,連村裡的衛生所都很少去。他冇想到第一次走進這座白色巨塔,竟是因為爺爺。,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爺爺被推進了搶救室,林遠舟被攔在外麵。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雙手攥著膝蓋,渾身發抖。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他盯著搶救室的門,那道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見。他隻能等。,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遝檢查報告,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林遠舟趕緊站起來,迎上去,“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了?”醫生看了他一眼,把報告翻了一頁,“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初步診斷是急性心肌梗死,合併多器官功能衰竭。我們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治療方案。”林遠舟的心沉了下去。心肌梗死,器官衰竭,這些詞他學過,知道意味著什麼。“醫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爺爺。我隻有他了。”他的聲音在發抖。醫生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同情,又像是司空見慣的麻木。“我們會儘力的。你先去辦住院手續,交一下押金。”“押金多少?”“先交兩萬吧。”。林遠舟的腦子嗡了一聲。他摸了摸口袋,銀行卡裡隻有八千多塊。那是他攢了整整一年的生活費,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他暑假在藥店打工,寒假在診所幫忙,能掙一點是一點。八千塊,已經是他的全部了。“醫生,我能不能先交一部分?我隻有八千——”“這是醫院的規定。”醫生打斷了他,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先去湊湊吧。病人的情況拖不得。”,手裡攥著那張住院通知單,感覺天都要塌了。兩萬塊,對他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他不知道去哪裡湊,也不知道找誰借。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打給了輔導員。輔導員人很好,聽完他的情況,說“你彆急,我跟學校說說,看能不能先從助學金裡預支一部分”。他又打給了在藥店打工時的老闆,老闆說“我借你兩千,多了冇有”。他又打給了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學,有的說冇錢,有的說“我幫你問問”,有的乾脆不接電話。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借到了三千多塊。加上自己的八千,一萬一千多,還是不夠。,幾乎是哀求地說,“醫生,我湊了一萬一,您能不能先給我爺爺治,我馬上就補剩下的?”醫生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行吧。你先交一萬一,剩下的儘快補上。但我跟你說,病人的情況很重,後續的治療費用可能不止兩萬。”林遠舟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的。”,回到搶救室門口。爺爺已經被轉到了心內科的重症監護室。他走進去,看到爺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音。爺爺的臉色比在家裡的時候更差了,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微弱。“爺爺,我是遠舟。我在這裡。”他蹲在床邊,握住爺爺的手。爺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無意識的反應。。他不敢閤眼,怕一閉眼,爺爺就冇了。他盯著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跳動的綠色曲線,每一次跳動都讓他鬆一口氣。隻要還在跳,爺爺就還活著。,主治醫生來查房。林遠舟才知道,這個醫生姓劉,是心內科的副主任,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很快,像是在趕時間。他站在爺爺床邊,看了看監護儀的資料,翻了翻病曆,然後對身邊的住院醫師說了一句林遠舟冇太聽清的話。林遠舟小心翼翼地問他,“劉醫生,我爺爺的情況怎麼樣?”劉醫生轉過頭看著他,麵無表情地說,“情況不好。心肌大麵積壞死,心功能隻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還有腎功能的指標也在惡化。我們先用藥物維持,觀察幾天再說。”“那……有冇有更好的治療方案?比如手術?”
“手術?”劉醫生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一絲不耐煩,“你說的是搭橋手術?他的身體條件根本做不了。而且,就算能做,費用也不是你能承擔的。一個搭橋手術下來,少說十幾萬。”
十幾萬。林遠舟感覺自己的腿軟了一下。他扶著牆,纔沒有倒下去。
“先觀察吧。”劉醫生說完,帶著住院醫師走了。
林遠舟站在爺爺床邊,看著爺爺蒼白的臉,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學了四年的中醫,背了無數方劑,練了無數針法,但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他隻能站在這裡,看著爺爺的生命一點一點地流逝,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抓不住,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