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芽山剛剛經曆了好幾起爆炸聲音,峽穀深處又不斷響起槍聲,十一點鐘得深夜現在卻變得異常十分安靜。
傅時勳帶著人馬剛進山就碰到了周鵬帶隊得特種兵,兩夥人自然經曆了一場激烈惡戰。
中方特種兵什麼水平,他心裡很清楚,就算跟在他身邊的都是頂級保鏢,這種槍林彈雨殺人不眨眼得戰場,那群頂級保鏢的實力與特種兵差距也非常明顯。
即使身邊還有秦宇和江川,傅時勳本人的戰鬥能力也是全能型雇傭兵高水準,他們仍然被絆住了腳步。
王宇已經順著樹乾留下來的五角星標識,找到之前周振平的伏擊點位置。
現在這裡血流成河,地上橫屍遍野,空氣中還散發著刺鼻嗆人得濃煙味道夾雜著血腥味。
看來周局剛纔一定經曆了一場慘烈的交戰,王宇蹲下來手指摸了摸蓬鬆得土壤,指腹沾染上了點血,看來周局一定冇走遠,看了眼幾位特種兵,眼神一凜“走。”
“走?”
“走哪裡啊,王宇?”
林巍和王浩站在山頭高處,腳踩起落架,手裡端著狙擊步槍,漆黑的夜色勾勒出兩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兩人身穿黑色迷彩服,襯得神色格外冷冽,他們也順著爆炸聲源找到了這裡。
念念卻不見了。
聽見王浩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就扣動了扳機,之前在北市的仇,今天一定要做個了斷,王宇怒喝一聲“你們現在能不能搞清楚狀況,自己人也打!?”
嘭的一聲!
林巍和王浩冷嗤勾唇,不為所動再次進行了掃射。
王浩和特種兵立刻進入警戒狀態,迅速躲避到了可以遮擋得掩體後方,陸承佑剛纔九死一生,他以一敵三,槍裡麵的子彈都用光了。
最後還和另一位M方雇傭兵進行了一場肉搏,若不是林巍和王浩及時趕到,趁機解決了又一波趕過來的兩個雇傭兵,恐怕,他已經被乾掉了。
男人眯了眯眼,子彈從他上空掃過,對兩方的交戰充耳不聞,陸承佑皺著眉,空氣中隱忍能嗅到女孩髮絲間幽香的味道,潮濕得泥麵上印著幾個手指印,順著指印的移動方向,他已經眸中清明。
念念往對麵植被茂密山林深處跑去了,男人抿著唇,提起槍就靈活的穿梭在火光中閃現移動,迅速再次追趕女孩的蹤跡。
而M方那邊,通訊電台已經聯絡不上威爾上校。
呼叫無應答。
讓副隊長意識到他已經被反殺。
而且威爾在臨死前傳遞得通訊資訊裡有一位小女孩也藏在山林中,就在受傷得男人身旁。
立刻召集小部分人馬通知,全力搜捕那女孩的身影。
今天他們要擊斃得中方分子,聽說是*龍突擊隊特種兵,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帶著一個手無寸鐵之力得女孩行動作戰,隻能說明她非常重要。
重要得不能離開他的視線,隻有親人和愛人的關係纔會值得他這麼拚命。
在行動前,老闆告訴他們,若是真有意外,可以率先擒獲住他身邊的女孩帶走。
隻要弄走那小女孩帶回M國,酬金依舊全款。
剛纔的爆炸式距離離他們並不是太遠,男人受傷行動不便,他們需要儘快趕在天亮前進行搜山,找到兩人的蹤跡,迅速結束任務離開這裡。
..........
做完這一切,瞧見男人依舊冇有反應,但是這些枝葉能遮擋住他暫時不被人發現,陸念晨像失了力氣般,女孩累得癱倒在地上,惶恐不安的情緒徹底崩塌。
她壓抑得小聲痛哭“周振平,醒醒好不好,你說句話好不好,不要嚇我,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死掉了,你死了,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即使她知道,自己和哥哥已經回不去了,他已經有了妻子和孩子,女孩口吻惡狠狠說道“好,你死了正合我意,這樣子我就可以去找哥哥了,周振平,我還會立刻打掉你的孩子!”
陸念晨哭哭啼啼得,不忘記手上還緊緊握著槍,男人說過,這是保命的傢夥,關鍵時刻,誰來這裡她或許暫時可以保護他。
陸念晨心想,周鵬他們或許很快就會順著聲音追蹤過來,她隻需要撐住片刻,護好男人不被髮現。
可是手槍的威力怎麼能和狙擊槍相提並論?
但.....但.......狙擊槍怎麼開?
女孩眸光哀傷,匍匐著身體趴在地上,陸念晨偏著頭對著男人的耳朵喃喃道“周振平,如果你還有意識得話,請一定要記得我說過的話,如果我死了,記得把我的屍體帶回去,火葬,然後將骨灰撒進大海裡。”
她會化作綿長細雨每逢上雨天,那些窗戶上得雨滴聲音,都是她悄悄從窗前經過來看望她今生最在意的人,看到哥哥和溫熙幸福安然,她就會消失了。
至於周振平,她想,她都已經死了,更不會恨他了。
畢竟,他活著,所給人民和國家創造的利益和價值遠比自己一個一無是處的女孩大多了。
這是不可比擬的生命所含的重量。
“如果你死了,晨晨,我會不顧一切去為你報仇,蕩平M國雇傭軍基地,然後,將你的骨灰和我的骨灰一起撒進大海,你飄去哪裡,我永遠緊緊跟隨,哪怕彙入與天地河流交彙的儘頭處,愛意也奔騰不息,周而複始迴圈著我愛你是永恒不變的輪迴。”
“啊——!”
女孩頭頂上方驟然落下一隻灼熱的粗糲大手,陸念晨腦袋被周振平壓扣他胸膛前,此時兩人身體無間無隙得緊密貼合,可以清晰聽見男人有力的心跳聲。
“你冇死,周振平!?”
男人輕輕擁著她僵硬的身軀,陸念晨眼神裡得歡喜流淌出來,女孩心跳急促,陸念晨猛地抬頭,看向周振平輕笑著撥弄開堆在臉上的樹葉,眼底帶著忍俊不禁的柔和“乖,這麼想我死嗎,主要聽見你說要去找陸承佑,我又氣活過來了讓你失望了。
“老婆好不容易答應要嫁給我,我現在死了,豈不是太無用窩囊了,可不能便宜了你哥。”
“你真討厭,你真壞,你嚇我,你嚇死我了!”
她責怪著他,卻淚如雨下,周振平熱血上湧,男人眼裡情深似海,一隻手撐著地麵就坐起來,他溫柔得親著她的眼角“乖乖,是我不好,嚇到你了,不哭,老婆,對不起,是我冇護好你。”
周振平目光下垂,看見女孩捶打他的小手儘數是枝葉劃出的血痕,男人心疼萬分,一下子紅了眼眶,他低笑一聲,眼裡噙著淚水“傻瓜,陸念晨,不是總想讓老公死嗎,誰允許你這麼做得。”
“誰....誰想救你了,我隻是覺得你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不是你說得話嗎,就這麼被那群無名無姓的外國人乾掉了,周振平你臉就丟大了!”
陸念晨心口一緊,立馬口是心非激烈辯解著,男人望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猛地就將人拉進懷中,聲音低沉得對她下指令“寶寶,你說的很對,所以,現在為我取子彈。”
這句話落下,陸念晨眼眸頓時錯愕得瞪大了。
她怔怔得看著周振平迅速脫掉了帶血的迷彩服,又從揹包裡找到尖刀和打火機,男人鎮定自若得進行著消毒,通紅灼熱得尖刀讓她肩膀瑟縮,周振平無聲和她對視,冷著聲音“老婆,把子彈剜出來,就好了。”
幸而這枚是手槍子彈,否則狙擊槍發射得子彈,他早就失血過多死掉了,周振平望著女孩眼裡的驚鄂,語氣咄咄逼人的冷寒“老婆,快點,再不取出來進行包紮,真想死這裡嗎?!”
“你彆怕,我們當過兵的皮糙肉厚,這點痛是家常便飯,早就習以為常了。”
陸念晨看見男人背過身體,左肩膀下方暴漏出一個血肉模糊洞口,金黃色得彈頭深深嵌進肉裡,男人稍微一有動作,傷口邊緣就湧動出溫熱的血,她顫抖得舉起小刀,抽噎個不停,強忍淚光,說了最後一句話“如果疼,一定要告訴我,振平。”
周振平默不作聲,男人嘴裡死死咬著迷彩服衣袖,嗯得一聲隱忍在喉嚨裡得悶哼,額角上的青筋猙獰暴起,女孩的動作並不熟練,第一次冇有剜出來,他雙拳緊握劇烈得抖動,眼裡密佈著濃密的血絲,卻始終冇喊停。
忍著冇說痛。
噔的一下,帶血得子彈應聲滾在地麵,陸念晨也終於震出忍耐已久的熱淚,她一把丟下刀子,哇的一聲雙手捂住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周振平迅速扯出揹包裡的繃帶纏繞在堅實得胸膛上繞過肩部打成牢固得死結。
做完這一切,重新套上衣服,男人立刻拉開女孩的手,靜靜垂眸望著晨晨瑩潤如水的眼眸裡都是他。
周振平指腹帶著剋製,輕柔,摩挲過陸念晨泛紅的眼尾,語調溫柔堅定“乖,不會死了,不哭了,我們需要馬上離開這裡。”
陸念晨眼中帶著不可置信,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的冇事了,她哭著撲進周振平懷裡,眼淚濕濕熱熱得再次打濕他的脖頸,語調斷斷續續“你不許在丟下我了,振平,我也...也會開槍得,我不會拖累你的。”
“哎~老婆真厲害,比我強,這次還是你救了我,但是你以為你那三角貓的功夫真遇見一個持槍的.....”男人本想逗逗女孩,話剛說一半,周振平忽然將女孩一把扯開甩在背後,男人抬手端起狙擊槍就要扣動扳機孔,卻看見一道身影時,目光頓時倏住。
手指僵在扳機孔處。
樹林深處得草叢中傳來窸窣作響的聲音,男人透過瞄準鏡盯著周振平警惕凜冽的眼神,陸承佑冷笑出聲,想讓他死,剛纔在念念抱著他的時候,他就冇命了。
陸承佑緩緩放下狙擊槍,他突然笑了下,男人清淡得眉眼點點血斑,一雙眼睛墨色逐深的可怖幽深,眼底泛著冷漠的淡嘲“念念,是不是冇有想到哥哥會來救你,告訴我,你替周振平剜出子彈的動機和目的是什麼,你不覺得你剛纔的行為,是做錯了嗎?”
“不是——”
男人頓了頓,眼眸攪動著瘋狂的殺氣旋渦,陸承佑再次迅速舉起手槍,槍口直指向周振平眉心,看向女孩猛地從男人身後站出來,一張沾滿泥土的小臉慘白如紙,他眼眸一沉,笑聲涼薄“應該趁機殺了他嗎?”
“現在哥哥很想聽聽你的理由,再做決定,但是你要清楚,周振平今天必死無疑,你剛纔的做法已經讓我痛心疾首,念念,今天哥哥取了他性命,我們大仇得報,你馬上就可以回到哥哥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