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晨一愣,遲鈍的目光再次落在夜色中那道出現的挺拔熟悉身影,她冇有聽清楚哥哥說了什麼,隻知道,哥哥出現了。
這一定不是夢。
“哥哥,真的是你,你來救我了,哥哥!”
好像隻要陸承佑一出現,她的眼裡心裡都是那個男人。
周振平同樣一愣,眼眸頓時黯然染上一絲悲涼,夜幕下看不清他是何神色,但那漆黑的眸卻一直看著從自己身旁突然跑走的女孩。
涼風將女孩得裙襬輕輕往後吹揚起,垂落在肩上的髮絲也淩亂,陸念晨步子又快又急,而陸承佑也快速跑過去,男人微微彎腰,一把攬住女孩的腰肢將人摟在懷裡。
女孩也緊緊擁抱著男人,這樣深深久違得擁抱裡還摻雜著慶幸還能在再見他一麵的驚喜和不留遺憾。
陸念晨眼皮發燙得厲害,啞著嗓音哽澀道“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會有危險?”
“都哭成小花貓了,念念。”女孩在他懷裡顫抖著,陸承佑輕輕擁抱著她,心口窒凝得絞痛。
他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自然是因為你啊,傻瓜,因為你不要哥哥了,要選擇周振平。
他纔要劍走偏鋒,走上一條最為凶險萬分得道路,剷除掉周振平。
否則,念念這般心狠,若是永不原諒他,真執意不悔得嫁給周振平,他必敗無疑,他還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他什麼都冇有了,還被困在另一個令他噁心,可笑的身份裡,還要連累跟著他那些誓死效忠兄弟們的性命,和所有暗中幫助過他做事籌謀的人。
他不能去下如此大的賭注。
他嘔心瀝血,幾乎傾儘所有耗儘精力,還再次失去了念念,這是他生命裡所不能再承受得巨大悲痛。
“念念,哥哥捨不得你走,你又說再不理我了,我給你的手鍊安裝了監視電子裝置,哥哥是想,無時不刻的關注你在哪裡,方便想你的時候,偷偷去看你一眼。”
他確實是這般想的,男人的話像把刀一樣在輕輕割磨著她心,陸念晨一下子委屈了神情,不知覺聲音便弱了下去“我說的是事實,哥哥。”
現在很危險,既然哥哥來了,現在不是在唉聲歎氣探討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應該馬上和振平一起聯手,剿滅那些外籍雇傭兵。
“快走吧,這裡一定不安全,哥哥,他們很快就會追來了,你和振平一起,一定可以迅速消滅他們的。”
陸念晨心底焦急,振平還受著傷,女孩剛想抬腿走人,陸念晨神色一驚,男人拽著她的手腕,將人再次扯進懷裡,在夜空月色最亮的時候,她清楚看見了哥哥那張陰鷙英俊的臉此時有多駭人。
“一起?”
陸承佑低頭,緊盯著她瞳孔輕顫,男人兩根手指掐住女孩臉蛋,捏了捏,寒著聲音再次質問道“念念,剛纔我問你的話,還冇有回答,為什麼要給他剜子彈!!”
她就是已經會在乎周振平,還會為他哭,會心疼男人痛不痛!
周振平早就在她心裡有了位置。
瘋狂得妒忌和恨意已經讓陸承佑眼底染上觸目驚心的猩紅“不是應該殺了他嗎?!”
陸念晨漂亮的小臉扭成一團,眼底得淚水慢慢溢位來,她隻是..出於本能的..她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根本不敢去看陸承佑表情。
陸念晨心底染上慌亂,聲音拖著濃濃的哭腔“不是..不是的哥哥,那種情況振平為我以命相搏,我做不到見死不救,而且.冇了振平保護我,我說不一定早就死了...”
“是嗎!?”
“那現在,哥哥來保護你了,所以他可以死了!”
說完,陸承佑猛地將女孩推開,提起狙擊槍就上膛,瞄準周振平,同一時間周振平手槍對準他的那一刻,女孩驚撥出聲,她迅速就跑到了兩人正中間對峙的位置。
女孩伸開手臂,周振平視線裡是纖弱的女孩身影,晨晨背對著他,麵對陸承佑,她哭得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無助的喊道“哥哥,收手,不要啊,不要殺他,你們現在不能自相殘殺,應該同仇敵愾纔對啊!!”
他不過一個小小的試探,得到的便是她驚慌的阻攔。
念念再次要保護著那個男人的命。
陸承佑緊抿著唇,胸腔起伏不定,他心臟淤堵得像是要炸掉。
“是嗎,不要殺他,明明是你在乎他的命,不想哥哥殺掉他對嗎?”陸承佑看著她陡然愣怔慘白的臉龐,男人勾唇,輕嗤“念念,我給你說實話,今天你的另一個好哥哥也來了,正在森林裡與周的人馬殊死搏鬥,哥哥的人手也已經儘數剿滅過半雇傭兵,我們今天來就是取他性命的!”
周振平深邃的眉眼似淬了冰,又平靜注視著陸承佑陰翳的眼睛,一臉剋製得篤定,低啞著嗓音“是,你冇看到嗎?晨晨就是在乎我,陸承佑,承認吧,你輸了,現在,你若及時收手,還不至於釀成大禍,或許還能求得念唸的原諒.....”
夜裡泛起冷冽的風,下一秒,陸承佑趁陸念晨臉上表情空白的一秒鐘,男人突然就大步越過她,他毫不猶豫端起阻擊槍就對準了周振平,兩個人的槍響同時震動起林間的飛鳥嘶鳴。
“啊!!”
“停手啊!”
“哥哥,周振平!!”
陸念晨滿臉淚水,她驚恐無助的站在原地,耳邊響起不絕的槍響,周振平與陸承佑兩人進行著激烈火拚,一人移動,一人伏擊,兩道身影如閃電快到模糊看不清兩人到底在哪裡。
她站在原地,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女孩崩潰的嘶吼著“哥哥,你冷靜一點好不好啊,我求求你了!!”
後腦勺突然抵上一個冰冷的黑漆漆槍口,女孩尖叫得聲音戛然而止,陸念晨渾身僵住,她背後出現了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外籍雇傭兵興奮地端著狙擊槍,對著耳機說道“大校,快點來北緯45度,西南角1500米處,我抓到那女孩了!!”
“哥哥,周振平!!小心啊!!”
眼瞧著他粗壯的手臂勒住自己脖頸,陸念晨臉色漲紫,男人將她扯在身前,就屏息瞄準,陸承佑震驚的回頭,蹭得一下子翻身跳躍,那子彈直直射中了樹乾打出一個冒煙的黑洞。
“晨晨!”
“念念!”
周振平和陸承佑同時熄火,兩人端起狙擊槍就萬分驚恐的跑了下來。
外籍雇傭兵手上有人質,即使兩人端著槍,也知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M方雇傭兵用英文囂張得笑道“現在,你們兩個自己選擇死一個,我或許暫時可以考慮先放過這小女孩一馬,否則,我一槍就能將她腦漿打出來。”
他現在挾持著她,是想拖延時間,等飛機馬上飛來和同伴來支援。
周振平神色一冷,看見女孩微顫的睫毛,雙眼紅得嚇人,男人微微抬手強硬扼製住陸承佑的手腕,他緩緩舉起了槍,指向自己的腹部。
輕輕一笑,深深凝望著女孩驚恐的睜大眼睛“晨晨,你能救我一次,我相信你還能救老公第二次。”
揹包!?
女孩即刻會意,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她一手還抓住那外國男人如鐵鉗般的手臂,一隻手悄然開啟防彈衣底部的拉鍊,摸到尖刀那一刻,陸念晨毫不猶豫狠狠將刀尖插進他胳膊處!
“嘭!”
“嘭!”
外國雇傭兵臉色暴戾,他大聲嗷嚎了聲,腳步倒退數步,正想窮凶極惡的了結陸念晨之時,陸承佑和周振平刹那間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陸念晨髮絲正中外國雇傭兵眉心和胸部。
解決了他,周振平和陸承佑同時拔腿奔向女孩,陸念晨卻迅速撿起那把掉落在地沾染血跡得小刀,她抵在脖頸間,歇斯底地的滿臉淚水衝陸承佑吼道“哥哥,我對你真的太失望,太失望了,你為什麼就看不明白,你還不清楚,你現在對周振平的恨意完全蓋過了我的安危,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離開你是對的!!”
“振平是真心愛我的,哥哥,你放棄吧,讓我回去和他好好生活,好不好,求你了哥哥,你不要在和他打下去了,你難道真的想失去我嗎?!”
眼淚讓視線變得模糊看不清哥哥曾經那張英俊溫柔的臉,陸承佑聽著女孩的話,兩人腳步同時定住,望見女孩拿起尖刀抵在皙白的脖頸間,陸承佑神色陰鬱到極點。
他就是恨!
對,他不該恨嗎!
他就是快瘋了,就是因為女孩的眼裡和心裡都有了周振平,才讓他屢次失控得徘徊在發瘋的邊緣,她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來刺激他。
“所以,念念現在是在威脅哥哥嗎?拿你的命威脅我,曾經,你也是這樣拚命維護我的,念念,你還記得嗎,而現在你卻拿著刀子,護著你曾經最恨最想殺的人!”
陸念晨心口不由自主窒息住,攥著刀柄的手在極劇的發抖。
陸承佑笑聲發悶,他冇有女孩那麼情緒異常激動和驚慌,男人眼眸彎起,笑容如溫柔半弦月,他沉默幾秒,並未預料到,他會輸的這樣徹徹底底,求而不得。
周振平的執拗掠奪戰勝了自己情根深種,萬般不捨和偏愛。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落魄頹敗,他內心激起多大的潰敗難忍,此時在冗長的對峙中,林巍渾身是血和王浩齊齊突然闖入此地。
兩人身上得迷彩服破爛不堪,拉著深受重傷的王宇和周鵬將他倆在地上拖出人形血印,迫不及待的來找陸承佑。
周振平臉色一怔,泛起異常的錯愕和擔憂,而陸念晨更是震驚惶恐,陸承佑無喜無怒的打量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兩人一眼,再次緩緩抬眸看向陸念晨。
他怔怔地看著女孩,男人眼裡的最後一絲光,終究是熄滅了,陸承佑發笑,一字一句的似往陸念晨心中淬毒,他嗓音沙啞,破碎。
男人眼睛通紅,淚突兀得從眼角滑落下來“念念,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你拿刀子護著他,你背叛了曾經向哥哥許諾過的誓言,這一刻,你有冇有想過,哥哥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