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肆------------------------------------------,又過去數月。,三月末的風裡仍帶著刀子般的寒意。但後山的藥廬旁,幾株早梅已經悄然綻開了花苞,在皚皚白雪中點綴出星星點點的緋紅。,鳳辭鸞在鸞和殿陪父皇母後用罷晚膳,又和皇兄鳳昭宸下了兩盤棋,這才起身告退。“辭鸞,今日還要去藥廬?”洛清辭看著女兒,眼中帶著幾分心疼,“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遲。”“母後放心,師父今日上山采藥,說好了傍晚回來。我去藥廬等他,順便把新製的安神香給師父瞧瞧。”鳳辭鸞甜甜一笑,“師父說今日有大收穫呢。”,笑道:“去吧去吧,讓你師父也瞧瞧朕的長寧公主有多用功。昭宸,你送送你妹妹。”,拱手道:“是,父皇。”。宮道上,燈籠已經點了起來,昏黃的光暈映在積雪上,將整座皇宮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他低頭看著鳳辭鸞,溫聲道:“辭鸞,最近三弟可有找你的麻煩?”:“皇兄何出此言?”“我聽說前些日子,昭衍帶人給你找不痛快。”鳳昭宸的語氣平靜,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若是敢動你,你告訴我便是。”“他不敢。”鳳辭鸞淡淡地說,“皇兄放心,我自有分寸。”,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太瞭解這個妹妹了——她看起來清冷寡淡,實則心思縝密。昭衍那個莽夫,根本不夠她看的。“罷了。”他停下腳步,“前麵就是去後山的路了,我送到這裡。玲瓏,好生照顧公主。”“是,太子殿下。”玲瓏欠身行禮。
鳳辭鸞朝哥哥擺了擺手,帶著迴雪和幾個宮人,踏上了通往西側宮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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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藥廬。
鳳辭鸞下了轎輦,吩咐迴雪和儀仗隊在原地等候,自己獨自上了山。
這後山位於皇宮最西側,與那座關押滄國質子的偏僻院落隻隔了一道宮牆。這裡本是皇家獵場的一部分,因位置偏遠、山林茂密,被鳳玄霄特批給了江鶴吟作為藥廬所在地。也正因為緊鄰質子的居所,後山平日裡少有人至,連巡夜的侍衛都懶得往這邊來——誰願意大冷天的跑這麼遠,就為了看一個亡國質子有冇有逃跑?
山道蜿蜒,積雪未消,踩上去“咯吱”作響。鳳辭鸞走得不快,卻極穩。她從小跟著師父在山中采藥,早已習慣了這種山路。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清幽的院落出現在視野中。院子不大,三間木屋,一圈竹籬,院中種滿了各式草藥,雖在寒冬,仍有幾株耐寒的草藥泛著綠意。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隨風輕輕擺動,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這便是江鶴吟的藥廬。
鳳辭鸞推開竹籬門,走進院子,揚聲喊道:“師父——”
冇有人應答。
她微微蹙眉,推開木屋的門。屋內爐火正旺,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卻不見江鶴吟的身影。
“師父?”她又喚了一聲。
還是冇有人應答。
鳳辭鸞走到藥罐前,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又湊近聞了聞,認出這是補氣養血的四君子湯。火候剛好,再熬半刻鐘便可起鍋。她將蓋子蓋好,百無聊賴地翻起醫書,等著師父回來。
夜風凜冽,吹得竹籬門“吱呀”作響。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混合著安息香的甜、合歡皮的清、沉香的醇,令人心神寧靜。鳳辭鸞藉著燭火的光亮,一頁一頁地翻著醫書。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江鶴吟的批註,字跡清雋,偶爾還夾雜著幾幅草藥圖。
她正看到“靈珠草”一條,書中寫道:“靈珠草,生於極寒之地,通體瑩白,根莖有金色紋路,乃打通經脈之神藥,世間罕見。”
正看得入神,忽然——
“沙沙沙。”
一陣細微的響動從屋外傳來。
不是風聲。
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鳳辭鸞抬起頭,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她放下醫書,站起身,手指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那裡有一包她平日隨身攜帶的軟骨散,以備不時之需。
“是誰?出來。”
屋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樹梢上傳來“唰唰”的響動,像是有人慌亂中碰落了枝葉。
鳳辭鸞唇角微勾,露出一絲冷笑。她剛要推門出去,院外便傳來一片嘈雜——
“哎呦——這不是九妹妹嘛,好巧啊。”
門被一腳踢開,三皇子鳳昭衍搖著摺扇踱步進來,身後跟著五皇子鳳昭翊,以及七八個太監侍衛。一群人湧進小小的木屋,原本寬敞的空間瞬間變得逼仄。
鳳辭鸞冇有動。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本醫書,目光平靜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三哥。”她淡淡地叫了一聲,冇有行禮。
鳳昭衍皮笑肉不笑地環顧四周,嘖嘖兩聲:“九妹妹這藥廬,倒是越來越像樣了。比我那東偏殿還雅緻幾分。”
鳳辭鸞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鳳昭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九妹妹,我今日來,是為了一件小事。我手底下有個奴才辦錯了事,逃跑了。我一路追來,發現他進了你的地盤。”
他頓了頓,朝身後的太監們使了個眼色:“還請妹妹行個方便。給我搜。”
“搜”字一出口,幾個太監便要往屋裡衝。
鳳辭鸞隻說了兩個字,“放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裡。
太監們的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鳳辭鸞將醫書放在桌上,轉過身,麵對著鳳昭衍。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懶散,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淩國深冬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