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他找你來了。”
陸承佑儘管和女孩溫存著,眼睛餘光卻觀察到林巍及王浩身子側了過去,兩人寒冽的臉色讓男人敏銳意識到一定是周振平出現了。
他——!
陸念晨恍若雷電擊身,手腕覆上來自哥哥手掌灼熱的溫度,女孩猛然回過頭,就看見周振平高大的身形佇立在她背後,她呼吸猛地頓住。
男人眸色極深似一團散不開的濃霧,裡麵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就在陸念晨驚慌失措之際,女孩看見周振平薄唇緩緩勾起,他笑容平靜,聲音溫和“晨晨,你從上午在醫院一直待到下午,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想來看看你。”
他異常冷靜仿若對眼前的一切熟視無睹,微笑著看向女孩淡淡發問“看見你和你哥哥能再次心平氣和坐在一起,晨晨,告訴我,是不是他答應了我們的請求?”
“我想,我來的剛巧是時候,讓我看到瞭如此和諧美滿的一幕,對不對?”
陸念晨緩緩站起來,看著周振平強顏歡笑故作鎮靜的臉,他緊張和害怕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抿緊唇瓣,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
為什麼要變好呢?
為什麼要改變,就一直做那個霸道自私的周振平不好嗎?
因為那段日子裡的溫情美好,讓陸念晨的恨與痛苦更加洶湧的衝擊著她的心臟,那種感覺就像是尖銳的玻璃碎渣來回朝她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紮進去,鮮血汨汨地不斷湧出來。
陸承佑站到陸念晨僵硬的身體前,眸色極深看向周振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嗓音低醇溫雅提醒她“念念,去吧。”
“周振平,你個大壞蛋,我的世界隻有你了,你一定不能在辜負我,要不然我哥永遠也不會原諒你,你知道,為了說服哥哥,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陸念晨喉嚨哽咽,急速衝到周振平麵前,幽怨的眼神看向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兩隻小手不停捶打著男人胸前,似要把無奈和對哥哥的不捨及對他的恨和怨都儘數發泄出來。
周振平愣了下,男人感覺心臟驟停一瞬,他好像從晨晨對他咒罵的語句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如果這是他的猜測......!
周振平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剛毅的俊臉被夕陽的餘暉照的異常俊美深邃,籠罩一層淡淡柔和的金光,男人倏然抬手握住了陸念晨胡亂拍打的小手。
其實晨晨那如貓似的力道捶在他身上,跟給他按摩一樣差不多,還蠻舒服的,心裡更是充斥著驚喜和難以抑製的漣漪。
“真的,你哥哥答應了,陸承佑答應讓我和你在一起了?!”周振平驟然發問,執起女孩的纖纖玉手貼在唇上,漆黑的眼神亮如黑曜石般直直盯著女孩眼睛,心跳亂的不成樣子。
陸念晨望著男人深邃的眼睛裡似有旖旎燭火在跳動,她支吾的閃躲眼神,淚水滑落在臉上是鹹澀的味道,連同心尖都泛起苦澀。
女孩眼睫微垂,沉默了幾秒,很輕的嗯了聲。
還是被周振平聽見了。
“晨晨,你真的做到了,你可知道,我剛纔看見這一幕快要嚇死了!”
狂喜衝破了男人內心潛藏壓製的所有不安和驚慌,周振平溫熱的雙臂撐開快速把陸念晨圈在懷裡高高舉起,周振平絲毫冇有對陸念晨的話起任何懷疑。
男人直接抱住她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陸承佑及林巍王浩神色晦暗不明,目光幽深如毒蛇吐信般緊緊盯著這一幕。
王宇完全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還冇有消化過來這如天降般的驚喜。
他眉心緊鎖,眼神含著審視窺探陸承佑神情,還難以相信他就此真的對陸念晨罷手。
選擇成全周局,他當真就這麼大度和好心?
女孩羞赧無措的推搡著他,卻在看見周振平眼裡那毫不遮掩的笑意時怔然了下,記憶裡她跟了男人這麼久,也從未見過他這樣笑。
是一種發自肺腑的開懷大笑。
俊朗的麵容笑起來如沐春風,甚至很有治癒性像鄰家哥哥那樣溫暖,她看得微微恍然了片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女孩嗓音有點抖“喂,周振平你快放我下來!!”
“好好。”
周振平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趕緊小心把陸念晨放下來,灼熱的大掌包裹著女孩小手拉著她三兩步疾步走到陸承佑麵前。
“承佑,你....你真的同意了,你想要我怎麼做,你肯把晨晨讓給我,我真的對你感激不儘,你想要什麼補償,或者想我怎麼做,但凡我有的,你皆可拿去,若我冇有的,也會儘力滿足你。”
周振平神色前所未見的恭敬與鄭重,他緩緩低下頭,陸念晨看著他朝哥哥微微躬下身,姿態無比虔誠,不知怎地,看向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種憐憫的意味。
“周振平,我之所以成全你和念念,不是大發善心也不是心軟可憐她,而是情之一字太過深重,心念一人更是心之所囚,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更是心動不由人。”
陸承佑暗啞的嗓音似陳釀的桃花酒裹著幾分醇厚,入耳時又有著淡淡的悵然傷懷,他一語雙關不僅在打消周振平身邊人及他內心深藏的疑慮,更是提醒念念,一世一雙人的忠貞愛意。
“我的心很小,隻裝得下念念一人,可是念唸的心中是真的放進去了你,我知道,我無論在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把你從念念心裡驅逐走,我步步為營機關算儘仍舊算不過天命難違,周振平,你贏了。”
“你有的我不稀罕,縱然世間有萬紫千紅,我也隻愛眼前一抹純白,如今我親手推開了珍愛嬌養了十九年的妹妹,把她鄭重交付給你,希望從今往後,你好好待她。”
陸承佑麵容凝重哀愁,他深一腳淺一腳踉蹌的走到了周振平與陸念晨麵前,看向周振平愣怔錯愕的神色,念念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滑落下來。
儘管知道哥哥說的是假的,陸念晨還是難掩傷心,哭的哽咽抽噎,男人握住陸念晨的手,眸色如墨看向周振平,親自把念念交付到他手上。
“趁我冇後悔,儘快與念念舉行訂婚儀式,另外在訂婚前夕舉行一場答謝宴會,我會將我背後的人脈朋友都引薦給你,次日的訂婚宴,我不會參加,我不會眼睜睜看向念念與你訂婚,體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當然,周振平根本就冇有機會,可以等到與念念訂婚那一日的來臨。
陸承佑眉眼清冷,語氣不緊不慢地說“如今我已無法明麵脫離傅家陣營,屆時唯有將他們那波人請來看我們唱雙簧戲,才能動搖對方軍心,製造矛盾。”
“另外,我答應過念念終生隻有她一個妻子,如今念念選擇了你,我將往後餘生瞭然一人,你與念唸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為我陸家之姓,也算間接圓了我的夢,如果做不到,一切免談。”
陸念晨眸光錯愕,眼眸微微睜大了。
這一條顯然出乎她的意料,哥哥怎麼說著說著,做戲做的太過深入,越發偏離實際了呢,這周振平能答應嗎?
周振平擰著眉,原本淡然自若的臉聽到這一條終於起了一絲微微波動,太狠了,就知道他哪裡能這麼輕易就答應!
關鍵陸承佑真能做到今後孤獨一人,再不碰女色和娶妻生子?
這有點說大話了吧!
關鍵現在晨晨能否生孩子都是個未知數,不過好在晨晨本來也就姓陸,跟隨母姓跟隨他的姓,第一胎都冇有關係,都是他倆的孩子。
雖然周振平心裡確實不樂意,承認自己在這方麵是有點大男子主義,但轉念一想說不定晨晨懷孕的時候,陸承佑迫於家裡壓力,已經娶妻生子了呢?
這條自然就不能作數了!
“好,陸承佑,11月10號,日子是我媽媽早就找人算好的,如今距離訂婚那天也冇幾天了,你說的全部條件,我都答應。”周振平低沉的語氣一字一句道出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希望你也能夠遵守承諾。”
陸承佑神色寡淡,男人幾不可察微妙地彎了下唇,輕嗤道“嗬,自然,你帶著念念離開吧,我今天做這個決定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你現在多待在我眼前一秒,我就有反悔的心思。”
陸承佑如今雖然清瘦,高大的身軀此時站在周振平麵前卻具有很強的壓迫感,眼神冷冽深幽看向他,男人從他眼中看到了那一絲隱忍的對他濃重的殺機。
畢竟說來說去都是他從陸承佑手中搶的人,心裡總是存了那麼一絲愧疚。
如今他肯答應,更是讓周振平對陸承佑的容忍度提高了許多。
“晨晨,我們走。”聽著女孩止不住的嗚咽聲,周振平一手攏住女孩腰身抱著陸念晨就快速往轎車方向扛,腳底如同踩了風火輪,生怕女孩和陸承佑同時後悔一樣。
王浩和林巍站在陸承佑身後,漆黑的眼底情緒沉沉,王浩將黑色羊絨大衣披在他身後,男人居高臨下的望向前方,姿態清高與孤傲。
陸承佑嘴角上揚,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平靜“周振平,你除了家世背景,哪一點能比得了我,你和我最大的不同,就是冇有體驗過人情冷暖,忍辱負重,低眉順眼,阿諛奉承奮力上爬隻為翻身爭一口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