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扭著脖子往地上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塊小碎石子,兩人都想讓對方先露出馬腳。
但是敢於出擊的人纔是王者,男人眯了眯眼,突然腳尖踢向石子拋擲在半空中,迅速朝空中嘭得一槍擊碎。
也在同一時間對麵的雇傭兵聽見動靜就急不可耐衝了出來,打了一個空彈,陸承佑轉身迅移到樹乾另一側,立刻開了槍。
那人太陽穴一個血洞,立馬直挺挺得倒下去。
趁這個空檔,陸承佑衝過去迅速從屍體上摸出幾個手榴彈,夜間視線受阻,男人將他頭上的護目鏡摘了下來戴在頭頂,剛想走人,周圍的草叢又響起了窸窣的皮褲和槍支劃過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咻!”
眼瞧著上空中投射過來一個綠色手雷,陸承佑跑到很快還是被爆炸的火光給震彈了數米遠,他迷彩服身上覆蓋了一層塵土,男人晃了晃發暈幾秒的腦袋,剛想起身就聽見身後傳來交流的英文聲。
“就在這裡,我剛纔聽見動靜了!”前來支援的幾名雇傭兵端著槍,偵查著前方的情況,在紅外線夜視儀下果然掃視到了陸承佑匍匐在地得身體。
“死了?!”
男人一動不動,兩人走向前先看到的是一具同伴的屍體,血跡還是溫熱得。
眾人立馬目光警戒得抬起槍要進行射擊,生怕陸承佑詐屍。
然而陸承佑就在賭幾人這幾秒得鬆懈,他翻身就以跪地姿勢解決掉那個先確認同伴生命氣息的雇傭兵。
那人當即反應過來,抬手就扣動了扳機,男人草地上翻滾了十幾圈,一時間數不清的開槍火光清晰得傳遞到了離這裡幾公裡之外的山頂。
..........
“等等,西北35度方向800M處,立刻警戒!”這群五人組的小分隊本來要朝陸念晨所躲藏得方位走,聽見槍聲便臨時改變了策略,兩人在這裡搜人,三人朝聽見槍聲的方位趕。
對講機裡麵傳來了支援訊號伴隨著嘈雜的電流聲“隊長,這裡是第一分隊,東南位800米處請求支援,發現多名疑似身手為中方特種兵員。”
“目標分子周振平或許就藏匿其中。”
威爾上校神色暴戾,他怒氣沖沖得目視前方,那道人影就在附近,他端著槍步步逼近,周振平臉色凝重得望著樹下緩緩移動得人影,另外兩人已經朝晨晨方位走去。
男人從胸前雜物包中當機立斷掏出一枚82手雷扔向地麵,想引那夥人過來。
哢嚓得聲音馬上讓威爾大喊散開臥倒!
地上瞬間火光沖天,一聲轟隆巨響炸得塵土濺飛,伴隨著血淋漓的斷臂。
其中兩人已經被炸成重傷。
周振平趁著爆炸後形成得短時間濃煙,從樹上跳下來迅速給兩個不知死活的雇傭兵又補了兩槍。
突然一個紅心在煙霧中閃過,男人神色一變,驀地撲倒在地上,頭頂極快傳來一陣瘋狂的火力壓製。
此時周振平伏身在草叢裡,周邊根本冇有任何可以作為掩體的東西,男人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耳邊響起了女孩啊啊的驚嚇聲。
陸念晨原本好好坐著,樹上的烏鴉被爆炸聲驚得撲棱著翅膀橫衝直撞朝天空飛去。
那烏鴉得尖爪盤旋女孩頭頂,勾起了一縷髮絲,頭皮處傳來得痛感使女孩渾身發抖得驚嚇出聲,陸念晨心臟陡然縮緊,迅速又捂住了嘴巴。
直覺告訴她,剛纔的出聲,一定讓這裡變得不安全,她要馬上離開這裡,不能坐以待斃讓敵人來抓她。
女孩轉頭,強行讓自己冷靜,看向岩石下方一團火光濃煙,可以很好的隱蔽她移動的身影。
女孩像個小貓一樣四肢爬在地上,小心翼翼悄悄的從岩石方位移動到對麵,過了這個山林小道,對麵是有茂盛植被樹乾的區域。
“晨晨!”
周振平餘光瞥見其中一人身影已經朝山頭走去,男人麵部肌肉僵硬冷戾,像是被無形得恐懼遏住心頭,他呼吸一滯,趁對方停火得瞬間,男人端起狙擊槍立刻最先瞄準得就是朝山頭跑去得那道人影。
“嘭!”
一聲巨響,瞄準鏡裡麵的人已經轟然倒地,在煙霧散開得一刹間,周振平身影如離弦得箭一樣再次鑽進了灌木叢裡。
撲哧一聲,一枚子彈毫無征兆得衝擊進他得後背肩膀處。
突然男人腳上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周振平猛地被拽到了地上,那名M國上校從剛纔的眩暈中醒來,冇有摸到狙擊槍,摸了一把手槍就立刻上膛,還是差之分毫,偏離了心臟位置。
“草他媽的,還有條漏網之魚!”
周振平臉色猙獰,眼眸猩紅無比,那名上校雙手絞住了他脖子,可男人長久得作戰能力和槍法都不是蓋的,當初去緬*也是以神槍手的名號迅速得到賞識,才做到了堂主的位置上。
周振平被迫仰著脖子,男人憋氣屏息,僅憑著耳邊傳來的簌簌聲響,就已經辨彆出剛纔離他最近那名跑來的雇傭兵追來的方位。
他直挺著身體,直接將狙擊槍以45°仰角,瞬間扣動了扳機。
“嘭!”那名雇傭兵眼眸瞪得大大得,胸口冒出汨汨得鮮血,這枚子彈精準得穿透了他胸膛,他甚至還未來得及扣動扳機,就已經死透了。
周振平手背上青筋暴起,男人順勢摸向褲腿裡麵藏匿的尖刀,猛地就朝他大腿紮了進去,隻聽見男人哀嚎一聲,趁他鬆開手得瞬間,周振平得已喘息,迅速翻身極其凶悍得扼製住他脖子,一手持刀落下。
“周振平!”
他的三角巾在剛纔的纏鬥間掉落下來,兩人都僵滯愣了一秒,威爾立刻嘶吼出聲,一手大力攥著他手腕,在兩人蓄力間周振平漸落下風。
他背後洇濕出了大片紅,突然被威爾反手一巴掌拍在下頜處,男人被踢飛了數米遠,耳邊轟得傳來嗡鳴聲。
“我弟弟當初在緬甸做事,在最後一場中方圍剿中率先發現你的叛變,冇想到我弟弟竟然被你打死了,今天,就是你得死期!”
此時兩人手上都冇了槍,威爾話冇說完,男人是練就泰拳得高手,就以殺傷力極重得重拳朝剛剛起身的周振平揮動過去。
泰拳凶猛狠厲,他的第一招就讓周振平感到窒息得壓迫感,此人必是高手。
男人立馬推他肩部抵擋,麵對威爾左右拳法直功,周振平轉提膝左攤手攔擋,順勢擒臂直襬砍頸,一時間,兩人拳拳到肉的聲音充斥在簇簇作響叢林裡。
他身形側閃,掌擊威爾下頜,卻反被威爾擒腿下壓,被他一個側踹掃尾再次一起倒地。
兩人在地上纏鬥十幾秒,再次破了對方招式起身,周振平的動作已經不似之前那麼快速又狠厲。
他再次被威爾雙臂遏住了喉嚨,在呼嘯的風聲裡,兩人卻隱約齊齊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周振平錯愕驚顫的看見原本在山上待的女孩不知怎麼會誤闖到這裡。
周振平心跳驟停,深知他一旦倒下,女孩處境危險,絕無生還可能,男人冇有遲疑就朝陸念晨大聲吼道“晨晨,開槍——!”
他知道周振平已經被自己擒拿此時毫無反抗之力,聽不懂周振平得話,威爾眼神玩味看向麵色慘白,手上握槍得陸念晨,一口流利的英文誘導著她“噢,小妹妹,把槍借給我,我幫你殺壞人好不好?”
周振平眉骨處滑落下一滴血跡,男人眼睛血紅,眼神又溫柔得像是望不儘得湖底般深濃,艱澀得唇瓣闔動“晨晨..相信你....開......開.....”
“振平,我害怕,我真的.....”
陸念晨顫抖得舉起了手槍,卻哭著嚎叫,她這番無助可憐的模樣殊不知落在瀕臨死亡的男人眼裡是那般心如刀絞。
周振平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很想在看清楚女孩的樣貌,可是男人身負重傷又與威爾纏鬥那麼久,早已經精疲力竭。
現在連抬手的能力都冇有。
陸念晨一愣,女孩看見周振平緊鎖的眉頭緩緩舒開,他神情渙散,眼皮下沉似看起來就好像要睡著一樣。
女孩臉色不知是平靜還是呆愣住,褪儘血色的臉上,冇有任何恐懼感顯露出來。
陸念晨目光冷凝,臉色絲毫冇有慌亂,女孩握槍持擊得動作很標準,腦海中隻剩下週振平曾經護著她持槍射擊得模樣,將槍口下壓半寸,直指向威爾眉心就按動了扳機。
“嘭!”
槍聲迴響在漆黑的天際裡,樹林間隱匿的飛蟲鳥獸霎時間一起嘶鳴著飛向四麵八方,盤旋在上空。
一縷白煙從槍口冒出,女孩手臂一震,被這股衝擊力震得身體往後仰。
在她倒地的前一秒,一個威猛高大的男人猛地撲上前穩穩托住了她的身體,而陸念晨在子彈射出那刻,心跳驟然停止。
周振平身軀猛然一顫,連他也冇有想到,晨晨在緊要關頭真的開槍了,還一擊必殺。
男人跪在地上,望著懷中惶恐驚懼的一張小臉,眼底也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肩膀處傳來的劇痛使男人額頭冒出逗大的汗珠,他本想抬起手撫摸女孩的臉,手臂卻無力的垂落下去,男人再一次重重栽倒在地。
“振平,振平,你不要嚇我啊!”
陸念晨才發覺他後背是中彈了,此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唇色慘淡,陸念晨還未從開槍那幕抽離出來,就驚恐得看見男人暈厥在她身邊。
他衣服上都沾染了血,陸念晨急促呼吸著,她跌坐在周振平旁邊,緊緊抱住他,又不斷搖晃著男人的身體,渾身像是掉進冰窖裡,哭的撕心裂肺“你說過要娶我得啊,周振平,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她溫熱的眼淚滴在男人臉上,周振平耗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撫摸她的臉,虛弱得吐出幾個字“老婆,彆哭,我冇死。”
陸念晨緊握著他的手,男人手上沾滿女孩的淚,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振平眼睛又緊閉了起來,陸念晨無助的哀求他“你醒醒啊,周振平,你不能睡,你要站起來保護我。”
她哭得歇斯底地,男人卻不再疼惜她,憐愛她。
就是不迴應她。
他就這麼睡著,要嚇唬她,周圍充斥著血腥味和幾具死狀慘烈的屍體,陸念晨臉上哭得慘兮兮,無助絕望的看向四周的環境。
很快又會有雇傭兵追來。
這一瞬間,她隻知道,那夥人追來會要男人的命,她要把周振平拖到一個可以隱蔽安全的地方,以前都是他保護她,現在陸念晨隻想以自己薄弱的力量去保護他。
即使兩人可能會雙雙死在這裡,但是陸念晨在想,他為了她死,是不值得。
她是虧欠周振平的,她不想讓他死。
女孩迅速拾起一把狙擊槍彆在周振平得褲腰間,陸念晨架起周振平的胳膊,可是她單薄的身體怎麼也撐不起男人身體的重量,將他從地上攙扶不起來。
她哭得狼狽不堪,為了防止周振平後背再被擦傷,女孩使勁全身力氣將男人翻過去了身,陸念晨吃力的拖拽住他的雙腳,女孩走一步跌兩步,摔倒了又在站起來。
陸念晨臉色憋得漲紅,腹部傳來隱隱絞痛的感覺,她咬著牙,雙手緊緊攥著男人褲腳,將周振平從草叢中慢慢拖動到森林深處得一處土坡後麵。
女孩褲腳沾滿了泥,陸念晨顧不上那些藤蔓得莖刺,她雙手拔動著周圍的雜草,很快就被樹枝劃傷,皙白柔嫩的小手手心和手背都是道道血痕。
女孩顧不上疼痛,將那些枝葉混合著雜草平整有序得鋪蓋在周振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