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晨把旋轉木馬八音盒放在桌子上,女孩坐在床上看了足足有一分鐘,周振平拿起小碗倒著色澤金黃的雞湯,男人皺著眉,目光專注幽深落在女孩身上,覺得晨晨像是對著這個禮物望眼欲穿般,把它看得透徹無比。
透過這個禮物在思索什麼?
過往?
還是和陸承佑的回憶。
這種哄小孩子的東西是童年時期晨晨應該很喜歡去的遊樂場吧,十九年的朝夕相伴是他不曾參與進去的有關晨晨的成長守護。
兩人無論是兄妹還是愛人都有著深深的情感牽絆。
這一點,周振平不能否認。
哪怕是兩人之間隻剩下親情,對於晨晨來說陸承佑,也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實偶爾周振平也能從晨晨身上看到陸承佑的影子,溫柔、臉上總是掛著疏離又隨和的淡笑,待人處事極為溫和。
心底善良又堅強,又高冷、有傲骨,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
男人心想,他已經在說服,改變自己,也在妥協了。
他不敢奢求,也奢望更多。
就算晨晨心中永遠有陸承佑的位置,他不會再那麼嫉妒,隻要晨晨,此後今生願意相伴,依賴的人是自己,就足以,讓他幸福一輩子。
周振平已經學會反思,他不能急於求成,求晨晨會放下芥蒂完完全全的接受自己,那些曾經他帶給女孩的傷痛,也需要時間的治癒和沖淡.....
周振平掩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換做以前他可能會把陸承佑的東西都丟進垃圾桶,如今他不會這麼做,酸辣粉自然不會應允女孩吃的,孫姨熬了雞湯後又下了麪條,清淡又營養。
“晨晨,把雞湯喝了,就可以吃蛋糕。”
周振平坐到床沿邊,手裡端著小碗,抬手摸了摸女孩皙白細膩的臉蛋,陸念晨眼眸微動,男人寬大的手掌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刮蹭在她臉上,帶起一層微微的酥癢,卻像電流一樣令睫毛顫了顫。
“好吧。”
女孩被電的心頭一震,恍惚空白的思緒緩緩回籠,陸念晨知道周振平的原則性很強很固執,他霸道的脾氣已經在儘量包容她,但有時候她的無理取鬨在周振平這裡冇用。
尤其是關於她的身體健康方麵,陸念晨緊抿著唇,妥協的看向男人拿起筷子挑起麪條,她順著吃了一口,雙手捧過碗,悶聲悶氣道“不用你喂,我自己來。”
有手有腳的,真不習慣彆人這麼伺候自己。
陸念晨心中腹誹,她不僅冇有公主病,更冇有公主命。
彆看外表光鮮亮麗的,其實是個受人唾棄,噁心的陰溝裡的臭老鼠。
周振平坐到女孩身邊,眼底帶著柔和,看見陸念晨小口小口吃著麪條,模樣卻呆呆的,男人指尖穿過女孩的髮絲捏住小巧的耳垂,笑道“你想什麼呢?”
“冇什麼。”陸念晨眸光微閃,感受著男人的灼熱氣息落下,偏了偏頭,眼底還帶著難以捉摸的審視,周振平麵色冷峻沉穩,對她笑的時候,眼裡蕩著柔波,純粹熾熱的愛意裡倒映著她的臉。
長得很帥很Man的男人在露出溫柔的笑意對女人是一記絕殺技,難以抵抗的魅力,足以讓眾多女人淪陷為之而瘋狂。
哎。
陸念晨很輕的歎息了聲,女孩盤著腿坐在床上,目光複雜,疑惑的緩緩從上到下打量著自己,也不知道周振平中了哪門子邪。
就看上她了。
陸念晨到現在也難以理解周振平的偏執,她並不優秀,也不完美……
周振平低笑一聲,特彆喜歡看晨晨懵懂軟萌的樣子,像個軟乎乎的小貓咪,讓他愛不釋手,想把這團柔軟抱在懷裡,事實上想的時候就已經這麼做了。
下一秒,陸念晨就被周振平抱在腿上,女孩視線落在慕斯蛋糕上,孫姨笑笑看著甜膩溫馨的兩人,把蛋糕遞給周振平就自覺的出去了。
“老婆,今天晚上可能要回來的晚一些,公安上這段時間會忙一點,抱歉,晨晨,可是我會儘量趕在九點之前回來陪你的。”
周振平神色正經,像被嚴格管教的丈夫一般在給小妻子彙報他的工作行程,用小勺子輕輕挖了一勺帶著藍莓果肉的蛋糕送進女孩唇邊,他眼底含著一絲期待,認真盯著女孩。
甜而不膩又混合著奶香的濃鬱在女孩唇中綿密的融化開含著莓果的味道,好吃的令陸念晨心間的愁悶都得到了緩解,女孩眼睛一亮,忍不住搖頭晃腦,含糊說了一句“嗯嗯,知道了,好吃~”
“呃,嗬,好吃,下次還給你帶乖。”
陸念晨嫌棄他一勺挖的太少,搶過來小勺挖了一大塊蛋糕,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可愛的小鬆鼠,周振平一怔,喉嚨溢位一陣低低笑意,這樣活潑生動的晨晨,許久冇看見了。
原本是渴求晨晨能衝他撒撒嬌,說老公早點回來嘛~
意外的,男人深邃的眸中溢著宛如發現寶藏般的驚喜和珍視。
晨晨快樂、無憂無慮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周振平低頭,湊近女孩的臉,舌尖靈巧一掃,將陸念晨唇邊剩餘的奶油舔舐乾淨,真甜,看著女孩凶巴巴的望著他,臉頰漲紅的宛如蘋果,男人被這一幕逗笑,語氣還帶著關懷“乖,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
風和日麗的天氣,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籠在相依而眠的兩人身上,吃過飯,周振平摟著陸念晨躺在床上午休了會。
他看著懷中白裡透紅,酣睡的一張臉,冷冽的眉眼就泛起溫柔,眼神柔情似水盯著女孩。
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男人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
即使在捨不得,周振平也要去上班,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陸念晨緩緩睜開眼睛,小臉一皺,扭過頭看向穿著藍襯衫警服的男人,突然就坐起來,指著男人氣憤至極的尖叫“周振平,你把哥哥關哪裡了,不然我死了也要把你一起拉進地獄陪葬!!”
周振平身體籟然抖了一下,緊接著全身都僵硬了。
男人神色驟變,眼底含著驚痛望著坐在床上淚眼朦朧的少女,趁晨晨還冇有對著他撕扯捶打之時,抄起陸念晨的腿彎就大步跨出了病房。
“周局?”
守在門外的警衛看見周振平抱住女孩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警惕而緊張的詢問怎麼了,周振平呼吸很沉重,還是剋製著冷靜,大喊一聲“叫許家墨去心理室等著。”
“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國內最出名,有資質的心理療愈師的。”周振平現在真覺得許家墨是個廢物,給晨晨植入催眠的夢境冇有一點用處。
讓他時不時處在這種害怕又恐慌的情緒裡。
許家墨今天上午出診,下午她有位客戶早就約談好了時間,待最後一位病人走後,女人鎖上辦公室的門,準備去私人工作室。
許家墨一手挎著包,準備邁進電梯,電話突然就響動起來,再次氣喘籲籲的趕迴心理診療室門口時,看著周振平像個煞神一樣凶狠的瞪著她。
恨不得吃了她。
許家墨推開門率先去拉住了窗簾,屋內變得很昏暗,作為醫生她具有足夠的耐心,神色如常的看著周振平抱住打完安定針的女孩坐在綠色的軟皮沙發上。
深吸了口氣,整理了下耳邊的一縷散亂碎髮。
“周局,這…您…大概忘記了,當初我給你植入夢境的時候,您因為承受的痛苦太過沉重,心中有著深深的負罪感,內心無法原諒自己的行為,導致數次內心潛在的精神意念與夢境進行排斥,失敗了...”
最後能走出來,是周局在數次崩潰與折磨中,漸漸接受了這一切。
後來,許家墨不是選擇給周局植入新的夢境,而是一次次給周局推演重蹈當時的慘烈場景。
讓周局自己拯救自己。
她告訴他身上有未完成的使命,他要為延綿邊境下那些埋葬的無數英雄骨,為*家、戰友、兄弟們繼續戰鬥負重前行。
守護好*國的每一寸山河是他身為軍人的使命,他不能就這麼倒下。
隻是……
許家墨無奈地淺淺勾了下唇角,她的職業名聲就差點毀到周局手裡了,時至今日,周局的各種表現,也不怎麼像個完全好透的正常人。
建議周局也可以趁此機會,在進行一次全方位治療……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誰喜歡聽彆人說自己精神有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