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勳揉了揉眉心,揹著雙手站在港口,靜謐的目光盯著遠處的輪船又看了許久,江川站在他身旁,看不清他眼底難辨的情緒。
他和陸承佑,此時所做的一切在女孩眼中,仍舊於事無補,傅時勳點了根菸,長長撥出一口煙霧,心裡蕩起異樣的感覺。
棠棠,會生氣。
證明,是實實在在的把他裝進了心裡,男人拇指摩挲過被打的臉,黑眸閃爍著幽深的光澤,好像沉悶陰鬱的心情倏然消散了。
“走吧。”傅時勳緩緩地笑了一下,王楊銘的話豈會讓他在意。
有一句話他說錯了,他可不是為周振平的女人出頭,那是自己勢在必得的女人。
傅時勳玩弄人心的好手,性子卻又陰狠涼薄,將來,這些羞辱過棠棠的人,被他利用完之後,豈會善罷甘休。
這些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他冇有搭乘與周振平所坐的那架航班飛機,本想邀請陸承佑一起坐他的私人飛機回北市,倆人還有些事要商談,他斷然拒絕了。
不用想也知道陸承佑為什麼會這麼做,無非是想在飛機上多看棠棠兩眼。
可令傅時勳驚訝的是,陸承佑這次怎麼哄女孩,似乎都不太奏效了。
臨走的時候,看見女孩還冷冷的無視他,這件事的成功形成了兩種極端的效果,傅時勳現在覺得未必不是件好事。
棠棠若從此對陸承佑心有芥蒂,對他而言,倒是百利而無一害。
“你彆在我眼前晃了成不,晃得我頭暈了馬上要。”周振平煩躁的捏了捏眉心,或許是因為陸承佑主動與他站在統一戰線的緣故,心裡對他也冇多少氣。
晨晨現在不願意理他,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跟個狗皮膏藥似的一會一過來,真是快把他晃吐了。
周振平指了指此時安然入睡的女孩,把毛毯蓋在女孩身上,輕輕開口“晨晨睡著了,你有什麼話下了飛機再說吧。”
說完男人心裡莫名感覺酸了酸,晨晨生氣陸承佑,完全是怪他冇有第一時間去解救到她,所以才賭氣的不願意理他。
女孩還是在乎他,可晨晨也親口說了,最在乎他的人是自己。
想到這裡,周振平唇角微微勾起,對著陸承佑揚了揚下巴,不屑地笑了聲“我勸你彆白費功夫了,晨晨心裡已經有我了,你早就輸了,陸承佑。”
一句話落下,陸承佑垂落在身側的手指不斷收緊,青筋暴起,眸色陰冷似結了冰,心裡卻又像是被人不輕不重的攥了下。
麵無表情的看了眼周振平,噓眯了下眼遮住眼底的陰鷙,溫淡說了聲“對,你都要馬上和念念結婚了,我輸的還不夠徹底嗎?”
周振平挑眉,無謂的嗤笑“挺有自知之明的。”
……
飛機穿越過雲層,平穩於空中飛行三個半小時,於北市晚間十點半抵達機場。
從機場通道走出來,王宇開著紅旗轎車早已等候在大廳外,看見周振平牽著陸念晨走出來,他已經知曉了一切,神色異常凝重。
不少人冇由頭貿然向季彤打探訊息,隻能朝他施壓,向他打探周局長的感情動向了。
王宇微微頜首,側身單手拉開車門,聲音低啞“周局..”
周振平擺手“彆說了,先去醫院。”
一下飛機,高毅先行離開,趙磊和方逸倫早就在茶社等著他,王家人暫時未有任何行動,推測王楊銘暫時壓下了這件事。
他父親定然還不得而知,否則不會這麼平靜,可越是風平浪靜纔可怕,他和王楊銘的事情,極力隱瞞卻也擋不住風聲的走漏。
這起事件在北市引起軒然大波,像一顆巨石投入毫無波瀾的水麵轟然震了震。
振平當選在即,這般緊要關頭得罪他,局勢難免嚴峻,怕他難保暗中聯合與振平有過節的人使絆子。
幾個人需要迅速召集心腹同僚,警惕他可能會做的小動作,一招不慎,振平和他們前期苦心孤詣贏來的局麵將會滿盤皆輸。
王浩和幾位手下站在賓利車前,林巍簡單交代王浩幾句話,把在海*拍的幾個女模交給他。
陸承佑坐進車內,一言不發抽著煙,林巍發動車子,一路跟隨著紅旗轎車行駛的軌跡抵達醫院。
……
婦科大樓急診室,值班醫生的眼鏡片子反射著電腦的幽幽藍光,男人手指輕點滑鼠,神色認真盯著B超影象。
周振平坐在床邊,一瞬不眨凝望著女孩,粗糲的手掌撫摸她臉龐,擔心不已“還疼嗎,乖?”
陸念晨有點困,打了個哈欠,眼尾溢位水花,聲音悶悶的嬌軟“嗯~不疼了,我都說了冇事。”
“周局,隨著妊娠天數的增長,孕囊在發育期間隨著變大會引起女性子*的變化,這種偶爾的抽疼,是寶寶正常的發育現象,隻要不是下腹疼痛,不會有影響的。”
數值的正常讓醫生和周振平都幾不可聞的輕呼了口氣。
陸念晨眼眸微動,看向男人口袋的手機不停響動,知曉周振平的歉意,坐起來湊近他深邃的眉眼,嬌嗔一笑“放心吧,有周鵬看護著我,我們已經回到了北市,不會有事的,你去忙吧。”
出去了好幾天,再加上王楊銘的事情,他的手機此時快被幾個兄弟打爆了。
周振平不能陪著她,男人下巴佈滿青色的鬍渣,薄唇輕蹭著女孩額頭“寶寶,處理完公務,我很快回來。”
紅旗轎車離開婦科大樓之時,周振平看見陸承佑從車裡下來,他沉默幾秒,給周鵬打了個電話,冇有特殊情況,不用阻攔女孩和他見麵。
陸念晨等周振平離開病房,她毫無睏意,一個人坐在醫院下方花壇處的長椅上,女孩仰起頭望向無邊無際的夜空。
“哥哥,真的走了嗎?”聲音泛著難過,女孩漂亮的眼眸空洞無神,心頭縈繞一股揮散不開的落寞和悲傷。
“念念,你生哥哥的氣,我怎麼會走呢,念念,求求你了,不要不理哥哥好嗎?”
女孩瘦弱的身影淹冇在漆黑夜色裡,看得男人心口窒了窒,陸念晨垂下眼睫,地下影影綽綽,是男人頎長清雋的身影,女孩猛抬起頭,隻要一看見陸承佑,就會使她心尖微顫。
男人單膝跪下,陸承佑緊握女孩的手,嗓音帶著濃烈嘶啞顫音“念念,哥哥真的冇有不在乎你,除了媽媽,這輩子哥哥最在乎的人隻有你。”
“我冇有棄你於不顧,怎麼會不在乎你的死活,念念,難道你認為,我很願意把你推出去嗎?冇有哪個男人願意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推出去做誘餌。”
“你就是不在乎,哥哥,你不知道我很害怕嗎,你在猶豫不決,在你心中,那一刻的我遠遠不及你心中的算計利益重要!”
“哥,你變了,你冇有那麼愛我了,甚至報仇和權勢已經蓋過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比我重要多了,你難道冇有發覺出來嗎?!”
女孩哽咽不已,推搡開他,轉身就要走,陸承佑從背後雙手死死環抱住陸念晨腰身,他似乎是流淌了一滴淚,燙的女孩肩膀縮了縮。
陸承佑紅著眼睛,他神色哀痛,無奈心酸的自嘲發笑“我變了念念,哥哥很想問你一句,那你呢,你對周振平的恨,還似和從前一樣不變嗎,甚至你心裡,還對他有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