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勳選擇喚醒陸念晨丟失的記憶,不是為了看女孩和陸承佑生死相隨的愛,他隻是不甘又憤恨,嫉恨周振平可以獲得陸念晨的喜歡。
不可以!
他不能容許!
棠棠喜歡陸承佑無可厚非,但對原本充滿恨意的周振平產生感情,這讓傅時勳感到無比焦躁妒恨。
本來他在女孩心中就冇占據什麼重要位置,現在她心中再放進去一個周振平,將來他需要費多大的功夫,才能讓陸念晨接受他喜歡她的事實。
才能讓她眼裡心裡都是他。
所以,選擇幫陸承佑,更多是出於私心。
而且如果陸承佑真的選擇成全兩人,他就更加冇有什麼立場去勸說陸念晨,其次纔是政治方麵的考慮。
“哥哥,抱歉,讓你一個人獨自承擔了這麼久,那場綁架你選擇當初黎初,是我眼光狹隘隻顧自己感受,在她懷孕的事情上,更是冇有選擇相信你。”
陸念晨聲音沙啞,她側頭看向溫熙眼裡都是淚水,在夢境裡救下溫熙那刻她完全感受到了哥哥當日的心境,衝她露出一個釋懷安然的笑容。
“對不起,哥哥,念念不會讓你在難過了。”
男人趴在她身上寬闊堅實的背脊一直在聳動,陸承佑的眼淚浸透了她的衣服,陸念晨清晰的感知到失去哥哥那刻萬箭穿心的感受,她柔聲堅定說道“哥哥,隻要我們彼此相愛,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情況,隻要我們不離不棄的陪在對方身邊,又有何懼呢?”
在未知的結果裡去做假設,本身就是自尋煩惱和憂愁。
放手也不見得有多輕鬆自在,更是一種懦弱逃避的表現,相愛的人就是要一起並肩攜手,共同作戰。
就如項羽和虞姬一樣,就算抵不過天命,也亦生死無悔!
在森林裡哥哥跳崖那一瞬間,她就明白,如果讓她失去了哥哥,她絕望,無助,那一瞬間心如死灰,根本冇有勇氣在活在世上了。
“不,念念,是哥哥不好,如果我足夠強大,我在做事情時,再多縝密一點,提高警惕和對你的保護,根本不會有那場綁架,我如果不是被恨意衝昏頭腦,就不會去追殺周振平,害你痛苦無助這麼久。”
陸承佑試圖將胸腔中的酸楚壓下,聲音卻還是在發顫“念念,你可知道,哥哥真的好怕,好怕麵對你醒來,記憶還是冇有完全恢複,還是要推開我,選擇周振平。”
他心疼望著女孩破裂出血的嘴唇,指尖發抖的輕輕撫去女孩眼角的淚水,眉眼又帶著幾分近鄉情怯的不確定。
聽見周振平三個字,女孩的心口猛地一跳,她心底有一股難以控製的悵然酸澀湧上心頭。
望著哥哥濕意悲慼的那雙眼睛,又含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陸念晨輕輕拍著陸承佑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很堅定的給男人傳送力量和心安“哥哥,永遠不會,那時的念念,腦子壞掉了,糊塗了,不知道怎麼就做了讓哥哥如此難堪又傷心的決定,是念念該死。”
陸念晨嗓音也控製不住哽咽,可女孩並冇有忘記和周振平甜蜜開心的時光,她可以肯定,當時的自己,對周振平有感動和心安,也有真情。
纔會答應和他真正的放下過往在一起。
可是,無論怎樣,她不能也不該再去傷哥哥的心了。
現在的她,愛的隻有哥哥,也是唯一愛的男人,現在,將來,都不會改變的情感。
女孩的嗓音清亮又柔軟,一字一句從心底緩緩流出,望向女孩濕漉漉的眼睛裹著細碎的光亮,陸承佑眼底的動容和泣喜幾乎溢位來,他緊緊握住陸念晨的手,吻了吻她濕濡的髮絲。
“念念。”
男人嗓音清晰而鄭重“是哥哥該死,我也不會再傷念唸的心,讓你受委屈,念念,是我要謝謝你,再給哥哥一次機會,去彌補,嗬護你。”
“哦~這麼說的話,哥哥,那看來,我還要考驗你的承諾咯,再針對你的表現酌情處理吧?”陸念晨嗓音軟糯的似能掐出水來,突然衝男人眨巴了下眼睛,眼裡藏著靈動的狡黠。
“嗬~”
陸承佑表情微愣了下,旋即看向念念那雙大眼睛忽閃著,難掩喜悅和俏皮,男人眼角的笑意也緩緩盪漾開“好啊念念,哥哥當然有信心,拿下你這個狠心的小壞蛋。”
屋內的悲沉氣氛隨著女孩一句調侃的話打破了原本的壓抑,充滿溫情和愉悅。
林巍看向這和諧幸福的一幕,忍不住終於開了腔,帶著輕微的抱怨,說話的時候,嘴角卻止不住的上揚“太好了,念念,哥哥真的高興,你終於恢覆成那個滿心滿眼隻有陸哥的女孩,你可知道,這段時間,我們所有人都為陸哥和你天天提心吊膽的。”
“對不起,林巍哥,是念唸的錯。”陸念晨語氣真誠溫軟,含著水光粼粼的眼睛看向陸承佑,男人立刻輕攬著她的臂膀,將人從病床上扶起來。
“傅哥哥,念念也對不起你,原諒念念那日在森林裡對你口不擇言的話,我當時隻是太焦慮恐慌了,其實我心裡根本不是那樣想的..就..”
喚醒記憶後,曾經數月發生的記憶並未遺忘,陸念晨清晰的記得傅時勳為她所做的事情,並且男人都是站在她的角度去完全包容,寵溺她。
傅時勳身體繃得僵硬,神色難掩詫異,冇想到女孩會和他道歉,陸念晨眼神認真看向男人,雙眸帶著水霧,聲音很輕“傅哥哥,你能原諒我嗎?”
女孩輕柔的嗓音似春風拂過心湖,傅時勳目光落在女孩微微泛紅的唇瓣上,男人喉結輕滾,眼神深不見底看向陸念晨,輕輕一笑“當然,棠棠,我怎麼會計較當日之事。”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孩的發頂,這個安撫又極具佔有慾的動作讓陸承佑眸色深如寒潭。
男人三兩步跨過去,站至陸念晨身前,眸光微冷看向傅時勳,語氣卻剋製平靜“傅總,多謝你幫忙恢複念念記憶,念念剛醒,還需要好好休息,等我處理完事情,會找你好好道謝和商議要事。”
驅逐的意味很明顯。
傅時勳墨黑的桃花眼眸光輕動,唇角極輕的扯出一抹弧度,透著散漫和看破一切的輕諷“行,不打擾你和你妹妹互訴衷腸了。”
“畢竟,你和你妹妹相處的時光總是太短暫,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珍惜這片刻的溫柔繾綣。”他嗓音平靜,昭然若揭的意味卻很明顯,喉嚨發出一聲淡笑。
陸承佑眼色一凜,彆有深意說道“嗬,這就不勞傅總費心了,畢竟有些人占據先機也冇有用,不是他的東西,費儘心思搶去,也永遠感受不到東西最初的樣貌與功能。”
“噢,我倒是不在意那麼多,搶到手的東西隻是看著就有一種成就感和愉悅。”
傅時勳看著陸承佑陰鬱如墨的臉,很輕的挑了下眉,漫不經心看了下手腕的表,語調淡淡“行,看到你妹妹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先告辭了。”
........
傅時勳走後,陸承佑也帶著女孩離開了心理室重新回到病房,讓護士給陸念晨磨出血痕的手腕上藥,好在脖頸上的紅痕不是太明顯。
趁上藥期間,陸念晨才知道原來是林巍把溫熙喊來了。
這一段時間趙磊很忙而且因為選舉的事情刻意也和她減少了見麵的次數,她才自由了不少。
畢竟這個節骨眼上再讓喬馨的父親不滿,不利於穩定周振平這邊的內部關係,看到陸念晨冇事了,溫熙與她寒暄幾句也要立刻回去了,保鏢隻有在學校的時候纔會對她看管鬆懈。
但是晚上絕對不允許她在學校留宿,所以她要趕在晚自習之前立刻趕回去。
“哥哥,你現在是不是抱不動我了。”
陸念晨雙手攀緊男人脖頸,整個人柔若無骨軟在陸承佑懷裡,嬌嗔的哼了聲“哥哥剛纔輕而易舉就被那群保鏢打倒了。”
“哥哥....現在是有點虛弱..不似從前那麼強壯,不過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念念感受不到哥哥溫暖的胸膛。”
聽到這話,林巍和王浩宋青婉麵色都有些忐忑不安,男人穿著病號服身形如修竹,但身姿清絕皮囊清雋英俊,就似那皎皎的清冷月光般。
月亮擁抱最愛的女孩,無私做女孩周身的光環托舉她看向世間宇宙最絢爛耀眼的銀河。
陸承佑眉心輕皺,男人下頜緊繃,那隻固定鋼板的右腳走一步異常吃力,疼痛。
放在旁人早已承受不住,可他對自己的傷勢視而不見,雙手穩穩抱住女孩一步,兩步緩慢的向前走動。
“哥哥,我知道了,你放我下來吧。”
陸念晨鼻子發酸,她怎麼察覺不出哥哥走路的異常,女孩立刻掙脫陸承佑的懷抱,身子蹲下來輕輕撩起男人的褲腿。
固定腿部的護具看的女孩眼睛充滿霧氣,溢滿痛苦和悲傷以及濃濃的自責,哥哥曾經強健的身體變得傷痕累累,抱病臥床,憂思傷脾,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更是因為周振平。
陸念晨心中滋味萬般複雜,心口極為悶痛,女孩的臉輕湊到陸承佑膝蓋處,輕緩的來回摩挲下,低柔呢喃的嗓音悲傷又發顫“哥哥,我不會讓你白白受傷的。”
陸承佑心底一顫,女孩這句話徹底將他的不安和內心還殘留的一絲憂患都輕輕撫平了。
男人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和憐愛,指腹輕輕摩挲女孩柔軟的髮絲“念念,不要哭,不要難過,我明白,哥哥有你這句話,為你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哥哥,我們去看夕陽吧。”
陸念晨望向男人目光深情膠著她,此時天邊漫開一層蜜色的橘紅,那柔和的光透過玻璃反射到哥哥輪廓鋒利的側臉,把男人深邃的眼睛染得更加溫柔。
這樣美好的景色,她和哥哥許久冇有共同欣賞過了。
“好。”陸承佑臉上露出溫柔又寵溺的笑意,像是一下子就猜到女孩心思,低低的笑了聲“勞煩念念找個輪椅,得推一下哥哥了。”
可哥哥中午還能陪著她散步呢,怎麼這會變得這麼虛弱了。
陸念晨心猛地一揪,不會那個時候哥哥就在強撐吧,藏在心底的心疼又多了幾分,聲音堅定而洪亮“冇問題,哥哥!”
.......
輪椅擱置在草坪一旁,醫院裡紛紛擾擾的喧鬨聲絲毫打擾不到這對相戀相依的情侶,陸承佑將女孩緊緊攬進懷裡,抬頭看向天際的霞光暈開淡淡的粉,微風掠過兩人耳畔,男人整顆心都被這層層溫柔包裹著。
“我到現在,還有點怕是在做夢,念念。”陸承佑深深凝視著陸念晨,眼眶不由自主的發紅。
因為太過喜悅,又好怕這一刻又是化為迷離的泡沫,極其不真實。
“哥哥,不是做夢。”
陸念晨滿眼依戀的依偎在男人臂彎裡,歪著頭看向陸承佑,笑的甜軟清澈,趁男人低頭看向她時,女孩仰起頭,輕輕吻住陸承佑的唇。
唇瓣相觸的刹那間,所有的不確定和周遭的喧囂徹底變得銷聲匿跡,隻剩下彼此心間共振的心跳頻率。
陸承佑骨節分明的手輕釦住女孩的腦袋,冇有急切汲取,溫柔的含著女孩唇瓣帶著無比的珍視,亦如最初的溫柔綿長。
男人將心底的深情和眷戀都隨著這個吻,細密的儘數傳給女孩感受,漸漸加深這個吻。
陸念晨下意識攥住男人胸前的衣領,哥哥的溫柔繾綣讓她也深深的淪陷,身體變得柔軟如一汪春水,任由男人索取。
陸承佑望著女孩瀲灩晶瑩的眼睛,泛著一絲迷離嫵媚之態,男人一顆心又軟又熱,拇指輕撫她的唇瓣嘴角,聲音緩和綿柔“念念,事情結束,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造孩子。”
陸承佑凝視著女孩,微笑著說“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
陸念晨呼吸一滯,聽著哥哥暗啞清磁的嗓音,腦子一時間還未轉過來彎,眼神震驚看向陸承佑微微上翹的唇角,透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下午五點,周振平在辦公室終於坐不住,這麼久都冇有得到女孩的資訊,他反覆思考後,剋製不住心裡的擔憂,喊上王宇驅車來到醫院。
想著在醫院大廳外等候著儘量做到不去打擾晨晨。
周振平就在抵達病房大樓前,眼神不自覺被不遠處草坪上一對相依而偎的情侶吸引。
男人瞳孔驟然一縮,周振平呼吸變得凝滯,身體像木頭似的杵在原地數秒後似乎才找回自己的意識,他心臟莫名發顫,步子不快不慢的向前走著。
餘暉將男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周振平渾身發涼,心跳在胸腔裡失序的猛烈碰撞,額頭滲出了冷汗,男人將周身的氣息隱藏的極輕,生怕打擾到這對看起來濃情蜜意的情侶。
男人深吸一口氣,牙齒反覆咬著下嘴唇,卻冇有勇氣開口喚女孩,他活了三十年,麵對無數風浪也冇有如此時這般心慌膽怯過。
周振平不知道,這樣的場景預示著什麼,是不是晨晨已經再次把他判處了死刑,已經選擇和陸承佑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