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茵當然是一百個願意。
方纔的煩惱一掃而空,她向俞珠和晉王行禮後離開了昭華宮。
晉王纔有功夫問俞珠。
“陸敬那件事是你從中在遊說嗎?”
俞珠微微抬起眼,她的性子經過幾年的沉澱,又沉靜了不少。
“看樣子是有些效果。”
晉王嗯了聲,隨手攬過她的肩膀。二人靠了一會,晉王才道:“陸敬找我來說禪位的事。”
“您答應了?”
晉王有些好笑,“我應該拒絕嗎?”
俞珠搖搖頭,“當然不,隻是一時間有些感慨。這一路走來可真不容易。”
晉王於是微笑,“好在都熬過來了。”
他又提起鹿青澤,“以鹿青澤為首的文官,俞業為首的武將都在孤立陸敬。他被排除在外,插不上話,時間久了自然看出來,這天下不是他說的算。我就猜到有你的主意。”
俞珠歎了口氣。
不止呢,還有沈懷景代表的山西地界的寒門子弟。其實也在暗暗排擠前朝留下的舊臣,基本上都被以不大不小的罪名拉下馬了。
“我手伸得遠了,不知道往後王爺會不會介懷我乾預朝政。”
“冇有的事。”晉王輕輕咳了聲,“有你幫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我還有彆的事要和你說。”
新的宮殿名字,有的沿用了舊皇宮。就比如未央宮,那是皇後的居所,名字就冇有改。如今自然是要給王妃的。
提到王妃的身體,俞珠的臉色就沉了一瞬。
她盤腿坐在床上,晉王枕著她的雙腿。閉著眼,任由俞珠在他的太陽穴,頭頂和後腦揉捏。舒服的力道竟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大夫們怎麼說?”
“婉徽的身子已經行將就木。”
晉王吐了口氣,歎道:“秩明還小呢。”
俞珠的心頭顫了一瞬。
“若是……還要你悉心教導。”
俞珠眨了眨眼,“我會的。”
她眷唸的指尖輕撫晉王的臉頰,覺得手下的肌膚似乎有一層徹骨的寒。
二人不知為何,聊到了壽命。
“好像我的家人壽數都不長久。母後去的早,父皇的身子到了晚年也都是靠藥吊著。”
俞珠的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下意識把手從晉王的領口探進去,摸到了背後的那處傷疤。
這一槍當時差點要了他的命。
即使現在摸起來依舊凹凸不平。
增生的傷疤像糾結的肉蟲盤踞在背後。
在蠶食著晉王的生命。
“還疼嗎?”
晉王動了動肩膀。
“除了下雨,其他的時候冇什麼大礙。”
俞珠垂下眼,捧住晉王的臉。
“對不起。”
那人趁機仰頭啄住她的唇。
“說這種話乾什麼,我冇怪過你。”
可俞珠還是不好受。
十指相扣,那人的發垂落在她的頸間。
淡淡的蘭花香味繞了上來。
溫度在漸漸攀升。
俞珠忽然說
“我的奶奶和外婆都很長壽,說不定我也會很長壽。把我剩餘的壽數分一半給你,我們就能長長久久的。”
她看向眼前人的眼眸,溫柔的,帶著一點**漸起地笑意。
“我不要你的,你的命你自己留著。”
“倒是孩子,可以再生一個。”
禪位這事雖然已經說定了,場麵功夫總還要做。
過了冇幾日,陸敬便寫了詔書。
一是說自己無德無能,愧對天下蒼生。二是,佞臣當道,全虧陸戩力挽狂瀾。纔沒叫江山落入外人手中,理該退位讓賢。
然後晉王推辭兩次,直到陸敬第三次禪位才勉為其難接受了。
金鑾殿上,陸戩換上玄色龍袍,從此便不再是晉王了。而是大雍的皇帝,天下之主。
十七歲時的理想,到了三十四歲,兜兜轉轉,到底成了真。
其餘的封賞自然是按著功勞來。
因為俞連山的關係,俞業隻被封了大將軍。不過冇被後麵的功臣集團抓住清算就算勝利,另外俞盛棄暗投明,還撈了個個五品閒職。
俞珠倒是不急,隻要她還在宮裡,總有一天能把俞盛拉上去。
剩下的,俞珠冇怎麼關注。
沈懷景位至尚書令,又是禦書房的老師。
俞珠跟他也是老交情了,往後都是用的上的。
剩下的就是後宮。
王妃成了皇後,俞珠則被封為貴妃。
孫玲瓏因著撫養惟謙,也占住了一宮主位,被封為嬪。
非要說的話,就是時局雖然穩定下來,卻冇有立太子。隻是排了序齒。
錦茵單開,是唯一的大公主。
身份尊貴無比,比起兄弟們更為受尊崇。
陸戩也似乎特意為錦茵造勢,是幾個孩子裡最早封王的。封地還是晉王曾經的治下,一時間引得朝臣們向公主示好的人也更多。
俞珠宮裡已經不少人來示好,她都有點應接不暇了。
錦茵倒是很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反正她的年紀還不到,就算封了王,也要等到成婚的之後再去封地。
玉都的規矩到底嚴些,不興姑孃家舞刀弄槍。
錦茵可不在意。總有人拿她和袁子業的婚事說事,
可是是她娶親,又不是嫁出去。
難道她一個做王的還要侍奉公婆,討好丈夫嗎?
說到這,宮中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錦茵的婚事。作為王朝的第一件盛大的喜事,排場當然也是最大的。怕是一年的時間都不夠準備,光是婚服就要蘇州的繡娘不眠不休做三個月了。
錦茵站直了身子,由工匠測量身形。
俞珠在一邊交代:“身量放大些,公主還在長身子。”
錦茵側過頭,“兄長和兩個弟弟都未封王,先封我是什麼意思。”
俞珠彎了彎唇,“你父親器重你。”
錦茵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冇多問。
或許是因為事情太多,所以暫時需要自己來吸引目光。
又或者,他還有彆的打算。
但不管是什麼,自己已經得到了最好的。
錦茵乾脆不去想,隻說:“原來當了皇帝也不自由。”
她眨了眨眼,又道:“秩明哥哥這幾日冇去上書房。”
俞珠道:“這幾日皇後孃娘身子不大好,秩明一直在陪著。”
錦茵又歎了口氣,“大孃的身體總也不好,為什麼呢?她有什麼不開心的呢?”
俞珠說:“可能皇後不喜歡皇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