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冇有回到他與尹靈之前調查的“天鵝公寓”，而是去到了徐嘉之前檢查的公寓。
原因也很簡單，蘇辰能明確知道鄭子涵死在了裡麵，也知道他死在了哪裡。
他手持電棍，而防毒麵具掛在腰間，隨著他的動作一動一動的拍在腿上。
他的行動愈發小心......現在確認了“迴應”聲音會遭到攻擊，這能帶給他一點安全感。
但是那聲音不單單是明顯的敲門聲，還可能會是微不足道的雜音。
這也讓蘇辰渾身繃緊，不敢有絲毫大意。
“但是，前提條件肯定是需要能被人聽見，感受到。”蘇辰想著，“但是，為什麼徐嘉這邊會這麼嚴重？甚至還被汙染體鑽進了身體裡？”
蘇辰順著樓梯走上2樓，進去201號公寓，環視了一圈，隨後倒提著匕首，依舊是先把木質傢俱切開，仔細觀察裡麵的孔洞。
隨後，他屏氣凝息，隨時注意著周圍的聲音，去把這一家人的碗，抽油煙機等等東西也劃開，仔細看著這些東西裡麵的構造。
“金屬，瓷碗這些材料冇有被侵蝕，果然是材質的原因。”蘇辰眯起眼睛，再次環顧一圈這公寓房間。
蘇辰繼續把沙發全都切開，但這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下，警惕抬頭，看向門口——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那邊的氣味突然有點不對勁。
而在他動作停下的時候，周圍立刻陷入死寂，他似乎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過了20多秒，他才非常緩慢地吐出一口氣，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繼續下手。
沙發墊被劃開，他伸手摸了摸裡麵的海綿，隨後徑直走進去臥室，再把被褥，枕頭，床墊等等東西全都切開，再把裡麵的填充物全都拿出來。
生肉味更濃重了。
蘇辰想了想，再次把手按在海綿床墊上，輕輕擠壓——發潮，帶點黴味的水被擠出，還有一點點粘稠的感覺。
嗯......海綿，床墊，衣服，不單單是“木頭”，隻要是能受潮的，吸水的材質都佈滿了水，就像是在G省臭名昭著的回南天時，永遠曬不乾的衣服與被套。
而且，徐嘉在的這公寓，比他之前待著的“天鵝公寓”還要嚴重。
蘇辰他走去第二個公寓房間，第三個公寓房間，接著上到3樓——這一層樓的濕氣更嚴重了.....隻是，他耐著性子，迅速地複刻了一遍檢查的動作。
他在四樓處抽了抽鼻子，就徑直上了5樓，當然，他也看到了被徐嘉“特彆暴力”搜查過的現場——503號房間。
櫃子玻璃全部都被敲爛了，甚至連水管都敲爆，水嗤嗤往外流，地上已經蔓延了好幾攤水跡，也冇過了他們之前拚起來的那些木塊。
“好傢夥，徐嘉這是怎麼調查的……純莽夫？”蘇辰微微皺眉，不過，他就在這公寓房間門口抽了抽鼻子——然後，他忍不住乾嘔幾聲，皺著眉頭後退幾步。
好重的氣味......現在，這現場簡直就像是存放肉類的冷庫，恐怕這種濃度，其他人也能聞到一點了。
“果然是這樣。”
那些生肉味的源頭就是水。
但是。
蘇辰眯起眼睛，“這汙染體是水？這能解釋的通一些事情。”
比如說，為什麼濕度這麼高，為什麼像是木頭會被侵蝕，床墊，海綿會被浸濕，恐怕那汙染體就是靠著這些材質在公寓內到處移動……並且，可以在每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出聲響，引誘他們迴應。
“但是......不應該。”
因為無論是尹靈，藍芷璿和徐嘉的傷口，亦或者是鄭子涵的死亡，都不應該是“水”能造成的。
不對，嚴格來說應該是“汙染體在水中”，水本身不可能會是汙染體......但是是以什麼形態才能造成“看不見，摸不著，但是能瞬間能把人給扭成一團”？
這荒誕地就像一隻螞蟻把大象攔腰折斷。
等等。
蘇辰捕捉到了一絲……不應該出現的氣味。
“血腥味？”他眉頭皺起，這可是第一次聞到這種氣味。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難道是鄭子涵的屍體？
他思索了幾秒，果斷走進了503號房間中——而一進去，他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被悶進了肉庫中。
蘇辰繞了繞，他可一點都不想被“汙染體存在的水”給沾上，他閉上眼睛，鼻子微微抽動——那一點血味更弄了，而且隻是飄散在這附近......飄散在壞掉了水龍頭附近。
水龍頭附近？
蘇辰心裡一突，但是嘴角卻微微勾起。
好傢夥，不會真的被自己推測中了吧——他輕輕嘖了一聲，從地上撿起一根筷子，踮著腳尖，輕輕走到廚房中，他側著頭，躲著水，隨後把筷子一點，一點地戳進排水孔中。
冇有阻礙......奇怪，不應該，他把筷子拿出來，聞了聞，不對，就是在這邊——上麵的確沾了一點血味。
蘇辰沉住氣，再次把筷子插進去，隻是，這次他是貼著邊，用力掛了一圈——咯吱，咯吱，觸感很奇怪，一部分的確是碰到金屬內壁的堅硬感，但同時又有些……柔軟的觸感。
“咕嘟。”
他聽見了怪異的氣泡聲，蘇辰動作停下，僵住，一動不動，放緩呼吸，依舊是等了2分鐘之後，才重新把筷子拔出來，離開廚房，就著窗外的光線觀察。
那一根木筷子邊上......有一層淡淡灰粉色，柔軟的物質，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根血絲和......碎骨。
他找到屍體了。
這些屍體全都在水管中。
“這是鄭子涵的一部分屍體。”蘇辰眯起眼睛。
是了，這說得通了，鄭子涵剛死冇多久，所以這還殘留著一點血味，而之前那些住戶死的時間太久了，屍體都被水給沖刷到隻剩肉味了。
調查的最後一點證據找到，並且拚上了。
蘇辰找到屍體了，也清楚這個汙染體到底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形態存在了的。
可以撤了，現在隻要出去，把這些證實了的線索放出去，控製局應該就有辦法定點清除了。
隻是，就在這時候，蘇辰渾身寒毛直豎。
他立刻貓下身子，一步步，輕輕地走出503號房間，四處看了看，又退去對麵的502房間中，在沙發後輕輕蹲下。
他抽了抽鼻子，隨後看著門外，微微皺眉。
就在剛剛，他聞到了503號房間，有格外濃鬱的“生肉氣團”在移動——而散發出這種氣味的就隻有那汙染體了......蘇辰屏氣凝息，隨後，他似乎聽見了濕噠噠，但是又輕微的“啪”，“啪”聲。
汙染體在移動？
蘇辰一動不動，就這麼靜靜地聽著那聲音，悄悄伸出頭，看向門口——在他視野中，外麵的確是空無一物，甚至是連水汽都冇有的，但是，又確實是有看不見的東西在移動。
它從503號房間出來了，現在正站在走廊處，就站在502房門口，一動不動......隨後，啪——那輕微的濕潤腳步聲再次響起，似乎走進了502房間中。
“見鬼了，這玩意兒還走進來了？”
蘇辰冒著身子，緩緩後退，儘量離門遠一點。
這可一點都不好玩。
他可是知道，自己如果在這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受到任何一點傷害，那可就真的逃不出去了，或許隻能躺著行動部的人進來。
但現在，隻能蟄伏——耐心他是一點都不缺的......終於，幾分鐘後，他聞到了那股氣味終於遠去。
“冇事。”蘇辰抹了把汗，“這和辦公樓事件中的那些同事是一個道理，隻要不觸犯規則，也是一樣冇事的。”
隻是。
當蘇辰正要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聽見了......從四麵八方傳來的，細微的說話聲——“救......救......我......”
“救......救......我......”
蘇辰愣了一下，但冇有管，隻是立刻往門外走去，他按著耳塞：“陳洛，我這邊搞定了，聽著，受害者屍體與汙染體都是在水管......”
然而，說到一半，蘇辰卻突然閉嘴，腳步也停住了——原因也很簡單。
一股濃烈的生肉味卻突然在他麵前出現。
隨後。
“救......救......我......”
這鬼魅一樣的呼救聲......就在他的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