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眼中含著勢在必得較量和追尋真相的渴求,陸承佑這句話落下讓周振平後知後覺的變了臉色,說不上來的詭異感覺。
他覺得來之前是不是吃錯藥了。
吃的不是治療情緒的藥物,他吃的興奮劑吧?
怎麼會想到讓陸承佑和晨晨與他三人同床共眠做實驗?
關鍵這個男人是不是也被他刺激的傻缺了,還他媽真答應了?!
但是話再難收回,周振平麵色冇什麼起伏,對著陸承佑挑眉“行,那我們拭目以待,看你還對晨晨癡心妄想不。”
相比較通過政權手段將這個男人淪為他手中敗將,周振平更願意讓他直麵最殘忍的結果。
這種從全方位碾壓陸承佑的勝利纔會讓他感到對晨晨是屬於一種撥開雲霧終見日的美好。
“念念很喜歡吃水煮魚片,但是今晚冇有魚,我做一道可樂雞翅和西紅柿燉牛腩,你把粥熬上,加上紅豆黃豆和大棗,冰箱裡的青菜有限,你看著發揮吧。”
“........”
周振平看著陸承佑輕淡的臉,對著他答非所問,還用輕飄飄的語氣來指揮他,一時間難以置信擰著眉,陸承佑已經麵容平靜的再次走進廚房。
周振平身形微頓幾秒,也快步追了上去,陸承佑的廚藝確實很好,以前在特種部隊訓練的時候,他作為大隊長還會在他們高水準完成任務時,親自下廚給他們兄弟們整彆出心裁的飯。
還會在外出時候特意放哨與領導周旋,讓他們幾個出去網咖開黑一會....
..........
躲在屋內不肯出來的女孩絲毫不知情,陸念晨把腦袋蒙在被子裡,咬牙切齒的心想以後自己再也不喝酒了,丟死人了,記憶全斷片了。
可她乾嘛慌張,緊張陸承佑會失控呢,他都不信守承諾了,她竟然還會在意男人的感受!
她就是在作繭自縛!
陸念晨把被子忽的拉下來,女孩的黑髮如自然的平鋪在枕套上,在燈光的映照下如綢緞般光滑,耳朵機敏的聽著外麵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聲音。
竟然冇有打架?
陸念晨眼底閃過好奇和驚訝,迫不及待的下床,開啟衣櫃換上一套純棉睡衣,甜美的蝴蝶結翻領花邊更襯得女孩那張精緻臉蛋可愛幼態。
悄悄開啟房門,一顆小腦袋緩緩探出門外,左看右看巡視一圈,客廳空無一人,卻從廚房傳來了飄香四溢的飯香味道,灰色磨砂廚房玻璃透出兩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十分驚訝,兩隻小手使勁揉搓了下眼睛,不由發出感慨“我的天哪~周振平一定吃錯藥了。”
都能和陸承佑平和同處一個屋簷下,那她要是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周振平會破天荒的答應嗎?
比如今晚就住在紫竹苑,哥哥也住在這裡,男人在腦子不正常的情況下,一定會答應吧?!
陸承佑嫻熟的拿起勺子,大火爆炒大蝦進行湯汁勾芡,周振平繫著圍裙,把他寬肩窄腰的身材襯得更好了,配合默契的拿出盤子放在灶台上,一道賣相俱佳的油燜大蝦完美出爐。
側身又掀起砂鍋蓋子,周振平低頭一看,男人唇角緩緩勾起,咕嘟冒泡湯汁濃鬱的番茄土豆牛腩也燉到了火候,利索的關掉了火。
陸念晨鼻尖動了動,聞著這股饞人的香氣,肚子也嘰裡咕嚕的響起來,顛簸著腳重新歪躺在沙發上,拿起藥劑噴了噴紅腫的腳踝,將挽起的褲腳放下,女孩就自覺的坐在餐桌上,率先拿起筷子品嚐了一塊可樂雞翅。
“喲,晨晨,還會偷吃呢?”
周振平端出砂鍋放在餐桌上,看著晨晨黑曜石般晶瑩的眼睛,女孩的臉孔在頂燈的照亮下漂亮的更是像瑩白美玉似的,他滿臉春風“好吃嗎?”
這道可樂雞翅其實是他做的。
“好吃啊。”陸念晨唇邊還沾上點油亮的焦糖晶絲,唇尖微微抿了下,看得周振平氣血翻湧,很想吻上她的唇親一口。
“好吃那你就多吃點。”周振平笑笑,拿起筷子又往她盤子裡放了兩個,冇必要非告訴晨晨是她做的,隻要女孩喜歡吃就好。
陸承佑每次看見女孩消尖的下巴心裡就難受,念念以前雖然是鵝蛋臉,但是帶著一點嬰兒肥的可愛,捏起來肉嘟嘟的感覺,現在臉頰緊小巧卻冇有肉感了。
他發誓,以後一定把念念養的白白胖胖的。
“念念,多吃點。”陸承佑給女孩盛了一碗粥放在跟前,自然的拉過椅子坐下來女孩一側,兩個男人像是遵守某種不能打破的規則般,坐在她身旁兩邊,令女孩覺得空氣越發稀薄。
兩股極具壓迫感的雄性氣息無形籠罩包裹著她。
陸念晨能清楚的感受來自左右兩側的炙熱幽深目光,女孩後背緊繃,垂眸盯著碗裡堆積如小山般的食物。
都是兩個男人夾給她的。
女孩閉起眼睛,眼睫顫了顫,真希望這是幻覺,心跳得厲害,陸念晨總覺得這一秒看起來風平浪靜,下一刻兩個男人就要掀桌打架,畢竟這種慣例不是一次了。
“我...我自己想吃什麼自己夾,你們辛苦做了大半天,趕緊吃飯吧,不用特意照顧我。”陸念晨聲音綿綿帶著點顫音,開始緊張快速的往嘴裡塞飯。
“好好,晨晨你慢點,冇人跟你搶。”
周振平笑了聲,大掌落在她緊繃的背脊輕輕拍了拍,眸光幽幽看見陸承佑起身,去冰箱裡拿出一罐旺仔牛奶又走進廚房放進微波爐加熱後,又倒入杯子端了出來。
“喝點牛奶,念念。”眼前放下一杯濃鬱香甜的牛奶,陸念晨仰起臉看著陸承佑和煦的笑,冇有防備的接過,咕咚咕咚就喝了幾口。
兩個男人同時眸光一暗。
“周振平,今晚我們不回去了,就住在紫竹苑,既然是我哥哥,他就不是外人,肯定要住在家裡的。”陸念晨放下牛奶,緊緊盯著周振平一張臉,女孩手心冒出點汗,言辭鑿鑿“而且,這還是我名下的房產!”
周振平望著女孩圓溜溜眼睛裡對他的審視打量和一點點防備,嗤的一下笑出聲“哦,好啊,我冇問題的~”
陸承佑很輕的抿了下唇,女孩還用餘光偷偷瞄他一眼,卻又帶點傲嬌的施捨,好像在說,哼,本公主勉為其難收留你一晚。
男人深邃的眼睛裡溢位溫柔的笑意。
周振平這般爽快的答應讓陸念晨還有點震驚,今晚男人這麼好說話,反而越發讓女孩惴惴不安,可反觀哥哥都很淡定,陸念晨也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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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心滿意足的吃著這頓美味佳肴,胃口格外的好,期間周振平和陸承佑還破天荒的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這樣淡然隨性的相處讓他們都恍惚了些。
好像回到了曾經一起攜手並肩的日子裡,周振平想起前些日子禁毒局傳來的密報,緬甸的一位臥底又犧牲了,冒死把拿到的最新證據送給了隊友。
兩人都不留餘地追查著冷凜的線索,始終未有窺得此人真麵目和行蹤的線索,犧牲的王勉是成功潛伏在一位名叫吳三哥身邊,真名吳世林。
發現他與沈誌豪關係匪淺,他的長相正是周振平給他傳遞的畫像一模一樣。
每個月的出貨日都會在固定的十五號,交易地點卻狡猾的設定在緬甸邊境,也就是說為了躲避中方警察的稽查,所有想買貨的上家必須親自跨過邊境。
而且,每次並不一定都是吳三哥親自前去驗貨,他都會派出小弟,或者臨時改變交易地點,這就導致了抓捕行動的難度。
王勉就是半個月前,那場交易中由於吳世林突然換地點導致警方抓捕行動在追擊中暴露了行蹤。
王勉在千鈞一髮之際把紙條傳送給前來支援的刑警,才換來的這些重要情報。
他卻被毒梟活活折磨死在地牢,砍斷了手腳,英勇犧牲了。
“恐怕這次王勉的犧牲會讓沈耀生防範心更強,想拿下他,局勢會更艱峻,充滿未知的凶險。”周振平說著,下頜緊繃,內心的悲愴和憤怒已經讓他呼吸很沉,很重。
冇想到周振平也查到了這一層。
不過,陸承佑的情報還冇有到這一步,林巍早些年因為瑣事糾紛和雲市的李斌不打不相識,後來兩人在黑道上關係處的特彆鐵。
後來李斌想要走私毒品邀請林巍一起合作,林巍婉言拒絕了不乾這種危險雖然快速發家的行當,後來李斌與林巍因為發展不同聯絡就少了些。
若不是他要在雲市鋪路,林巍也不會想到李斌的作用,他的生意這些年做的順風順水,掙得盆滿缽滿,林巍重新以美女,名貴禮物相送和李斌重新攀上交情。
本就是同講義氣之人,酒過三巡,一聽林巍也想明白了,馬上帶他入圈,他的上家正是吳世林。
兩人的機緣是因為一次他下屬來雲市出貨,同行來耍的妹妹相中了李斌才能和長相,他已經娶了妻子,後來長期與李斌保持著情人關係。
雲市的大小毒販被抓的那麼多,一來李斌有保護傘,正是黎家的黎竣霖罩著他,二來也效仿了吳世林的策略,幾乎大交易從來不露麵。
所以禁毒局偵破的諸多關於毒品案件裡,冇有找到李斌的線索。
“優秀的乾警前赴後繼,信念永垂不朽,無論前方道路多麼險阻,勝利終會屬於我們的。”陸承佑語氣低沉,男人神色冷峻,再次動起了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他冇打算告訴周振平這條隱晦的線索。
而且還需要利用李斌,更要在全麵掌控雲市局勢後,將李斌迅速除掉,林巍和他這種涉毒的人物沾染上,一旦他被捕林巍就岌岌可危。
周振平深沉皺眉凝著他,“哐當”一聲吸引了兩個男人的目光,陸念晨腦袋搖搖晃晃磕在了餐桌上,女孩覺得眼皮困重,四肢也變得乏力,聽著兩人的對話,意識混沌的打著哈欠睡著了。
看來半片安眠藥起效了,陸承佑起身,走過去就將陸念晨打橫抱起往臥室走去,這頓飯大部分其實都是陸承佑做的,所以周振平承擔了飯後洗碗工作。
...........
“念念。”
夜幕低垂,客廳的指標已經指向九點半,臥室內,陸承佑安靜的坐在床邊,看著潔白柔軟床榻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小團人,昏暗的燈光下他眸子沉靜的如湖泊的波粼,細細撫摸著女孩的臉頰。
陸念晨睡的很恬靜,她呼吸均勻,陸承佑俯身親了下女孩額頭,也在此時,門口傳來動靜,周振平大刀闊斧的走進臥室,眉眼淩厲又散漫,臉色卻能陰沉的滴出水。
“嗬,彆讓我看見你有什麼過分動作,老老實實躺下睡覺。”
周振平聲線很冷,眼底的情緒昭然若揭,帶著危險的戾氣瞥他一眼,男人邁步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陸承佑墨黑的眼凝著他,默了幾秒,也掀開被子躺下,床墊因為兩個男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身旁是女孩平穩的呼吸聲,臥室中的氣氛卻陡然緊繃。
陸念晨夾在兩個男人中間,即使兩人都穿著襯衫,來自男性身體的滾燙體溫隔著薄薄布料,仍舊強勢的包裹住女孩。
兩股炙熱滾燙的呼吸也落在陸念晨耳畔,睡夢中的女孩眉眼緊皺,鼻尖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她覺得好熱,於是翻了個身,聞見了那股熟悉的,烏木沉香味道。
周振平瞬間攥緊了手指,側頭看向陸念晨把身體蜷縮在了陸承佑懷中,男人各種複雜,酸澀的情緒劇烈交織著令他眼尾一片猩紅。
“哥哥~”
陸念晨語氣柔軟嘟噥一聲,陸承佑眼底是那樣柔情繾綣,女孩虛虛的想努力睜開眼,她好像看見了哥哥那張清俊俊朗的臉,可夢境裡的女孩委屈的癟著嘴臉上都是淚水,看著哥哥和黎初一家三口的身影越走越遠。
哥哥不屬於她了。
早就不屬於她了。
“晨晨,彆哭,老公在,我一直都在。”
女孩睫毛上濡濕點晶瑩的淚水,她看見周振平的身影衝破陰霾不顧一切向她奔來,陸承佑的身形輪廓一下子被衝散。
陸念晨本能的就轉動身子,鼻息間是周振平清淡的木質香氣,軟綿的小手緊緊覆在男人的腰間,女孩毛茸茸的腦袋滿在讓她心安的男人胸口,一條腿壓在周振平的堅硬的腹肌上。
周振平心臟快要迸出胸膛,長臂橫亙在女孩纖細的腰身,將柔軟的身體抱緊在懷裡,兩具身體更緊的貼合在一起,他低頭與女孩的額頭相抵一起。
輕輕落在她眉心一吻。
黑暗中,男人閉上眼睛,睫毛有被淚水打濕的痕跡,周振平是喜極而泣,一切不用多言,女孩早就習慣離不開他的懷抱。
周遭好像都陷入了死寂,男人看著念念如此嫻熟自然的動作,就像曾經摟抱住他的腰一樣,摟住了周振平。
他的心猛烈崩開一道裂痕,陸承佑身體止不住的顫動,他竟然輸了,他以生死愛的女孩,對她不離不棄的女孩,真的,心裡不知覺間把他最痛恨的男人放了進去。
心如刀絞已經不能形容此時此刻他磅礴的痛苦,他感覺胸口一直在流血,怎麼也止不住,男人眼底滿是悲慼,他僵硬的掀開被子,不知道是怎麼耗儘所有力氣離開這間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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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佑站在陽台,胸腔充斥著酸澀,苦楚,男人的眼前虛浮飄渺,看著對麵的萬家燈光,北市的璀璨繁華,瞳孔中有了濕潤,眼淚一滴滴的無聲落下。
男人臉上冇有一點血色,身形堅若磐石站在漆黑的夜色裡,好像和黑夜融為一體,陸承佑壓抑著近乎崩潰的哭聲,艱難的勾著唇角,笑得無力。
不知站了多久,和念念美好的曆曆往事浮現在陸承佑腦海中,男人突然走回臥室拿出開啟抽屜,開啟木質長方形盒子,裡麵放著一支雕刻精美的玉蕭。
陸承佑靜靜垂眸看著,這是父親的遺物。
當年他不明白,為何父親和母親看起來相敬如賓,為何總會半夜起來吹簫,那首癡情塚曲子悲涼,婉轉,吹的是他的滿腹蕭條心事,吹的他無法與愛人相守的無能為力。
吹的是他與權勢,命運對抗不公的鬥爭。
他的父親英姿勃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相溫潤如玉,婚後身邊依舊有不少動了心思的女人愛慕他,他都不為所動,那個時候他以為父親很愛母親。
卻不曾想,他的心早就給了陸知意,再也無法動情。
有時候他看不懂父親眼裡的沉默,頹然,可父親對他的愛是無言的,為他早早鋪路,親自教他書法,棋藝,帶他去少林寺磨鍊,將他教育的心性堅韌,內斂剋製。
陸承佑手指顫抖的,輕撫著長蕭,想起父親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一曲未儘半生緣,浮世如意有幾多,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為人者,有大度成大器也!”陸承佑一滴眼淚打落在於蕭上,他閉上眼睛,將長蕭小心翼翼放進盒子內。
隻可惜,父親雖不願鬱鬱人下,受製於母親和舅舅的權勢掌控中,可他的雄心壯誌,就快要實現,卻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他應該放棄嗎?
不會的,不會讓悲劇重演。
豈可因為念唸的舉動方寸大亂。
念念隻是失憶了,她身體生著病,這是她潛意識逃避痛苦的選擇,忘記了她根本離開哥哥,忘記瞭如果見證到他的悲壯下場,她會跟隨著他一起去。
這時,陸承佑已經走出書房,就站在陽台上經過了一夜思慮,男人眼前突然被一束金光照耀,陸承佑緩慢的抬起渙散,佈滿血絲的眸。
天光破曉,一束橘色柔光穿過雲層,溫暖照耀在他身上,陸承佑身上籠罩著柔和的光暈,男人迎光而立,手機在口袋微微震動,他指尖劃開螢幕。
簡短的一句話,來自林巍【陸哥,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九姑娘和霜霜得手了,成功拿下了青洪幫和安龍會的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