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踩進泥裡------------------------------------------,不僅年年納貢,更送來了年僅十歲的七皇子為質,以示臣服。,以淩國為尊,滄國年年納貢,歲歲來朝,不敢有違。——鳳辭鸞曾在母後口中聽過,那是母後的故國。晏國國土雖小,卻以商賈之術富甲一方,遊走於淩、滄之間,左右逢源。。。九月飛雪,四月方歇,寒風如刀,滴水成冰。有人說,淩國的冷,能凍住人的骨頭,也能凍住人的心。,她從不覺得冬天有多冷。——因為她從未真正被風雪傷過。。,淩國最尊貴的嫡公主。她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大皇子鳳昭宸,年十七,文武雙全,深得朝野擁戴。,一個是皇後所出的嫡長子,一個是嫡長公主,是淩國未來的希望。,天降瑞雪,滿城銀裝。鳳玄霄大喜,當即下旨封為“長寧公主”,取“長久安寧”之意,願她一生平安順遂。又賜食邑萬戶,儀製同親王,恩寵之隆,前所未有。——公主封號多為二字“榮華”“安樂”之類,而“長寧”二字雖不似“鎮國”那般鋒芒畢露,卻自有一種溫潤綿長的貴氣。更何況食邑萬戶、儀製同親王,這是曆代公主都未曾有過的殊榮。,隻說了八個字:“朕的女兒,當得起。”,鳳辭鸞便有了一個響徹西洲的名號。,有人嫉妒她的地位,也有人等著看她從雲端跌落的那一天。
但這些,鳳辭鸞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隻有三件事:父皇的身體,母後的笑容,皇兄的陪伴,還有師父的藥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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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朗氣清。
鳳辭鸞坐在轎輦中,從宮外的藥廬返回皇宮。她每隔三日便會去後山跟著師父江枕流學習醫術製藥,這是她為數不多能出宮的機會。
十三歲的少女身量已經抽條,穿著一件月白色狐裘,領口一圈雪白的絨毛襯得她膚若凝脂。
她生得極美,眉眼間既有皇後的溫婉,又隱隱透著幾分皇帝的英氣,隻是那雙眸子平日裡總是淡淡的,像是覆了一層薄霜,讓人看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
此刻,她正閉目假寐,轎輦的顛簸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
“撲通!”
一聲沉悶的水花炸裂聲,在寂靜的冷風中格外刺耳。
鳳辭鸞的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不大,卻清冽如泉,帶著一絲被人擾了清夢的不悅。
侍女玲瓏快步走到轎簾旁,壓低了聲音:“回公主的話,是三皇子殿下他們……在前麵教訓滄國來的質子。”
“質子?”
“是,就是滄國六年前送來的那位。”玲瓏小心翼翼地說,“聽說那質子手腳不乾淨,偷了三皇子的玉簫,被殿下們抓了個正著。三皇子正帶著人在教訓他呢。”
鳳辭鸞沉默了一瞬。
滄國的質子。她知道這件事。
六年前,滄國戰敗求和,除了歲貢之外,還送來了當時年僅十歲的七皇子作為質子,以示臣服。
那質子被安置在皇宮西北角一座偏僻的院落裡,六年來幾乎冇有人提起過他,彷彿整個淩國都忘記了他的存在。
隻有偶爾,當某個皇子心情不好想要尋開心的時候,纔會想起還有這麼一個可以隨意欺淩的物件。
這條路本就偏僻,三皇子選在這裡動手,大約是存了幾分有恃無恐——反正無人經過,更無人敢管。
“走吧。”鳳辭鸞重新閉上眼睛,“父皇和母後還在等我。”
“是,公主。”
轎輦繼續前行。
儀仗隊從池塘邊經過,一陣風吹來,轎簾掀起一角,鳳辭鸞透過轎簾的縫隙看了一眼。
隻一眼。
池塘已經結了一層薄冰,此刻卻被砸出一個大洞,冰水混合著泥漿濺了一地。一個少年剛從水裡爬上岸,渾身濕透,單薄的玄色錦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到幾乎嶙峋的輪廓。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
他甚至還冇來得及站起身,一隻腳便踩上了他的後背,將他狠狠壓回泥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