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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手忙腳亂地開啟牛皮紙袋,倒出了一本帶鎖的日記本,還有幾份按著紅手印的公
安
局口供筆錄。
“你看這本日記!這是夏沁同寢室的同學昨天打掃衛生時在床板底下翻出來的,交給了輔導員!你看看她都寫了什麼!”
沈裴之一把抓過日記本,翻開那熟悉的字跡,一行行刺目的鋼筆字躍入眼簾。
【11月12日:那老古板老師太好騙了。今天我故意裝委屈擠出幾滴眼淚,他就把軍大衣披我身上了。】
【11月15日:那老女人居然敢在廣播裡教訓我?看我怎麼收拾她。我明天就去找南城那幾個混社會的小流氓,給他們拿十塊錢,讓他們去廣播站門口貼大字報,造謠她作風有問題!】
沈裴之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顧飛又將那幾份口供拍在桌上。
“沈裴之,你看看這個!派出所昨天抓了幾個打架鬥毆的社會青年,隨便一審,他們就把夏沁雇他們去貼大字報、寫匿名信的事全招了!”
口供上白紙黑字地記錄著混混的交代:“那個女大學生給了我們錢,讓我們把那個女播音員的名聲搞臭。她還說,聽說那女的懷孕了,她明天就去湖邊裝自殺,把沈老師騙走,讓那懷孕的賤人自己死在家裡”
沈裴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木凳!
沉重的凳子砸在牆上,“假的全是假的!”
他被一個他自以為出身淒苦、需要保護的純潔女學生,像耍猴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根本冇有神經衰弱!
那天在未名湖邊的尋死覓活是假的!
因為流言蜚語受驚嚇也是假的!
她用裝出來的病,用幾滴虛偽的眼淚,輕而易舉地摧毀了他的理智。
騙他親手砸碎了林靈的鐵飯碗,騙他拿走林靈所有的錢票,騙他在林靈流產大出血最需要他的時候,無情地將她拋棄!
“夏、彤!”
他渾身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戾氣,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門診室。
半小時後,縣醫院乾部單間病房。
夏沁正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吃著沈裴之買來的大蘋果。
這三個月來,她一直以神經衰弱需要靜養為由,心安理得地住在這間條件最好的病房裡,享受著沈裴之的照顧。
“砰——!”
病房那扇木門,直接被連根踹開!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夏沁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蘋果滾落到地上。
她猛地抬起頭,入目便看到了滿身戾氣、雙眼猩紅的沈裴之。
他大步走來,大衣上還沾著外麵的風雪。
“沈沈老師?”
夏沁臉色煞白,她雖然害怕,但立刻熟練地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縮在床頭,捂著胸口,聲音嬌弱得發顫:“沈老師你終於來看我了剛纔門響那麼大聲,我好怕我頭好暈,是不是病又犯了”
她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沈裴之的袖口。
“是啊,你當然該怕。”
沈裴之冇有任何廢話,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掐住了夏沁的脖子,將她從病床上半拎起來,狠狠地抵在斑駁的牆壁上!
“呃!咳咳”
夏沁被掐得臉色瞬間發紫,雙腳在半空中拚命亂蹬。
“沈老師你乾什麼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了”
夏沁絕望地掙紮著,擠出幾滴眼淚,“我真的好痛你弄疼我了”
“你還敢裝!”
沈裴之一聲怒吼,震得整間病房都在發顫。
他猛地將另外一隻手裡的那本日記本,死死地砸在夏沁的臉上!
“我明天就去未名湖邊裝自殺,把沈老師騙走,讓那懷孕的賤人自己死在家裡!”
沈裴之咬牙切齒地念出她日記裡的話,字字泣血。
夏沁的瞳孔驟然放大,“不不是的沈老師你聽我解釋那是彆人栽贓我的!”
夏沁瘋狂地搖頭,恐懼讓她連聲音都變了調。
“栽贓?”
沈裴之發出一陣慘烈的冷笑。
“派出所連口供都錄好了!你用你裝出來的脆弱,雇盲流造謠,殺了我八週大的孩子!騙我逼林靈讓出病床!騙我親手毀了我愛人的前途!騙我用最混蛋的手段斷了她的生路!”
沈裴之手上的力道瘋狂收緊,指骨泛出駭人的慘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窒息而麵容扭曲的女人,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你真讓我覺得噁心!你這種思想敗壞的毒蛇,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
就在夏沁雙眼翻白的那一刻。
沈裴之猛地像甩掉一團臟東西一樣鬆開了手。
夏沁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像條瀕死的狗一樣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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