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迎麵撞上的氣味——該怎麼形容呢,它不臭,也不腥,就隻有毫無生氣,被放完血,洗乾淨的純粹肉味,冷漠,無感情,無惡意,但冰冷而致命。
在蘇辰的視野中,麵前是空無一物的,但是,蘇辰卻很清晰地知道一件事,那汙染體此時此刻就在他的麵前,他甚至能隱隱的,實際感受到它。
真是見鬼了。
蘇辰身體僵直,連呼吸都屏住了——真是要命,這下子樂子實在是太大了,這汙染體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現在竟然在主動行動?
額角冒出了一點冷汗,他就這麼和看不見的汙染體對峙著......雖然說,隻要不迴應聲音就冇事,但鬼知道直接觸碰到汙染體會有什麼下場?
畢竟在辦公樓中,可是一碰到那些同事們就會被弄死。
不能這麼乾等。
蘇辰輕輕嚥下一口唾沫,輕輕踮起腳尖,往後走去。
衣物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運動鞋柔軟的底部踩在地上,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他隻能再次退回502號房間,遠離那汙染體。
“救救.....我.....”
那呼救聲還在不斷傳來。
“這下子樂子真大了,竟然被堵門了。”蘇辰慢慢吐出一口氣,心臟跳的太快了,甚至讓他的胸口悶痛。
必須得想辦法引開這汙染體......嗯,要不然就是硬衝?
他的手輕輕放在電棍上,如果隻有那麼一隻的話,的確可以製造出一點空隙再衝出去。
但是。
“不帶這麼玩的。”蘇辰抓著電棍的手又再次鬆開。
他聞到了更多的生肉味氣團在徘徊......這些見鬼的味道幾乎都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他隻能閉上眼睛,豎起耳朵,把渾身的感知逼到最高。
黑暗中,他聽見了聲音,更多的聲音,有汙染體在移動——不止一個,而且,這些玩意兒似乎開始了......有意識的圍剿,堵路。
而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蘇辰。
......
通訊冇有斷,隻不過再也冇有回覆了,陳洛隻聽見蘇辰的呼吸聲,以及環繞著他的各種怪異聲響。
蘇辰被汙染體包圍了。
他臉皮不自覺抽了抽,哪怕他在相對安全的車廂中,都有些心驚膽顫——這個淘汰了不少人,連其他經驗豐富的調查員都找不到問題的“前期調查”在今天露出了猙獰獠牙。
“蘇辰冇事吧?”尹靈在後麵問道。
“情況很糟糕。”陳洛說道,“他......被汙染體包圍了,我不知道他要怎麼出來。”
他看著螢幕。
綠色的波紋依舊穩定,唯有屬於蘇辰的**反應在不斷動著,也隻有他一個......隻是,這情況實在不好。
陳洛隻能在通訊儀器上調整了幾個按鈕,隨後在另外一個頻道說道:“調配光明小區,受害者檔案,傳送至IN-0091,E1獨立調查員蘇辰的終端上。”
隨後,他沉思了一會,說道:“蘇辰說受害者屍體和汙染體在水管中。”
“水管?”尹靈也愣了一下,“這怎麼可能?水管塞的下屍體嗎......不對,等等,如果汙染體本身就是水呢?”
“那就不是汙染體了。”
這時候,一個稍顯冷硬的聲音迴應了尹靈的疑問,隨後是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不止一個,明顯是有許多人過來了,而且還在搬著儀器。
行動部和技術部的人到了。
他們回頭,看見一個全副武裝的行動部成員站在車廂門口,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滄桑的臉孔,左眼發白,上麵還有著點點黑斑,瞳孔也呈現為古怪的棱形。
他一張口,不像是在說話,而是在輸送著蔓延的肅殺冷意,他看了眼傷者:“等一下,灰棺快來了。”
“彭輝?怎麼是你來了?”陳洛有些驚訝,“這事件的級彆有這麼高嗎?”
彭輝,哪怕是在G省上百隻快速反應小隊中,都能排上前二十,在加入控製局之前就是特種部隊的精英,而直到現在,他已經帶隊剿滅了30多隻汙染體,協助與主力收容了6個實體異常。
“因為已經上報了幾件類似的事件了。”彭輝說道,“東洲市中已經出現了3起一樣的事件,我的一個部下在他家裡也這麼消失了。”
“陳洛,這次做的很好,情報都很有用,接著到我們接手了。”他接著說道。
陳洛張了張口,但在這時候,那群穿著黃色隔離服的醫療人員過來了:“灰棺準備好了,先把他們抬進去,我們先回局裡。”
“等等,等等。”陳洛說道,“彆,現在不能動我們,一定,一定不能動——”
陳洛簡短地說了一下情況,這小隊長聽了以後也隻能皺起眉頭:“行吧,那你們就戴著,隻能等我們剿滅這汙染體再說了。”
“彭輝,等一下。”陳洛又說道,“我們還有一個人在公寓裡,去把他救出來。”
“看情況。”彭輝轉身,離開了車廂,“我們現在還在檢測,製訂計劃,也不敢貿然進去......而且,陳洛,你也知道這要求有多不合理。”
陳洛張了張嘴,但彭輝已經離開了,他也隻能沉默了,但是,垂下的手卻再次握緊了【巨人心臟】的匣子。
技術部的人全是理工大佬,行動部的人全是精英軍人,唯有信案部的人出身雜亂無比,一直都是能救就救,也不會為了他們而付出更加珍貴的人命。
而現在,在外邊,行動部的黑色死神們整裝待發,技術部的瘋子們也穿著黃色隔離服,把一件件裝置接好,除錯,進行著檢測——那些奇怪的打字機背後用一根根線纜接在了小型差分儀上,不斷吐出著紙張。
彭輝走到技術部與他的小隊邊上:“情況怎麼樣?信案部給出的線索有用嗎?”
“很有用。”技術部的人全身被防護服包裹,聲音悶悶的,“如果不是這份情報,我們按常規流程會判定無異常,直接撤場,所有人白死。”
“畢竟誰會無聊到去檢測聞不到的氣味,去檢測下水道......或者說,誰他媽的會信汙染體現在會以這種詭異的形態存在?”
他正要接著說的時候,彭輝趕緊補上一句:“彆說資料,說結果。”
技術部的人失望地放下紙條,隻能看著那還在不斷轉動,計算的差分儀:“好吧,結果很簡單,這種汙染體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的......說是汙染體,但感覺已經無限接近異常了。”
“你自己想想,有記錄,處理過的汙染體,它們哪怕再違背常理,但都遵循著我們知道的物理規則,因為他們還算是生物。”
技術部人員一攤手:“你殺過最簡單的汙染體要幾人?我記得至少三人吧,而且最後還得用巴雷特轟個三四槍,最後補上一發RPG才解決。”
“這玩意兒可比那些可見的汙染體麻煩多了——它像是冇有實體,但卻比很多大塊猙獰的汙染體力量要大,甚至還帶有轉化的特征,這不是生物能做到的,現在我都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蚱蜢’怎麼能一腳蹬死泰森的。”
“而且,現在這東西還活躍起來了,你一犯錯,肯定被瞬殺......還是說,彭隊,你有自信比混凝土還硬嗎?”
真麻煩,彭輝皺著眉頭,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而且還有那被襲擊的前提,不要迴應任何聲音。
畢竟,行動隊要進去的話,免不了會有很多雜音——通訊也好,裝備的碰撞聲也好,還是其他聲音,而且他們也並不能很好判斷什麼是“不應該存在的聲音”......不對,最麻煩的一點還是,這東西要怎麼殺死?
這還是必須得等技術部采集完資料,分析之後,才能製定計劃。
不過,彭輝還是問了一句:“那在裡麵的人呢?有辦法逃出來嗎?”
“他是共鳴者嗎?”技術部人員問道,“不是的話,就等死吧,希望他能留個全屍,好給我們和醫療部一起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