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是“一條屍體”——黃毛徐嘉貧瘠的語言能力無法讓他準確描述，但他能認出那是鄭子涵。
這高材生的麵板，肌肉，骨骼這些東西被擰碎扭成繩狀，如麻花擰成一團，其中還夾雜著一點點白襯衫的碎片。
“啪，啪......”
那條屍體似乎是在蠕動。
徐嘉渾身冒出一股寒意，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他僵硬了幾秒，而也就是這幾秒鐘，那一條屍體簌地縮回了房間中。
“你他媽的！”他狠罵一句，“線索！這他媽的是線索！汙染體！屍體！”
這可是最重要的東西！
他覺得這裡每個人都有加入控製局的理由，他也不例外。
徐嘉右手握緊了電棍，左手拔出槍，緊繃神經，回到房間門口，麵目猙獰，舉槍——但是。
那公寓房間空無一人，還保留著他離開前的模樣……那屍體不見了，毫無蹤跡。
徐嘉咧開嘴，舔了舔嘴唇，但隻能鐵青著臉按著耳塞：“鄭子涵死了。”
......
“鄭子涵死了。”
徐嘉說出這話的時候，蘇辰正和尹靈暫時分開，分彆進行搜查。
蘇辰去到了儘頭的403號公寓門口，他先是推了推不鏽鋼做的防盜門，重量冇問題，也冇奇怪的味道......但是，依舊是木門有問題。
他拿起匕首，刮掉表層，裡麵也依然是不規則的孔洞，生肉味若有若無地散發而出——單單是隻有門嗎？
等下。
蘇辰走進403的公寓中時，再次察覺到了一些怪異的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渾身上下都黏糊糊的......是這裡整個環境似乎都有問題，但具體在哪裡他又還冇抓到。
他摸了摸下巴，腦中隱隱約約有個想法，但就在這時候，他的背後卻突然再次傳來了“咄咄”的敲門聲。
他寒毛直豎，霍然轉頭......但是，他背後卻依然冇有任何東西。
真是見鬼了。
這公寓裡麵絕對有汙染體之類的詭譎玩意兒存在，但是看不見，摸不著，連控製局的裝置都難以檢測出來......又是未知嗎？
他現在也理解為什麼控製局中的員工大都神神叨叨的，一天到晚和“未知”打交道，隨時都是緊繃的狀態。
半晌，敲門聲帶來的餘韻散去，蘇辰的身體也鬆了一點，看來這敲門聲並不是具體的威脅......至少，在這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隻要不去管，是保證安全的。
那這個聲音是幾個意思？
而也是在這時，黃毛在通訊中說道：“鄭子涵死了。”
黃毛的聲音不大，說的也很冷靜，隻是帶著一些不可置信......隻不過，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一股寒意陡然升起。
“鄭子涵死了。”黃毛接著說道。
“怎麼死的？”蘇辰問道，“你們聽到了敲門聲還是什麼？”
“不知道，冇有敲門聲，冇有什麼明顯的聲音”黃毛壓著聲音，“就......很突然，蘇辰，你是對的，這公寓裡麵很有問題，是有東西存在......但是，我們卻看不見，摸不著。”
“我看的不真切，但是死者的屍體......被擰成了像是繩子的形態，不知道是自己能動，還是被汙染體拖走了。”
“我現在冇事，但也不太敢動了，我不知道做什麼事情會被襲擊......”徐嘉也立刻簡短地把他的遭遇說了出來。
這在發給他們的檔案中也有寫到，也算是一種“暫時的最優解”，當不確定原因的意外發生後，如無必要，請不要做任何有風險的事情。
原本應該是“安全”的前期調查考覈，現在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蓋上了一層陰影——他們這些人可不是所有人都經曆過異常事件的。
“陳洛，感測器有問題嗎？”尹靈立刻在通訊器中問道。
“冇有異常。”陳洛說道，“按照徐嘉的描述，鄭子涵......在那個時間點並冇有死，甚至還活了一會。”
“直到37秒前，他的**反應才突然消失......但是，異常讀數還是冇有問題，這不是異常造成的，的確是有無法被看見，感知，但又致命的汙染體在行動。”
陳洛接著說道：“既然發生意外了，那麼按照袁唸的指示，這個考覈就暫時停止了，不要急，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都退出公寓集合，我這邊也在啟用【收容物】，以防萬一，也需要點時間。”
“要是有裝監控就好了......”有人說道。
“彆發傻了，前期調查裝監控是最危險的，萬一有未檢測出來的模因汙染就完了。”尹靈說道。
蘇辰反而立刻問道：“這種情況下考覈成績怎麼算？”
“我會把這次的發現與你們的表現如實報告，但能不能決定通過的不是我，一部分是部門頭頭，但另一部分則是提交上去，由‘議會’決定。”
陳洛說道：“這次發現的線索可以算重要，但可能也不算重要，我隻能說大概率可以過，後續我們也會安排彆的前期調查作為考覈。”
“你現在還想著考覈？”徐嘉罵了一句，“你他媽的瘋了？”
“那你趕緊逃。”蘇辰說道。
剛剛陳洛的話語，言下之意就是55開，並不能確定能不能過......如果按照這麼說的話，必須得要有能縮小，明確一部分這異常的規則與特征才能保證能通過考覈。
蘇辰微微眯起眼睛，摸了摸脖子。
他可不能要這個不確定，他要百分之一百能通過考覈，獲得D級許可權，而且，就算換考覈的前期調查，也不知道要過多久。
成為不了D級的獨立調查員，線索一斷，或者搜查的時間一長，那他絕對完蛋。
“我要繼續完成這個考覈。”蘇辰在通訊中說道。
“蘇辰，控製局的第一條規則是什麼？”陳洛的聲音微冷，“服從上司的命令，特彆是你的經驗還不足。”
“自己逃出異常事件與搜查是兩回事......”
但是，就在這時，那黑長直女生的清冷聲音如刀一樣切入：“快跑，我這邊也死人了，汙染體開始行動了。”
“汙染體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我看不見......滋！！”
通訊器中突然發出劇烈的噪音，就此停歇——通訊器中一片死寂。
“全部撤退，確認了有汙染體的話，要讓行動部的人來了。”陳洛冷聲說道，“要用重火力去清理。”
“蘇辰，快走。”尹靈也急忙跑過來，她的眼眸幾乎全被綠色占滿，眼眶麵板下，佈滿了蛛網一樣的黑色紋路，“這情況不對勁我的靈視快炸了，很危險，但還是冇有看到任何異常！”
“你先下去。”蘇辰說道，“我......”
隻是，也是在這時候，蘇辰耳朵一動：“尹靈！進來！跑起來！”
尹靈聽到了，她冇有任何猶豫，突然就邁開雙腿衝進公寓——但還是，稍微，可能晚了一點。
她的後背衣服與麵板驟然扯開，爆出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