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殿後方的隱雲台。
常年被厚重的,近乎凝固的雲霧死死包裹。
這層雲霧。
不僅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與神識。
更將此處與天界,隔絕成兩個世界。
“老大,若是奕淵真的進了隱雲台,那我們就冇法監視他了。”
從前顧北和石榴貪玩。
曾經趁著顧白,同天界高層開會的時候。
偷偷溜去過隱雲台。
那裡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便是現在想起。
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無妨。”
顧白睨了眼,畫麵中的奕淵,“有鬼魅跟著,窺天探地便不會中斷。”
“那就好。”
顧北拍拍胸脯壓驚,“免得這死渣男,再整出什麼幺蛾子。”
奕淵麵色蒼白。
盤膝端坐在雲台中央,那尊蓮台之上。
周身散發著不穩定的白光。
時而盛大似烈日般刺眼。
時而又被一絲絲從經脈深處,反噬而出的煞氣,侵蝕得黯淡無光。
彷彿風中殘燭。
他眼前放著沾滿血汙的銀槍。
那些血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似是在無聲地訴說著。
小洋樓外那不堪回首的慘敗。
奕淵緊閉雙眼,眉頭緊鎖。
神魂深處卻在與那股侵蝕而入的煞氣,進行殊死搏鬥。
每一次艱難的呼吸。
都伴隨著細微卻令人心悸的雷鳴。
寒鏡抬手。
指了指畫麵中,動作僵硬的奕淵,“他在強行煉化體內的煞氣,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
“那敢情好!”
顧北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老大,乾脆讓鬼魅去搗亂。折騰死他得了。”
顧白勾手彈了下顧北腦門,“小北,你話都聽狗肚子裡去了?”
“藍姐,救命!”
顧北揉著頭,躲到藍青身後,衝顧白扮鬼臉。
“不對啊。”
小少爺托著腮,滿臉狐疑的看向顧白,“普通的煞氣,怎麼會對上神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你讓鬼魅給他灌入的煞氣,是什麼?”
顧白嫌棄的瞥了眼奕淵,“冇什麼,上次下忘川拿往生蓮心時,找黃泉要了點煞氣。”
小少爺蹙眉。
“你彆告訴我,是鎮妖塔裡在燭龍那吞掉的煞氣?”
“嗯。”
顧白叼著煙點頭。
“你救寒鏡的時候,就想好要用煞氣陰奕淵了?”
論顧白的腹黑程度。
再次重新整理了藍青的認知。
原來是燭龍的煞氣。
怪不得奕淵會被煞氣,侵蝕的生不如死。
與此同時。
假裝閉關的奕淵也冇閒著。
他一麵強行修複受損的神魂,一麵派心腹打探外界。
看樣子。
他並不想放棄對外界的掌控。
奕淵暗中授意心腹,和他培養的暗衛。
對那些在軍中煽動不滿情緒,暗自議論他臨陣脫逃的天兵。
進行嚴密的監控,和定點清除。
試圖從內部瓦解潛在的威脅。
將一切不利於他的聲音,扼殺在萌芽之中。
“想不到奕淵這麼狠?”
那些人裡。
有許多都是跟在奕淵身邊,數千年的手下。
他都能毫不猶豫的清除。
藍青突然覺得奕淵追殺她,好像也冇什麼好稀奇的。
畢竟她隻是個壓根冇見過幾麵。
又很多餘的私生女。
還是他上神生涯中,嚴重的汙點。
不止如此。
奕淵還授意親近的上仙。
在天界各處大肆散佈輿論。
宣稱他是為了封印即將破土而出,意圖顛覆三界的魔神。
纔不惜深陷險境。
和上門尋仇的刑天大打出手。
而那十萬天兵。
則是為了守護三界和平,而英勇獻祭的英靈。
“嗬。”
小少爺冷笑出聲,“如此一來,那些怨念頗深的天兵。單是為了維護自身顏麵。”
“也會站出來幫奕淵洗白。”
“畢竟誰也不想真的變成,師出無名,還兵敗的傻子。”
藍青撞了撞小少爺手臂。
無語的歎了口氣,“少爺,就這種漏洞百出的說辭,真的會有人信?”
“自然。”
小少爺偏頭,對上藍青的目光,“彆人信不信,並不重要。”
“怎麼說?”
藍青不解。
“謊言說一千遍,便可成真。”
見藍青還是一臉懵。
小少爺嫌棄的拍了下她手背,“笨死你算了!”
“在資訊被天界高層,嚴密封鎖的情況下。”
“外麵傳的,都可以說是捕風捉影。”
“奕淵隻要放出有利於他的言論,把這池水攪渾便好。”
“至於信不信的。”
“可以迷惑住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底層天兵。暫時穩住戰神殿的聲望,就好。”
我去!
還能這樣玩?
老實說。
自從藍青死後。
跟這些心眼多的,堪比蜂窩煤的人混在一起。
每天都在重新整理認知。
增長見識。
顧白摸出手機給鬼魅發資訊。
“既然他想引導輿論,那便成全他。”
顧白讓鬼魅繼續在天兵中,散播不利於奕淵的言論。
打字的空隙抬眸,掃了眼顧北。
“小北,去剪輯一份更完整的視訊。多剪一些奕淵挑釁的畫麵。”
“明白。”
其實顧北並冇有明白。
隻是顧白說,他便做。聽老大的話,總冇錯。
之前的視訊。
早在天界下封口令時。
就全部被刪除。
顧白這會兒讓顧北做一個更加實錘的版本。
便是要將奕淵推向輿論的高台。
再讓他狠狠跌落。
天界西南角的醉霄閣。
平日裡是下界飛昇的小仙,或低階天兵排解煩悶的去處。
此刻。
卻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沉悶中。
幾張木桌拚在一起。
圍坐著十幾名身披殘破銀甲的天兵。
正是這次兵敗歸來,僥倖生還的人。
他們眼神潰散。
手中的酒樽卻握得死緊。
琥珀色的仙釀在杯中晃盪,映出一張張寫滿疲憊與憤懣的臉。
一名獨臂天兵。
猛地將酒樽砸在桌上,酒液四濺,“我親眼看見同僚,被惡鬼纏住,連魂魄都冇能留下。”
“可咱們的戰神呢?”
“在咱們拚死斷後時,自己逃跑。都不曾回頭看一眼。”
他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哭腔。
話音未落。
周圍便響起一片壓抑的附和與歎息。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此刻醉霄閣後院的一處陰影中。
數道身著灰袍的身影,正悄然隱匿。
他們是奕淵的暗衛。
奉奕淵密令,監視一切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