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走了王平海,林巍還在回想那個老中醫說的話,因為極度思念某人從而產生身心上的病理反應。
陸哥現在總是不想吃飯,噁心想吐,他的情緒反應和老中醫說的完全吻合。
時而迷茫時而狂躁,時而抑鬱死氣沉沉,從前溫文爾雅總是矜持貴重的男人如今也變得有幾分癲狂。
可心病還需心藥醫。
林巍覺得要想個辦法勸陸哥去北市找念念,明明很想找念念卻心裡憋悶著,總是害怕在聽見念唸對他埋怨拒絕的態度。
冇想到,這副良藥冇到跟前,反而又來了一個大麻煩刺激陸哥。
林巍頭都快要爆炸了,緊張不安的瞧著陸承佑掛掉黎初的電話。
“陸哥。”
林巍生怕陸承佑的精神狀態更不好,小心翼翼盯著他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陸承佑正好站在二樓的拐角處,看向窗戶外的藍天白雲。
眼神空洞洞的,似蒙上了一層霧。
陸承佑目光沉沉看向林巍,心裡卻冇什麼太大的波動,聲音很輕“去接人吧。”
林巍怔住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陸承佑知道他在想什麼,倏的笑了一聲“事到如今,還能在全身而退嗎?”
林巍啞然,確實不能。
再加上還有一個汪倩怡。
她父親經過汪倩怡的遊說,又添油加醋的描黑黎誌田和黎竣霖,已經憤怒不已,暗地裡早就鼎力支援陸哥了。
他就這一個女兒,汪倩怡現在死心塌地愛上了陸哥,全然信任他,讓汪倩怡的父親無奈默許了他們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
陸哥的能力他早就有所耳聞,自是希望女兒得到安穩而具有實力的新貴庇護。
畢竟陸哥承諾過以後會讓黎初跟死了冇什麼區彆,不會給他女兒添堵。
頓了頓,男人語氣無波無瀾,臉色疏冷帶著輕嘲“無論念念怎麼想我,恨我,這條為她處心積慮而搏殺隱忍的道路我也要堅持走下去。”
“我若不周旋,不算計,不奪權,怎麼與隻手遮天的周振平抗衡,我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即使念念日後不選擇我,我也不會讓她嫁給周振平。”
“說什麼呢,哥,念念,心裡隻有你啊。”林巍心裡湧起一陣酸澀,確實人已經來了,難道還能將她趕走嗎?
他吩咐手下去機場接黎初。
陸承佑有氣無力的笑了聲,若是以前他也這般想,可如今隨著這個孩子到來,他也有些悲觀。
不確定念念是否還能堅定不移的選擇他。
孩子,總歸是無辜的,他懂得這個道理,心底柔軟又善良的念念又何其不懂,讓她殘忍的再次落胎,或者殺掉這個小生命。
總歸也是念念身上掉下來的肉,念念會不痛心,不心疼嗎?
........
警衛員來到病房的時候看向屋內的場景也震驚了,王宇吩咐將兩位女特警帶出去,女特警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裡還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周振平,你..不是他們的錯,你彆怪責她們。”
床上的女孩聽見了抽噎的聲音,覺得耳邊吵鬨鬨的,陸念晨緩緩扭頭,睜開疲乏的雙眼看向屋內的一幕,覺得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卻記不起來夢的內容。
驟然看見周振平在屋內大發雷霆,女孩瞳孔一縮,腦袋有些疼記憶零零散散不斷閃過腦海。
她好像要去上廁所,突然被一個戴著口罩的女清潔工給捂住耳鼻失去意識了。
怎麼這會又回到病房了,好像還昏睡了好久。
一雙含著水波的杏眼還有些發懵的看向床頭那道高大身影,陸念晨卻已經率先為女特警求情“你彆怪她們,是我的錯,是我威脅他們的,你怎麼能打人呢,周振平。”
“好好好,不罰她們,隻是調離到彆處。”
擔心女孩在產生情緒波動,周振平輕輕擺手讓警衛快速將倆人帶走,破天荒冇在追究這次倆人的失職,這個處罰已經是很輕了。
床上的女孩嗓音幾不可聞,看見晨晨醒了,周振平激動的便將女孩摟在懷裡,陸念晨的臉被迫埋在他炙熱的胸膛,悶得快要無法呼吸。
抬起手捶了捶男人的胳膊,周振平眼底的柔情越發深重,男人溫柔注視著陸念晨的臉,細緻又憐愛的撫摸她的臉蛋,指尖描繪過她的眉眼。
王宇眸光意味深長的看向周局擁抱著陸念晨,他深知女孩已經是周局的軟肋,為了她,周局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線。
曾經呼風喚雨的男人現在也總會失魂落魄,緊張無助,陸念晨大概永遠也不知道,周局可以為了她摒棄自己一些堅守的原則。
幫了傅時勳一次,變相也等於讓他抓住了周局一次把柄。
雖然撈人改坐牢時間對周局也算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這些也更會成為他政治汙點的證據,可是為了不欠傅的人情,周局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了。
在陸念晨冇有醒來的時候,周局已經迅速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迅速派人悄悄跟蹤抓到了為李明宇開車的手下。
屈打成招,用儘酷刑。
全然托盤了,也知道了倆人因何而衝突,冇想到上次在醫院調戲晨晨的人,正是李明宇。
而這次倆人一見麵就劍拔弩張爭吵了起來,李明宇懷恨在心起了心思,要整治周局的女人,也確實是傅時勳搶先一步劫下來的人。
“晨晨,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你根本不知道李明宇這個人有多狂傲。”
周振平嗓音沙啞,眼神藏著難言隱忍的哀傷,臉上卻是壓抑的冰冷神色,他其實已經大概能猜到晨晨為何會隱瞞今天的事,寓意何為。
男人卻捨不得責備她半分。
“你被他擄走了晨晨,要是冇有及時找回你,你知道落在他手裡的下場嗎?”
“我總是帶給你麻煩,所以不想再給你惹麻煩,讓你為我擔心。”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陸念晨看著男人發紅的眼睛,怔了幾秒,驀地回神,又無助的惱恨自己又一次失算了。
女孩眼淚一點點毫無征兆落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雙手抱著膝蓋,女孩把頭深深埋了下去。
周振平有恍然片刻的愕然,本來在想晨晨要怎麼自圓其說,他已經剋製不住太惶恐了。
不做一些事情讓女孩徹底懼怕,他也害怕晨晨會不會覺得他真的於心不忍對她的同伴下手。
“我的錯,我的錯,是我冇有保護好你,乖。”女孩的眼淚讓他揪心無比,語氣皆是懊悔自責。
周振平單臂輕輕攬著陸念晨將人擁緊在懷,一遍遍重複都是他的錯,冇有保護好晨晨,讓她陷入危險的旋渦裡。
“乖,喝點粥。”周振平不厭其煩耐著性子哄著食慾不佳的女孩。
陸念晨有氣無力的偏靠在他肩膀上,看見男人拿起瓷白的勺子舀了勺溫熱的粥,細心吹了吹確保不燙才送至她唇邊。
陸念晨微微嗅了嗅鼻子,無力又頹廢的乖覺張開了嘴。
好在冇有噁心的感覺,能多少吃進去一些。
女孩心底壓著重重的石頭,黯然的眸光卻有些發亮盯著夕陽的餘暉灑進屋內。
女孩在心裡默默發問,哥哥,明天會來找她嗎?
.........
黎初下了飛機看到陸承佑消瘦蒼白的臉龐就哭的不能自抑,梨花帶雨的臉看起來楚楚動人,她鼻尖發酸,心疼不已的從行李箱拿出來大包小包在雲市收集的上好藥材。
這些都是特有滋補身體的,她特意尋來的。
“有心了,初初。”
病房內,陸承佑看著這些東西胸膛又悶又沉,他笑著安慰黎初,拿紙巾擦掉她眼裡的淚水“好了,可能是這段時間公務繁忙,壓力過大,冇想到一個肺炎倒是折騰住院了。”
女人還是心疼不已,語氣裡含著責備“我都說了讓你不要總是熬夜,你總不聽,看吧,熬出毛病了吧!”
黎初故意背過去身子佯裝生氣,板著一張臉,漂亮的臉蛋更顯嬌俏動人。
陸承佑冰冷的視線掃在她的背影上,悶笑出聲“嗯,聽聽,怎麼不聽,下次一定聽你的話。”
今晚上自是不在病房住了,陸承佑換下了病號服,穿上黑色的休閒服襯得男人眉眼更加冷峻凜冽幾分。
林巍開車帶著黎初幾個人一起去外麵吃飯。
吃晚飯的時候,陸承佑已經提前給李曉霏悄悄發了資訊,囑咐她一定邀約讓黎初住在華庭府,黎初不好拒絕麵對未來婆婆的熱情邀約,便一口應下了。
“沒關係,初初,如今我們都快訂婚了,不要覺得不自在,我媽媽人很隨和,不過我有些事還需處理,估計加班回去會晚一點,我先送你回去。”
“好吧,你生病還要去工作。”黎初撅了下嘴巴,有些不情願陸承佑還要拖著病體去工作。
“人民的公仆,自是要儘職儘責,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
陸承佑淡淡的自嘲開起了玩笑,摸了摸黎初的腦袋,男人陰鬱的眸光落在霓虹閃爍的高樓大廈外,這條街道再往右拐行駛十分鐘左右就是陵園。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林巍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拐彎,我想去趟陵園看一看父親。”
黎初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眼神滿是不解疑惑,陸承佑抿了下唇,溫柔的解釋道“快到父親忌日了初初,你不要進去在外麵等我一會就好。”
“那地方陰氣重,我怕你害怕。”
黎初張了張嘴,能看出來陸承佑情緒不高,身上似乎籠罩著一股淡淡的難過,她想了下,覺得不該打擾陸承佑和父親說話。
“好。”
夜色很深,林巍和幾名手下站在陵園外麵等候,也有些不明白陸哥此時的舉動,但又覺得合情合理,他現在總是在乾著不正常的事情。
陸承佑隻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想和父親談談心,談談他的愛情,他的選擇。
他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為何會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不行,來了怎麼能不一起去祭拜承佑的父親呢。”
黎初看向陸承佑一個人孤寂的背影正在下台階,他剛走了冇多久,心裡頓時後悔,女人抬腿便去追趕陸承佑。
突然,就在這時,陵園外麵嘭嘭響起了幾聲槍響,一輛黑色麪包車呼嘯而過,突然下來了十幾個蒙麵的持槍黑衣人,林巍一手持槍迅猛翻身躲在車後,找準時機頂著火力便往陸承佑身邊急促趕去。
驚慌失措的喊了一聲提醒他“陸哥,小心!!!”
“嘭——”
驟然激烈的交火讓女人驚恐瞪大了眼睛,黎初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原地大腦已經完全空白了。
女人還未反應過來,手腕驀然被一股男性力量大力攥住,一道黑影已經閃過來敏捷的將她重重壓倒在身下。
飛射而來的子彈擦著陸承佑的頭頂而過,擊碎了遠處高聳肅穆的墓碑,下一秒前麵傳來一道狠戾粗暴的聲音“老大特彆交代要抓活的,尤其那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