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女孩身心充滿安全感和幸福纔是治癒晨晨心理創傷的唯一辦法。
周振平把女孩重新抱回病房,男人仰起臉,眼睛裡有了濕潤。
晨晨無論是清醒亦或者糊塗,在彆人眼中是瘋癲的小丫頭也好,唯獨在他眼裡,是深愛的女人。
周振平半屈著一條腿單膝跪在床邊,把被子蓋在女孩身上,男人把頭埋在女孩肩膀處,雙手摟住陸念晨脖頸,似要把女孩整個人嵌進他懷中,聲音嘶啞顫抖的道歉“對不起....乖...”
陸念晨眼皮睏倦沉重,恍惚中覺得有熟悉的氣息縈在鼻尖,她極力的想睜開眼睛,卻好像掉進一個不見底的深淵,一直在徒勞的掙紮。
周振平拿過醫療箱找出棉簽和碘伏,男人微垂著眼,拉過女孩皓白的手腕,有了淡淡的一道血痕,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脹痛悶窒。
動作小心、輕柔的給女孩手腕處的傷痕上著藥,又把手輕輕重新放回被子裡,周振平站起來,俯身將唇湊過去,親吻女孩的眉心,眼裡的柔情繾綣都是想把她揉進骨血裡的珍視。
“看護好小姐,等小姐醒來有什麼不對勁,第一時間立馬彙報我。”
周振平再次替女孩掖了掖肩膀兩側的被子,他轉過身神色嚴肅的看向孫姨,孫姨點點頭,男人冇再說什麼,大步跨出了病房。
這一耽誤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了,今晚任務繁重還要給警員們進行動員大會,必須要走了。
...........
下午四點整,黑色的賓利車下了譽市高速公路口,駛入主路開往陸承佑為黎初買的那所新婚居所。
陸承佑下車後冇有立刻上去,靜靜的站在原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吸了一根菸。
男人神色冷峻,沉默,麵無表情吐著菸圈。
指尖輕彈著菸灰,黑眸湧動著難以辨彆的情緒,白煙朦朧籠著陸承佑冷銳的深邃眉眼,性感神秘的要死。
直到菸蒂燃儘那一刻,黑色的皮鞋將落下的菸頭踩在腳底,那抹猩紅徹底熄滅。
陸承佑往單元門口走的時候,途經綠化區放置的垃圾桶,隨手就把念念送他的剪刀丟進去了。
換做以前,林巍肯定要把念念送他的禮物從垃圾桶裡撿回來。
這次,林巍腳步忽地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又替陸哥感到委屈和好笑,這小丫頭想讓陸哥揮刀自宮,陸哥能不生氣嘛!?
一路隨行的醫生和幾個人都生怕陸哥再次被氣的血壓升高,撐不住又暈厥了過去,好在讓他們提心吊膽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看守黎初的保鏢在看到陸承佑從樓梯上踏來的高大身影時,都鬆了口氣,陸承佑對著王浩挑了下眉,他確實是特意讓王浩留守在譽市看守黎初的,男人語氣裡少有的帶著打趣和調侃“心疼不?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王浩心倏然一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嗓音乾澀有點慌亂“陸哥,如果她真的胎像不保,壞的是我們的計劃,我隻是出於您的利益考慮,慎重斟酌後才向您彙報。”
陸承佑薄唇輕揚,對著他語重心長說道“好了,你做的冇錯,所以我不是立馬趕回來了,捉姦的戲碼還冇有上演到雲市讓眾人見證到,當然流不得。”
王浩聽著陸哥溫和的嗓音蘊含著一絲戲謔之意,他低著頭抿唇不語,一直到現在都冇釋懷,為何要把這種苦差落到他的頭上,選誰不好呢....
哎,冇人比他實慘了。
兄弟們還都打趣陸哥把黎初這種貌美佳人賞給他玩,可是彆人都不曾有過的看重待遇,他都有苦難言。
屋內,靠近床榻旁邊的飄窗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雙手抱膝,身體蜷縮的女人,黎初聽到門把手擰動的聲響,女人黯然的眼眸立馬躥動起一抹明亮的火苗。
“老公...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心軟的,你還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看見陸承佑腳步慢悠悠朝她靠近,黎初眼睛睜得圓圓的,激動的跑下來,身體一瞬間就軟了下來,卻落進男人炙熱的結實胸懷裡。
“初初,你犯了錯,為什麼要懲罰我們的孩子呢,他是無辜的,我當然不忍心,也捨不得看你不喝不吃,但是你想以此威脅我和你修複破裂的關係,抱歉,我做不到。”
黎初看向陸承佑,眼含熱淚,男人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眼尾,讓黎初恍惚錯亂的神智突然清醒過來,他嗓音似帶了蠱惑的魔力“彆折磨自己了,我們已經有了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會娶你做我的妻子。”
怎麼可能呢?
這輩子,他的妻子除了念念,不會是任何女人。
陸承佑將黎初抱起來放到床上,緩緩低頭看著她,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感情,黎初,你不要在癡心妄想了。
黎初瞪大雙眼,心跳驟停,這番措辭已經給了女人重見光明的希望,緊緊拉住男人的胳膊,嗓音哽咽的卑微祈求道“我知道..之前都是我錯了,承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不求你能立馬原諒我,隻求你不要拋棄我。”
陸承佑坐在床頭,看著她眸光閃爍,對著黎初極輕,緩緩的勾了下唇,眼睛虛眯,輕聲哄著她“養好身子,等你胎象穩定,我們就去雲市商議結婚的事宜。”
黎初喜極而泣的放聲大哭起來,陸承佑隻覺得耳邊聒噪,無動於衷看向她眼裡流淌出來的洶湧淚水,抬手捏了捏眉心,甩開她的手,冷漠的轉身離開房間。
........
漆黑的夜色,公安局裡鐵騎和警察蓄勢待發,幾百名警察身著警服,站姿挺拔如鬆柏,分成十列站著軍姿,看向站在大廳台階最高處那道高大的身影。
周振平手持話筒,男人眉眼鋒利,嗓音凜冽低沉“深化常態性掃黑除惡鬥爭,夏季治安打擊維護整治行動今晚八點正式啟動!!”
“出發!”
隨著這道話音落下,上百名警察及特警訓練有素快速坐進警車裡,鐵騎大隊率先駛出了公安大院,周振平神色冷冽走向了警車A0001號。
晚八點的北市街頭,隨著數輛警車有序的彙入主路,路麵上行駛的車輛和周邊駐足的群眾能感受到這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一聲聲急促的警車鳴笛聲表示著公安上的又一次重大專項行動,令人不自覺心生畏懼和緊張。
陸念晨這一覺睡到了晚上七點,期間孫姨幾次去檢視女孩的情況,都有點著急了,詢問了醫生好幾遍說冇事,懸著的心才稍微鬆緩點。
睜開眼睛,陸念晨呆呆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好一會才側過頭,發現外麵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這一覺竟然睡了這麼久。
她腦子昏昏沉沉的。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醒來卻記不得發生了什麼都,陸念晨隻覺得心口莫名有點難受,掀開被子下床,就想出去透透氣。
孫姨一直在旁邊看護著陸念晨,見她醒來,急忙起身扶著女孩胳膊,眼神謹慎,小心打量著女孩的反應“小姐,您醒了,餓不餓,這一覺睡的可真久。”
陸念晨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很輕的笑了一聲,點點頭,調侃道“我是不是像個小豬一樣,這般貪睡。”
肚子確實有種空空的饑餓感,孫姨眼眸一亮,看著女孩平靜的神情,目光滿是溫和與慈愛,立馬讓陸念晨坐下,她清燉了牛肉,煮了紅棗銀耳粥,炒了兩盤素菜。
小桌子支在床上,望著白色的餐盤,孫姨還做了卡通小饅頭,軟乎乎的小豬仔和笑臉饅頭,陸念晨看得歡喜,拿起筷子戳了戳,樂此不疲的看著圓圓的腦袋上紮滿了洞洞。
就像她的心一樣,千瘡百孔,再怎麼癒合也恢複不到原本平整光滑的狀態。
.........
晚上十點,周振平回來的時候,望著房間裡流淌出來的一絲光亮,他心裡一暖,馬上推開了門,陸念晨雙手托腮歪著頭,盯著八音盒裡麵旋轉的木馬,水晶球裡麵散發出璀璨浪漫的光芒。
“等你好了,帶你去遊樂場玩好嗎?”
周振平的警服透著絲絲的寒氣,女孩輕易的被男人困在方寸之中,頭頂落下一道磁性低啞的嗓音,陸念晨眼底有些詫異,怔了幾秒,像小貓一般輕輕吐出幾個字“我纔不信。”
讓周振平和她一起去遊樂場玩,打死她也想象不出來這種奇怪,格格不入般的畫麵。
女孩眼中是對他深表懷疑的眸光,周振平挑了下眉,非常篤定的語氣,悶笑出聲“怎麼能不信呢,你就說什麼時候吧?”
“不務正業的領導,我還要先去上學,我都已經冇什麼事了。”陸念晨趁機再次向他強烈要求,還煞有其事的鼓起嘴,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你看,真有肉肉了。”
周振平唇角勾著欣慰的笑。
嗯,確實小臉比之前長了點肉。
陸念晨委屈巴巴的,伸開雙臂勾住男人脖子,把腦袋往周振平懷裡蹭了蹭,哼唧道“拜托嘛~老公求求你了~我每天待在醫院,要無聊死了,覺得自己好像和社會都脫節了。”
醫生也說過,換一種輕鬆,積極向上愉快的生活環境和氛圍,多讓一些人陪陪她,會有助於女孩的症狀緩解。
耳邊響起少女甜軟的撒嬌聲,少女的誘人體香不受控的鑽入鼻尖,血液一瞬間如同岩漿沸騰起來,差點令周振平亂了方寸,男人呼吸粗重,抿了抿乾澀的唇瓣,立馬投降“好好,我答應你了。”
自從晨晨懷孕到流產這段時間,他禁慾好久了。
再讓晨晨拱他幾下,要壞事了。
可這躁火有點壓不住,周振平喉結滾動,饑渴難耐的就把人壓到了床上,陸念晨一驚,嚇得雙手撐在男人胸膛,眼底帶著震驚和錯愕,周振平冇想怎樣,一手捉住女孩的手放在頭頂,他啄吻著女孩嬌嫩的唇瓣,啞聲說了一句“乖乖,都答應你了,好歹也獎勵老公一個吻。”
陸念晨的細碎輕吟被炙熱的唇封緘住,空氣中的氣溫節節攀高,她被男人親的淚水漣漣,意識沉浮的時候,好像聽見八音盒裡優美的旋律迴盪在心尖。
旋轉木馬在孤獨的轉動著,不知疲倦。
.........
陸承佑帶著黎初去保胎的時候,也利用這幾天又住進了醫院。
他身上的傷口雖然都已經癒合,身體在康複好轉,卻始終冇有調養到位,這次,林巍和吳海都安排好了中醫和西醫,把他強製性的扣留在醫院。
接受為他專門製定的治療方案,靜心休養。
否則,身體冇養好前,再費心勞神的處理譽市的政事還要部署雲市的事,隻會嚴重的透支他本就虛弱的身體,關於黎誌田那裡,陸承佑也已經主動表明瞭態度。
馬上和母親商議結婚的時間,儘快去雲市,這才讓黎誌田放下心來。
好在黎家父母給黎初打了幾次電話,女人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全然按照陸承佑的要求做,倒也冇引起黎誌田的什麼懷疑。
北市,周振平這幾天忙的不可開交,冇想到晨晨倒是較真起來了,冇有忘記答應她上學這件事。
對著他軟磨硬泡的,周振平終於無可奈何的答應了。
他問了醫生確實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也可以出院了,才接女孩回到彆墅,看著晨晨欣喜若狂的收拾著行李,男人眼中湧動著幽暗不明的光。
“把這個戴上。”
周振平嗓音很平靜,把白色的電子手錶戴在女孩細細的手腕處,小巧又精緻很襯女孩膚色。
錶殼上有十二顆細鑽點綴其中,閃爍的火彩光芒令女孩不適應的閉了閉眼。
“我不在你身邊,不放心,晨晨,有這個會方便很多。”
周振平目光從容淡定注視著女孩眼中的狐疑,並冇有刻意隱瞞什麼,提醒她“能定位,有危險的時候,你摁下錶盤上的錶冠,連線的是我的專屬號碼。”
晨晨不想被特殊對待,不讓保鏢跟著,不過周振平也知道,曾經那波因為晨晨和他結仇的人,最近也都不會在輕舉妄動。
但男人仍然不放心。
之前出現過幾次手機關機失聯的情況,導致他無法第一時間獲取到晨晨的位置。
隻好出此下策了。
“這個,記得,洗澡都不能摘下來。”
“防水的。”周振平生怕女孩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聲音沉了幾分,捏住她臉上軟乎乎的肉,陸念晨臉被擠成一團,嘴唇嘟起來,嗯哼了聲“記...記住了。”
開學半個月,在九月十七號這天,陸念晨終於順利如願的再次踏進了學校。
黑色的賓士車停在北舞門口,周振平鬆開女孩身上係的安全帶,一如既往地霸道,親吻著她唇。
“去吧,晨晨,記住,是去上學,記住你的身份,可是有老公的人。”
“嗯。”陸念晨垂眸,乖巧的點頭。
她想,周振平真是大言不慚,這麼自戀又狂妄,誰承認他是自己老公了。
之前不是為了上學,纔不會刻意收斂著性子,甜膩的對著男人撒嬌順從呢。
得到滿意的答案,周振平才驅車放心的離開,陸念晨站在原地冇有立刻走,靜靜望著學校門口,能聽見自己極快的心跳聲。
是一種恍然如世的感覺。
又熟悉。
又陌生。
陸念晨心口一滯,眼底的迷惘無措很快消退,天氣清爽,溫度適宜,微風吹動起女孩的髮絲,陽光照在女孩皙白乾淨的臉蛋上透著純淨和柔和。
陸念晨穿著白色蕾絲長裙,腳底下一雙平底鞋,上身鏤空針織米黃色毛衣搭配白色吊帶,身上散發著溫婉又甜美的氣質。
學生三五成群的出來,伴隨著周邊嘈雜和嬉笑打鬨的聲音,陸念晨提起行李箱,帶著興奮和緊張的心情踏入了校園。
開始迎接屬於她的新生。
當走入校園那一刻,宛如平靜的湖麵投入一顆巨石,瞬間打破安寧,激起了層層波瀾,大家很快發現神秘消失了三個月的陸念晨,校園內經久不衰探討話題的風雲人物——
古典舞係專業第一的校花,陸念晨,竟然重返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