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華淡淡一笑,嗓音平和點評傅時勳“這些年我常駐紮在營地,但小時候也是看著時勳長大的,衛國你真是教導有方,時勳可是比以前做事沉穩了不少,這些年來的成長和作為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
“你和振平這孩子倒是反著過來了,如今振平深陷不實言論風波,我和宗廷感到特彆氣憤無奈,記得振平小時候特彆喜歡去你家蹭飯,非說李姨做的飯比他媽媽的好吃,隻是隨著各自工作忙起來,他們走動聯絡的也少了。”
周偉華與之寒暄幾句,幾人心照不宣的依次落座。
他眉眼鋒利卻斂去了幾分鋒芒,冷冽的臉龐下維繫著長年經久不變的笑容弧度,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男人嗓音低沉簡潔直切主題“但是小時候那份溫情一直讓振平久久不能忘懷,如今這孩子闖了禍,你是他尊重也信任的長輩,包括我,都很想聽聽你有什麼中肯意見,幫助振平能夠化險為夷。”
傅衛國還未答話,傅時勳意態輕慢,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品茗杯壁沿緩緩摩挲,男人狹長的眼眸微眯,輕輕笑了聲“周伯父說到情意,我倒是很想知道,振平對他爺爺敬愛孝順,可還記得當初也拿他當親孫子疼愛的傅爺爺,這些年可有去祭拜過他?”
“我爺爺去世的早,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振平如今還能有來自爺爺的照拂和疼愛~”
當初因為傅時勳的事讓傅老爺子怒火攻心,加上後來傅時勳被他父親送去M國躲避風頭,長久對孫子的擔心和惦念導致他身體每況愈下。
誰也冇想到他會病發的那麼快。
導致傅時勳趕回來看見的就是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些年振平曆經了事沉穩了許多,也懂得了年少時候的衝動莽撞,後來他真的有在傅老爺子的忌日去探望過。
李宗廷眸光深邃,他不似往日充滿威壓戾氣,語氣溫和解釋道“當然,時勳,振平心中特彆感念傅老爺子,當初他因病離世,振平也許久都沉浸在那種難受悲傷的情緒裡走不出來,怕遇見你們傷春悲秋,總是刻意迴避你們一個人悄悄去的。”
“是啊,他爺爺的驟然離世對時勳,傅家都是沉重的打擊,這孩子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的,傅家也熬過了那段悲傷壓抑的日子。”
當初傅家與周家正處在競爭白熱化階段。
本來他當時就能晉升上去,冇想到因為時勳那檔子爛事間接導致傅老爺子重病離世。
罩著傅家的一座顯赫大山坍塌了,他直接失去了最強勁的後盾。
後來李宗廷就上去搶了他的位置。
季彤與周偉華事後還裝的姿態卑微誠懇無比去看望他們,請求他原諒周振平的一時莽撞。
傅衛國怎麼不恨,很難不去想是兩家刻意借刀殺人,推舉李宗廷上位。
這麼多年他左右逢源,暫避鋒芒步步為營,重新靠自己走到如今的局麵全是自己赤手空拳打拚出來的,好不容易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讓他收手,怎麼可能?
他就算想收手,傅時勳也不會容許他收手。
男人目光意味深長的從李宗廷身上落到周偉華麵上,不急不緩的抿了一口茶水,輕飄飄的語氣“如今振平被上麵審訊偵查,我處在這個位置上又是振平長輩,更應該注意分寸,以身作則規避左右,傅家當初都能從風雨中扛過來,偉華,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己兒子嗎?”
話音剛落,周偉華眼底閃過一道冷光。
這句話徹底捅破了那層刻意維繫的薄薄窗戶紙,他不會手下留情。
李宗廷的脾氣根本壓製不住,一度想掀桌子,周偉華臉色陰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示意李宗廷把一遝資料和照片拿出來。
“我當然相信振平,但是架不住這孩子做事武斷,心性也高聽不進去彆人的建議,有時候難免會得罪小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嫁禍與他,衛國,你說這些證據能夠幫助振平洗涮冤屈嗎?”
周偉華臉上的笑容似笑非笑,一隻手將資料和照片推到傅衛國麵前,傅衛國目光漫不經心落在李麗的照片上,男人瞳孔微微一縮,臉色倏然變得冷冽鐵青。
他不動聲色掀了幾頁紙張,發現這樣的醜聞過往,傅時勳竟然冇有幫他料理乾淨。
原本李麗的丈夫一直在裝瘋賣傻。
傅時勳眼底閃過一絲微微錯愕,麵色沉了幾分,可很快他又恢複了那股懶散不羈的神色,一下一下地撥動著腕間的佛珠,嗓音含笑漫聲道“能,周伯父煞費苦心找到這些證據,自然能幫振平翻盤,可您彆忘記,李叔叔的事可不是能用證據化解的事,我們可無能為力啊~”
以為憑這點證據就想拿捏住他?
他自然有辦法讓周振平親口承認所犯之事。
他彼時正嫉恨著晨晨,他終於可以大大方方,不再遮掩的告訴周振平,沒關係,你的女人我今後我來寵。
“那位被關在審訊室裡的女孩,身上流著李叔叔的血液,你說那波想急不可耐踩著李叔叔往上爬的人,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嗎?”
李宗廷捶在身側的手奮力握拳,茶室的氣氛驟寒凝滯,周偉華漆黑幽沉的眼攫住傅衛國,男人麵不改色,讓人窺不見他太多起伏的情緒,嗓音平靜緩緩道“這件事當初在場的就我們幾人心知肚明,後來時勳這孩子也確實做的很好,保護著晨晨脆弱敏感的心靈,隻要你們守口如瓶,衛國,這次案件的幾位組長不乏與你有交情的,你若是肯幫忙,周家與李家,願意把電力能源市場讓給你們。”
重工業電能源由周家派係與李家儘數掌控,這確實是塊巨大的誘餌。
可見周偉華為了想平息這次風波,真是下了血本。
但是正因為恰恰與此,才能反應出來之前上麵對他們多偏愛和器重。
這種特殊對待過頭了就是捧殺,要兵不見血的慢慢揮刀磨劍。
傅衛國眼底閃過複雜幽幽晦澀不明的光。
他突然笑了聲,那笑容說不上來是什麼意味。
“偉華,不是我不幫,是我真的愛莫能助,你就是誠心給我,我也不敢接啊,你戰功赫赫,兒子又出類拔萃,宗廷這些年雷厲風行做了不少實政,都是從險象環生的局麵中殺出來的,難道你們真看不懂什麼是功高**,野心太甚,必遭忌憚的警戒嗎?”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傅衛國睨著兩人倏然變色的臉,他笑的耐人尋味“周家的顯赫地位擺在這,誰敢有這個膽子輕易動你們啊,我奉勸你一句,想保全兩人必有捨棄,若是還想不通,不妨去想想明*老朱殺徐達常茂的事,或者親自去請教下領導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