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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顧飛沉默了很久,才歎了口氣:“沈裴之,你終於承認你後悔了嗎?”
“我冇有後悔!”
沈裴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厲聲反駁。
“我隻是要當麵問清楚,那份偷蓋公章的手術單到底是誰教她的!”
可是,那個叫林靈的女人,就像是那場初雪,融化之後,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為了尋找林靈哪怕一絲一毫的蹤跡,沈裴之借了係裡的三輪摩托車,冒著風雪,發瘋般地開去了縣醫院。
他衝進婦產科的門診室,紅著眼睛,拍著桌子要求查閱三個月前的就診記錄。
“吵什麼吵!這裡是醫院,不是你的講台!”
一位戴著厚底老花鏡的老大夫重重地合上病曆本,站起身死死盯著沈裴之的臉。
老大夫認出了他,正是前陣子在《市晚報》上大出風頭的那個大學講師。
“你就是報紙上那個沈老師?”
老大夫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拉開鐵皮檔案櫃,翻出一本發黃的病曆夾,狠狠地砸在沈裴之麵前的桌子上!
“你還有臉來查記錄?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沈裴之顫抖著手翻開病曆夾,那是一張按著鮮紅手印的《清宮手術同意書》。
而在紙張的邊緣,赫然沾著幾滴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沈老師,你是個有文化的讀書人,可你的心怎麼比石頭還硬啊!”
老大夫指著門外的走廊,眼眶通紅,“三個月前下大雪那天,你媳婦是一個人捂著肚子,硬生生從大門外頭爬進來的!她穿的那條褲子,血都濕透了,走一步滴一步,我們保潔的同誌拿拖把拖了三遍才把地上的血水擦乾淨!”
沈裴之的呼吸猛地停滯了,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孕囊都掉到宮口了,大出血啊!我問她家屬呢,單位呢?她疼得嘴唇都咬爛了,愣是說冇有家屬,自己拿著鋼筆,哆嗦著簽了字!”
老大夫痛心疾首地指著他,“她在手術檯上流了那麼多血,你在哪?你現在跑來要什麼真相?這就是真相!”
“林靈”
沈裴之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被猩紅填滿。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病曆單上那滴發黑的血跡,卻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他猛地彎下腰,捂著痙攣的胃,乾嘔出一大口酸水。
當她大出血,拖著半條命在手術單上簽字的時候,他卻在給另一個女人安排病房,他用學校的紀律處分威脅她,逼她讓出病床!
他是個講究證據的政法老師,可他連看一眼她褲腿上血跡的耐心都冇有!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好友顧飛連大衣都冇穿,滿頭大汗地衝進了診室,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牛皮紙袋,臉色煞白:
“沈裴之!出大事了!我剛從學校保衛科和轄區派出所出來!”
沈裴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顧飛手裡的紙袋:“查到了什麼?”
“全都是假的!”
顧飛大口喘著粗氣,“夏沁根本冇有神經衰弱!也冇有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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