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開始的地方就是他們帶著憧憬和希望第一次逃出國的時候。
她和哥哥在那處充滿文藝氣息的地方度過了最為浪漫甜蜜的瞬間,陸念晨淚水漣漣望著男人,眼神卻散發著瀲灩的星光“是F國嗎,哥哥!?”
“聽你的念念,你想去哪裡,我就帶你去哪裡。”
陸承佑的渴求很簡單,他隻是想要和念念在一起而已,其實他並冇有什麼雄心壯誌,當初走仕途也是因為父親對他的諄諄教導與告誡。
男人,隻有手握權力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陸承佑微微偏頭,笑容像午後的陽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調侃,慢悠悠逗著女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哥哥還打算在我們的茅草屋前開墾荒田呢,等我忙完一回家,哎,就看見屋內有個美廚娘在為她辛苦在外勞作一天的男人做香噴噴的飯菜呢。”
陸念晨縈繞在心頭那團濃的化不開的煩悶與焦灼像被烏雲壓住沉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來,可哥哥短短幾句話彷彿讓女孩所有的陰霾被輕輕撥開。
堵了許久的鬱結豁然散開,連呼吸都輕快了起來。
女孩嗓音軟乎乎的“哥哥...~”
陸念晨白淨的耳廓微微泛紅,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狡黠,指尖輕點男人的胸膛,模樣說不出的俏皮活潑,笑著發問“哥哥,我會做飯,可是你會種田嗎?”
男人眉心一皺,幽沉的目光落在女孩光著的腳丫,眼中溢著寵溺的無奈,攬著陸念晨把女孩打橫抱起放在床上,低啞的嗓音一語雙關“冇事,哥哥很聰明的,學什麼都很快,所以念念也不要擔心哥哥,無論出現什麼樣的困難,哥哥都會有辦法化解。”
“安心吃飯,耐心等待,念念,他們對你該問的也問了,我想不出明日,事情就會塵埃落定,他們冇有理由再看守著你。”
陸承佑來之前就接到了傅時勳的電話,周偉華肯紆尊降貴的找他們會談,就說明眼前的局麵對他其實是十分棘手的。
哪裡能輕鬆的化解這場專門針對周家的危機。
多少人對周家妒忌眼紅,之前因為資源和權力的紛爭再加上週振平因為念念樹敵太多,此事一出,周振平就成了眾矢之的。
“哥哥,真的定罪,他會怎樣?”
陸念晨抿了抿唇,雙手無意識的絞著,坐在床沿前鼓起莫大的勇氣問男人,陸承佑微弓著身,拿筷子的手僵了一瞬,他抬起頭,看見女孩睫毛一顫一顫的。
他當然希望周振平再無翻身之日。
一輩子被關進鐵窗之內懊悔終生。
但陸承佑內心很清楚,上頭對周偉華冇有采取一點動作,而且他還深受器重,隻要處在這個位置上屹立不倒,對周振平的處理結果都不會太難堪。
陸承佑也隻是想通過此事,讓周振平對念唸的情意徹底被打碎。
他永遠不可能再如從前般還偏執的要念念,輕則被貶重則下放失權。
他通過此事,最想要的就是擊垮男人曾經傲骨張狂的心氣。
此後周振平步履維艱,或許還會一蹶不振,陸承佑希望他能渾渾噩噩殘了此生,就算局麵不儘如意,此時的他也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對抗周振平。
但,他心之所念早有歸處。
陸承佑處心積慮隱忍算計了這麼久,他滿身疲累,厭倦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日子。
餘生所求,不過是紛爭落幕,帶著念念去看小橋流水,桃紅綠柳。
“你想他怎樣,念念?”
其實這句話通過念念嘴裡問出來,陸承佑就能窺探到女孩善良柔軟的內心,她有些害怕,怕自己無法麵對周振平的殘酷結局。
“我....”
哥哥的反問,讓陸念晨喉嚨哽的酸澀,麵色惴惴不安的低垂著腦袋。
男人的手指伸過去摸了摸她的臉頰,帶著愛意的安撫動作讓女孩愣怔的抬起頭,就看見陸承佑的眼神認真而溫柔。
“我知道,念念,作為一名公安局長他無疑是一位以身作則兢兢業業的好領導,可他作為傷害你的男人又罪無可恕,所以上頭也會慎重的考慮這些。”
“正如周振平所說,他哪裡會那麼輕易倒下,隻不過一時從高嶺上跌落下來,不甚從前那般風光而已。”
男人的大手在女孩的後腦勺輕柔撫摸,企圖撫平她心中的焦灼不安“我也知道念念心中所想,隻想和哥哥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我們去過開開心心的生活,自由又灑脫,去做好多我們未完成的心願。”
陸念晨望著哥哥眼中滿滿的溫柔愛意,他的眼睛永遠這樣迷人深邃。
他是她最好的愛人,永遠都會沉著冷靜的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考慮一切。
“哥哥,你真好,念念好幸運...好幸運擁有你,認識你,其實我一點也不怨恨媽媽把我丟棄在了陸家,命中註定我們會相遇,我從不覺得自己委屈,就算要曆經風雨磨難,因為有你一切都值得。”
跨越千山萬水,隻為永遠的擁抱你。
女孩的眼淚控製不住噴湧出來。
陸念晨撲向男人懷裡感受著炙熱堅實的胸膛,哭得鼻子冒泡,陸承佑心中甜蜜又泛著抽絲剝繭的痛,他心疼念念因為愛他,受了太多苦。
“乖,不哭了,我們好好吃飯,吃飽飯纔有能量和他們鬥智鬥勇呢。”陸承佑微微一笑,從口袋掏出紙巾擦著女孩鼻涕,陸念晨哼哧兩聲,還理所當然的揪住男人襯衫把眼淚往他身上蹭了蹭。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唇角輕揚,欣然的笑了出來。
.........
“振平,我等你啊,你要平安回來!”
“周振平,我隻有你了,你一定不能拋棄我,不能背叛我,要發誓一生一世隻愛我一人。”
“振平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過得很辛苦,對不起,我回來了,是全新的我。”
“我們一起去求得哥哥的原諒好不好,我不會離開你的,振平。”
在女孩麵前竭力維持冷漠鎮定的男人坐在床榻前,周振平背脊深深弓著,雙手骨節泛白交握抵住額頭,他為女孩豁出生死,拚儘所有,以為終於換來她的感動和接納,為她一次次心甘情願跳入誘設的陷阱裡,仍舊渴望俘虜女孩。
他真的傻嗎?
身為刑偵出身的他在晨晨極力勸說勸他去找沈凝的時候,就已經隱隱警惕的嗅出了一絲危險意味。
可他堅定不移的認為,晨晨怎麼會再度騙自己呢?
他怎麼還能懷疑晨晨呢?
周振平偏執的認為,他終有一天會以滿腔真摯的愛意融化她冰冷的心。
可是他賭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她是這樣的無情狠心。
她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都直直戳進他最軟又鮮活的地方,連帶著呼吸都帶著鈍痛的感覺。
痛的他幾乎站不穩。
“晨晨,真的是假的嗎,你要騙我,哪怕騙我一輩子也好啊,為什麼不繼續裝下去呢,為什麼....就要用這種最慘烈的方式逼迫我對你放手。”
“你有冇有想過,再次欺騙我的後果?”
他如果能出去,他要怎麼報複女孩?
報複她讓他的兄弟們全部仕途上留下恥辱的一頁,報複她的食言,報複她不信守承諾。
她要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他永遠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男人右手緊緊握住陸念晨送給他的那枚從未離身過的玉佩護身符,周振平眼睛裡是濃烈的水霧,心中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卻驅散不了心底無邊無際的寒意。
周振平雙眼猩紅,他嘶吼著不甘的呐喊“為什麼,陸念晨,你從來都冇有一點點的喜歡我,對不對?”
“你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眼裡的歡喜,內心就如現在一樣,毫無觸動,滿是輕諷鄙夷!!”
男人臉色頹靡蒼白,額頭爆出青筋,“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振平背脊劇烈顫抖,情緒驟然崩塌,他仰著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晶瑩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落下來,男人明明在笑,眼底翻湧著無儘的悲愴與蒼涼。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一腔癡情與卑微,終是錯付於人。
終是滿腹蕭瑟,情也成空,徒留一身孤獨與傷痕。
..........
於此同時,陸承佑安撫好女孩在離開審訊室的一個小時後,接到了最高檢的審訊通知。
下午三點,陸承佑被紀檢組成員帶走。
四點半,一輛軍用黑色吉普車碾過油柏路,穩穩停在山月茗莊前與傅時勳的邁巴赫車子並肩齊頭,周偉華推門而下,男人眼底冇有什麼情緒,淡淡抬眼望向匾額上的幾個大字。
“走吧。”
周偉華薄唇抿成一條線。
男人身形挺拔如鬆,銳亮冰冷的目光朝後看了眼,李宗廷眉心緊鎖,手上握著黑色公文包,跟隨著他不急不緩的步履踏入這所幽靜高雅的茶社。
院中微風攜卷著草木與茶香拂來,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空氣彷彿驟然一凝。
茶室內燃著一爐淡香。
主位上坐著身穿西服的傅衛國,男人臉色沉穩平和帶著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右側坐著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子,五官清雅渾身散發著矜貴之氣。
傅時勳執起紫砂壺將沸水注入茶杯,茶香瞬間漫開,男人不徐不疾的起身,姿態恭敬的微微頷首,隔著一縷嫋嫋白霧與之對望,嗓音含笑“周伯父與李叔叔來了,小侄真是倍感榮幸,能夠獲得兩位叔伯的熱情相邀與之敘舊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