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問什麼?”
周振平散漫揚眉,男人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目光肆意囂張打量著對麵坐著的王成海和王平。
兩人平靜的臉色下透著一種無力挫敗感,一個小時的審問讓他們毫無進展,甚至有好幾個問題詭辯的讓他們啞口無言。
他本身就像公安刑警出身,具有縝密精明的頭腦,他能輕易找出空子反將他們一軍。
周振平忽然笑了,俯身湊近王成海,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喙“嘖,冇問題,我就要睡覺了,我可是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陸*記有冇有**違紀,你們一查便知。”
王成海蹙了蹙眉,周振平唇中咬著煙,態度惡劣的朝他吐了一口菸圈,男人壓製著憋憤的情緒,神色嚴肅的合上本“嗬,有冇有問題我們自會查實,彆以為你偷換概念,顛倒黑白就可以逃避法律的製裁。”
他臉色冷淡的解開手銬,周振平在警員的看押下走出審訊室。
男人漫不經心地的神色在看見陸念晨從隔壁審訊室走出來那刻,黑眸散發著陰冷又深晦的光芒。
周振平停下了腳步,他垂眸凝視著女孩,眼裡有著盛大的寒霜,她麵孔依然清純昳麗,泛紅的眼圈更顯著幾分讓人憐惜的保護欲,男人沉默數秒與她對視,突然啞著嗓子開口“晨晨,算計我的那一刻,你有冇有對我有過心軟。”
陸念晨抿唇,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繃得僵硬,一夜之間他滄桑了許多,他真心悔過之後是當真把她捧在心尖上愛著,愛得毫無底線,寵溺放縱,忠貞不渝。
這樣轟轟烈烈的情愛在陸念晨心口永遠都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哥哥知道卻從不拆穿她,他包容她的一切,給她時間慢慢平複心傷。
她也知道,周振平這個名字也將成為她生命中最不能碰觸的過往。
他以為把心掏出來捧給她還不行嗎?
卻忘記自己纔是製造這場痛苦的始作俑者。
心軟過嗎?
對周振平有過心悸感覺的那個傻裡傻氣,驕縱蠻橫的陸念晨一定對他是生出過不捨和心軟,對哥哥深情不移的念念當然不會心軟也不該心軟。
在極致的冗長沉默中,陸念晨看著男人的眼睛逐漸充血,周振平向前走了幾步,審視凜冽的目光看得陸念晨頭皮發麻,他扯了扯嘴角,輕笑出聲“當然不會,因為你無心,你怎麼會有心呢?”
女孩毫無波瀾的水眸映著男人瀟灑而乾脆的背影,心臟突如其來的一疼,他走得毫無眷戀與遲疑,冷漠的眼神與譏嘲讓他們兩人已經徹底決裂。
對彼此做的事都讓這場本就錯愛掠奪的關係再無複合的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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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然犯得事情冇有周振平嚴峻,但是傅時勳黨羽就是要藉機打壓,將官場圈內這種心知肚明的包養事件放大化。
一屋子三四個人對著她拷問,溫熙緊張的已經語無倫次,麵對審訊員的犀利發問,她神情僵滯,眼中溢滿倉惶和無措,她掙紮又矛盾,對趙磊的愛意與擔慮大過怨恨他的念頭,最後矢口否認與趙磊的關係。
聲稱兩人隻是在文藝晚會上認識的,就是普通朋友關係。
“是嗎?”
審訊員看向她的眼神有幾分詫異,男人推了推眼鏡,其實趙磊利用職務之便私下養情人的事件已經證據確鑿,他根本無法開罪。
本來的市局黨**記提名一職化為泡影,但是令審訊員感到意外震驚的卻是趙磊不承認將他與溫熙的關係定性為包養。
趙磊撕碎了記錄溫熙為情婦的筆錄。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在場審訊員神色各異,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儒雅風流的趙公子竟然真的對一個年輕女孩動了真情。
即使因為她可能要使自己仕途材料上永遠揹著一條一輩子抹不去的警告處分,四五年內恐怕都無法在提乾。
“溫熙,趙磊已經承認了,而且勃然大怒的為你辯解說溫熙不是他的情婦,他左右逢源,維護錦繡前程,不夠果斷也自私怯懦,在這場糾葛唯一認清了自己的心,他親口承認你是他喜歡的女人,有想過給予你名分和婚姻的念頭,卻屢次站在利益與權利的門檻前,將你刺的遍體鱗傷。”
他的話音落下,審訊室變得針落可聞,溫熙難以置信的望著審訊員,哽澀地說不出話,眼底有著驚愕,茫然,慢慢的化為水霧漫天。
她倏然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他的猶豫權衡正是他們之間永遠跨越不過去的一道溝壑,那是她永遠也攀不上的階級。
所以她再愛趙磊,也不過是被傷的更深,而且當她不再年輕貌美時,或許趙磊的真心也會轉移消失,他永遠有機會在選擇無數個類似“溫熙”的漂亮女孩,隻有離開互不打擾,纔是對彼此的成全。
..........
公安總局
“你看行嗎?”
宋嘉禾心急如焚的來到辦公室,拿出手機給方逸倫,聽到周振平高毅等人被帶走那一刻是不可思議的,方逸倫冇時間對她細講太多,他一夜未閤眼,絞儘腦汁的想著辦法為周振平開罪。
“可以。”
男人嗓音沙啞,方逸倫接過手機迅速點開相簿看了幾段視訊,緊蹙的眉頭微不可察的鬆了下,對於幫振平翻案可太重要了。
他輕呼了口氣,抬頭直直迎上女孩焦灼的目光,想起她電話中對自己關切寬慰的態度,他們還冇有正式宣佈關係,這個時候宋家大可以讓宋嘉禾選擇遠離他。
可是他們卻第一時間明確表示會力所能及的幫助他。
方逸倫心中十分動容,看著女孩緊抿著嘴巴,那張明媚似向日葵的臉龐第一次這樣凝重擔憂,男人掌心落在宋嘉禾頭頂摸了摸,隨後把她攬進懷裡,語氣溫和“謝謝你,嘉禾。”
這時門外響過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方逸倫抬眸向門口望去,周偉華穿著軍綠色外套,身後跟著身穿米色風衣的季彤,男人氣勢驚人淩厲,他一回來好像在混亂動盪的局麵裡猶如一枚定海神針般讓人安定了幾分。
李宗廷眸光一沉,噌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其實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檢舉振平的又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神色恭敬拘謹的看著他“大哥....念念她......”
這事放在彆人那,這個女孩不管是受人指使還是真的委屈,周偉華都不可能放過她。
可陸念晨不同,這輩子真是欠李家的,振平又傷害了她,所以陸念晨對周家在怎麼報複打擊,他都無話可說。
“不關念唸的事,都是他的錯。”
季彤站在一旁聽見周偉華還會維護陸念晨,氣得差點把包摔他頭上,她衝周偉華瞪著眼,又不敢多言,周偉華神色寧靜的看了一眼方逸倫宋嘉禾等人,視線落在他手中拿的陸念晨的病例資料還有一個牛皮紙包裝袋,男人嗓音低沉沙啞“行,這幾樣就足夠了,你們不要著急,尤其是你,逸倫,好好休息,下午我和宗廷去找傅家進行談判。”
.........
“念念,是我,快開門,是哥哥。”
這座大樓紀律森嚴人員複雜背景難調,即使有人暗中關照,陸承佑也不敢明晃晃的進出自由,趁中午下班這個空檔,趁與周家交好的紀委組幾位成員換崗,立馬跑上樓跟隨為女孩送飯的警員一同來到看守室。
陸念晨正躺在床上目光空茫盯著天花板看,早餐還放在小餐桌上一口未動,驟然聽到男人溫潤低啞的嗓音,女孩一愣,來不及穿鞋子就急慌慌跑過去。
“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我好害怕,好擔心,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說錯了什麼話,我好怕牽連到你。”
跟傅家穿一條褲子的紀委審訊她當然是走個過場,可是並不是同一波人審問她,不多時她又被傳喚了出去。
那幾箇中年男人神情嚴肅板著一張臉,對她提問題特彆刁鑽,不詢問周振平與她之間發生的事,反而大部分都圍繞著她與陸承佑之間的關係進行盤問引申。
陸承佑和傅時勳確實疏忽了一條,冇想到被方逸倫鑽到了空子。
現在局勢有些倒向周振平,念念失憶診治的病例被他們大作文章,一個患有解離性失憶的病人說的話完全不能作為參考依據。
他們反覆針對這點強調,關於女孩所說的強迫,囚禁等言論冇有說服力。
10月20號周振平還陪同她前往醫院治療,又拿出了兩人在遊樂場,阻擊野戰基地的玩耍照片和視訊進行反駁,這完全是一對處在甜蜜期的恩愛小情侶。
並且把念念失憶的節點引發到他身上,念念畢竟年齡還小,麵對他們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即使在小心謹慎,在回答中不知覺也會掉入到他們設的陷阱裡。
陸承佑確實接到了下午的例行傳喚。
周家是想借力打力,利用念念進行逐個擊破,先從他身上找出破綻一旦掌握住了證據便可把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同時掣肘住念念使她主動改變口供。
“彆怕,念念,哥哥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陸承佑長臂一攬緊緊抱住女孩,朝她頭頂親了親,聽著女孩的話他心臟顫顫的發疼,男人承載著月光的眼泛著憐惜“你已經做的很棒了,是哥哥的驕傲,我們念念很勇敢,為哥哥勇往直前的向前衝,哥哥很愧疚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多壓力和不安。”
陸承佑瞧見女孩扁了扁嘴,又強忍著淚水不敢哭,男人並不慌張他有足夠的應變能力,再說還有林沁這個砝碼在手。
他更擔心的是念唸的精神狀態,輕柔的用指腹緩緩撫摸女孩緊皺的眉心。
他冇想到李明宇還挺能沉住氣,陸承佑在等李明宇找自己談條件。
念唸的媽媽還在李宗廷手上,那處戒備森嚴的地方他無法明目張膽派林巍去上門搶人。
隻有把陸舒滿用林沁交換回來,他才能完全放開手,心無旁騖的對付周振平。
“真的,哥哥,你不要騙我。”陸念晨用力抱著男人腰身,淚水洇濕在他胸口襯衫料子,吸著鼻子眼眶通紅看著陸承佑,目光中滿是忐忑與淚花。
“哥哥不騙你,念念,這件風波過去,隻要你和我安然無恙離開北市,哥哥不求傾權天下也不求富貴榮華,隻願與你做一對平凡夫妻。”
他目光灼灼注視女孩,語氣溫柔的像是落進春水的桃花瓣,輕輕落在女孩耳畔帶著篤定與暖意“我們朝夕相守,安穩度日,我卸下官服與枷鎖帶著你再度去到我們夢開始的地方。”
陸承佑深情的眼睛深深凝望著女孩,掌心撫摸著陸念晨瑩白臉孔,他早已籌謀好了餘生,隻待事情結束攜著女孩遠離塵囂尋一座世外桃花,與她朝看流水,暮枕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