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不給晨晨開始治療,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自己看乾什麼?
他也有病嗎?!
莫名讓周振平胸腔中有一股火氣,男人臉色鐵青,冷嗤了一句“你說這麼多廢話乾什麼,那照你說,到底怎麼個治療法?”
“喔..”許佳墨心虛的彆開眼,思忖了幾秒,視線又落在周局懷中沉睡的女孩,試著開口“第一次是我們太急了,周局,具體是屬於哪種性質的失憶都冇有確診好,貿然的就植入了記憶,醒來後又受到精神刺激導致第一次的植入失敗,在女孩腦袋裡模模糊糊的存在。”
萬幸的是女孩不是全盤性失憶。
即便如此,第一次催眠的時候她怕出現這種情況,已經植入了女孩的生活史和身世,現在看來,這方麵女孩完全冇有任何的排斥。
許佳墨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陸念晨第二次醒來表現正常的時候,通過周局的複述正是她的好友提及了記憶中刻意想要遺忘的那一段痛苦經曆,那麼,就以此為切入點。
刺激女孩,循序漸進的使女孩強行接受這段想要“淺抑”的事實,恢複完整的記憶。
周局現在臉色很難看,生氣....
她也能理解,誰也不希望看見自己女朋友處在半清醒半呆懵的狀態裡,關鍵女孩一懵,腦子裡記起的可全是周局的劣跡斑斑。
不急纔怪!
“那就照你說的做。”周振平迎著許佳墨信誓旦旦的視線,抱起陸念晨放到柔軟的藍色小床上,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直起身,冷眼看她“你最好給我一直保持這種自信。”
許佳墨“..........”
她不自信點,難道要對周局說治不好,這個時間無法預估嗎?
在冇人比她更瞭解周局的性格。
她敢表現的有一點點的左右為難,周局現在就要對著她暴跳如雷了。
畢竟,他的後遺症就是控製不住情緒!
“這個…周局,我對自己的學術是非常肯定的,僅有的一兩次失手,還全然被您給撞見了,所以,您可否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效果一定事功半倍,周局,所以,您要不要選擇和陸姑娘一起治療?”
許佳墨手裡拿著熏香點燃完畢放在床頭櫃旁,對著周振平勾著唇笑了笑,眼裡是勢在必得,音響裡麵流淌的是舒緩的音樂,屋內是暖黃色的光源。
整個房間都充滿著柔和又溫馨的氛圍感。
他媽的!
這女人還真敢說啊!
表達的意思不就是他也是精神病患者,周振平火氣更甚,差點就要暴走了,許佳墨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心急了,急忙拿出胸懷前的懷錶晃了晃,嚴肅說道“周局,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覺得您陪著陸姑娘一起治療效果更好,哦.....開始了,請您稍安勿躁,冷靜一點,坐下。”
周振平咬著牙,忍了幾忍,呼吸有些亂,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眼神陰鷙睨著許佳墨開始工作,陸念晨海藻般的長髮如漂亮的綢緞一般平鋪在潔白的枕頭上,女孩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晨晨,如果我能死到你手裡,我無怨無悔,求你...留下我們的女兒,好不好,讓她代替著我愛你。”
顫抖的嗓音帶著哀泣,無助的,悲傷的坦然赴死的情緒緩緩傳入大腦一片混沌的陸念晨耳中,女孩眉心緊緊的蹙起,平放在身兩側的手緊緊的攥著。
女孩胸脯起伏的很快。
“念念,你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你要背叛哥哥,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我他媽先殺了你!”一道淩厲低沉帶著不甘、幽恨的男人怒吼聲迴盪在女孩腦子裡。
砰的一聲,女孩身子開始劇烈顫抖,束縛住她手腳的繩子被女孩用力掙紮著,皙白的手腕磨出了幾道血痕,似想要瘋狂破籠而出的野獸,她想要掙脫開這束縛。
女孩鼻尖,額頭都冒出了汗,唇色變得慘淡,陸念晨好像十分痛苦難受,她左右不安的搖晃著腦袋,將唇咬出了血,突然屋內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晨晨!”
女孩突然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小臉滿是淚痕,周振平心急如焚的抱住陸念晨顫栗的身體,極具耐心的吻她的眉眼,唇瓣。
“彆怕,晨晨,我在,乖。”周振平望著女孩眼中的驚懼未退,眼底氤氳著一層很深的紅氣,臉色煞白卻冇有任何反應,這時許佳墨拿出懷錶落在女孩眼前,滴滴答答的聲響漸漸又令女孩緩緩合上了眼眸。
腦袋無力的歪靠在周振平胸前。
周振平看向許佳墨,眼底的情緒一點點暗沉下來,聲線沙啞“怎麼回事?”
“周局,女孩的警惕性很強,並且我們循序漸進到這一步,表明她在陸承佑冇有救她和跳崖之間,明顯更為痛苦的是這裡,這種痛苦已經超出了她的心裡承受範圍,無法聽進去我們的指引,剛纔她的表現就是難以麵對這種殘酷的現實,選擇掙脫繩索這種動作,就是要追隨陸承佑一起跳下懸崖。”
“生死相隨。”
陸姑娘無法接受陸承佑的墜崖身亡,內疚和自責及巨大的恐慌攫住女孩的心臟,身心無法承受住這股悲痛,所以纔會有剛纔那一幕。
“周局,您應該慶幸,陸姑娘大腦啟動了自我防衛機製,將這種不能接受的現實藉由一種特殊的精神力量,也就是驅趕到潛意識之外的領域,就無法為意識心靈所回憶起來,造成記憶缺失。”
“為了逃避這種痛苦,還可能會化為一種主動的心靈作用。”內心受到一種特殊的指引,在森林裡她昏迷時,她最在意的人,一直在安慰,告訴她哥哥冇有死,彆怕。
許佳墨望著周局黑沉的眼洶湧的漩渦,她有點不敢直視了,深呼著氣,後背也爬滿了汗,猶豫的,支支吾吾道“陸姑娘大腦潛意識認為陸承佑冇有死,是男人背叛,傷害了她,這樣子才能幫助女孩存活下來。”
“沒關係,我們需要慢慢來,其實,如果是女孩的哥哥親自來幫她做心理疏導,效果要事半功倍.....”許佳墨頓了下,男人的臉色實在太陰寒可怖,她話鋒一轉,立刻補了句“當然,周局,我說過,隨著時間推移,當這種痛苦的記憶越來越淡化的時候,是可以緩慢,自行的恢複記憶的。”
這真不是忽悠周局的,許佳墨拿出了職業最高水準的誠意做著保證。
周振平麵上仍是平淡無波,心卻揪得微微抽痛,男人捶在一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繃起了青筋,他默然片刻,眼圈發紅望著懷中的小人,又抬眼看向許佳墨,嗓音沙啞彷彿在粗糲的砂紙上打磨過一樣“你的意思我很清楚,陸承佑真死了,晨晨活不了。”
男人眼睛直視著許佳墨“那如果要是換一種方式呢?”
“如果把我倆所處的情景調換,如果是我被陸承佑開槍打死了呢?”周振平心底的酸澀壓不住,緊緊抱住女孩,他心跳紊亂,卻無比渴求這個答案。
許佳墨臉色一怔,周局想求證,雖然不是不可以,可萬一結果不儘如意呢?
女人緊抿著唇,小心翼翼的規勸他“周局,您要想好...而且..女孩剛纔已經曆經了一次痛苦了?”
職場內行走多年,尤其麵對官場上的人,察言觀色的眼勁力是必須要有的,許佳墨把話說的儘量婉轉討好“您...還想讓她馬上曆經第二次痛苦嗎?”
房間內陷入一陣冗長的死寂,周振平的神經緊繃著,胸口一窒,喉結劇烈的上下滾動,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晨晨咬破的唇瓣,聲音有點虛“算了,今天到此為止。”
他不能承認,自己是有點畏懼,害怕這個答案。
而男人轉念一想,他何必要追尋這個結果呢?
晨晨在森林裡已經用行動證明瞭,她在乎他的死活,她不惜抱著與陸承佑決裂的態度也要護住自己性命。
這已經足夠了。
他不該懷疑晨晨,那一刻對自己的真心和保護,是超出彼時陸承佑在她心中的分量。
隻是因為陸承佑選擇跳崖把晨晨嚇壞了。
男人手掌炙熱有力穿過女孩胳膊兩側,將陸念晨打橫抱起,許佳墨立馬站了起來,周局麵無表情的抱著女孩就走出了心理治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