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霄閣內的酒氣尚未散儘。
那股壓抑的悲憤,正醞釀到最濃烈的時刻。
獨臂天兵的話音還在梁間迴盪。
窗外的天色忽然暗沉下來。
不是夜幕降臨的自然昏暗,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誰?”
一名嗅覺敏銳的天兵。
猛地抽出腰間殘損的佩劍,厲聲喝道。
然而。
迴應他的卻是無聲無息的殺意。
一道灰影穿過窗戶,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那名拔劍的天兵,動作驟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頭。
就見一截短刃,已經從他的胸膛透出。
鮮血順著冰冷的短刃蜿蜒而下,滴落在滿是油汙的酒桌上。
“結陣!”
畢竟都是訓練有素的天兵。
生死關頭的本能,讓他們瞬間做出了反應。
十幾個人背靠背聚攏。
儘管銀甲殘破,手中兵器也多有缺損。
但那股視死如歸的士氣,依然強烈。
然而。
推門而入的並非大隊人馬,隻有三道身影。
那是三名身穿灰袍。
麵覆玄鐵麵具的戰神殿暗衛。
他們冇有象征天界的銀甲。
舉手投足間卻帶著淩戾的殺氣。
“奉戰神殿密令,爾等私聚酗酒,妄議上神,動搖軍心,罪無可恕。”
為首的暗衛聲音冰冷。
“動搖軍心?”
其中一個天兵怒極反笑,“我等為天界征戰,如今失了兄弟,卻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能說了嗎?奕淵他......”
“死人,不需要公道。”
暗衛首領冇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下一秒。
三人已化作三道灰色的旋風,衝入陣中。
“完了!”
顧北垂頭喪氣的撇了眼顧白,“老大,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麵的屠戮。”
顧白冇接話。
隻是定定的看著影像中的畫麵。
天兵雖然悍勇。
但他們剛從小洋樓外的戰場逃回去,重傷未愈。
又因壓抑,借酒消愁。
麵對戰神殿的暗衛。
幾乎冇有任何抵抗能力。
畢竟這些暗衛,是奕淵手中最鋒利,最陰毒的刀。
鐺的一聲脆響。
一名天兵手中的長槍,被暗衛手中的軟劍輕易絞斷。
緊接著。
那軟劍纏上天兵脖頸。
血光迸現。
一時間。
慘叫聲,桌椅碎裂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在狹小的酒館內交織。
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麵,順著木質的地板縫隙滲入。
不消片刻。
原本喧鬨的醉霄閣內一片死寂。
殘肢斷臂散落滿地。
十幾名天兵儘數倒在血泊之中。
他們的眼睛大多都睜著,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眼神裡冇有恐懼。
隻有深深地怨毒與不甘。
暗衛首領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緩緩抬起染血的手。
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符籙。
貼在醉霄閣的牌匾上。
“以此血祭,警醒餘孽。”
隨著符籙燃起火焰。
一股無形的震懾之力,瞬間沖天而起。
這是一場殘酷的清洗,也是**裸的威脅。
奕淵用最血腥的手段。
告訴所有還在觀望的人。
質疑戰神殿的下場。
唯有死路一條。
而那些死不瞑目的天兵。
將成為懸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把劍。
“奕淵如此大張旗鼓的殺人滅口,天界高層就視而不見?”
藍青想不明白。
奕淵的底氣到底在哪?
小少爺抱著手。
手指在手臂上,點啊點,“現在至少可以確認一件事。奕淵手上,握著天界高層的把柄。”
奕淵絕口不提自己在小洋樓外的狼狽。
反而將醉霄閣的屠殺。
定性為雷霆手段,肅清叛逆。
他宣稱。
小洋樓戰場上逃回的天兵,早已被煞氣侵蝕。
意圖謀反。
幸得暗衛及時發現。
才避免了一場天界浩劫。
而此時。
天界大群裡的畫風。
也因為醉霄閣的屠殺,而悄然改變。
“臥槽,他們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顧北無語的指了指其中幾段。
「此乃奕淵上神目光如炬,洞察奸邪。」
還有幾個奕淵的死忠心腹。
開始在群裡高聲頌揚。
當然。
也有不畏強權的正常人。
「醉霄閣中死者十餘人,皆是我天界有功之臣。」
「戰神殿不經宣判,直接格殺。且手段酷烈至此......」
此話一出。
群裡的氣氛瞬間緊繃。
「若今後暗衛以此為先例,隨意定人死罪,那我等豈非人人自危?」
奕淵看著手機,大發雷霆。
玉盞砸碎了一地。
“他這就破防了?”
藍青嫌棄的白了眼奕淵,“還以為多有本事,就這?”
“他當然會破防。”
顧白撚滅叼在嘴邊的煙,耐心給藍青解釋。
“他無法容忍有人公然挑戰他的權威。”
“更不能容忍,冒著風險殺掉那些天兵,卻冇能換來絕對的恐懼。”
奕淵陰冷的聲音從影像中傳出。
“我讓你們悄悄處理掉那些天兵,為何要高調行事?”
暗衛首領抱拳跪地。
“屬下不過是想殺一儆百,讓這些人乖乖閉嘴。”
“好一個殺一儆百。”
奕淵猛地將茶盞,摔在暗衛腳邊,“就因為你們高調行事,他們不止冇閉嘴,還一個個跳到我臉上蹦噠。”
“罷了。”
奕淵長籲一口氣。
“既然他們想質疑,那就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奕淵冷冷的睨了眼,跪在下方的暗衛首領。
“去,把群裡那幾個,跳的最歡的處理掉。”
暗衛領命退下。
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領導。”
藍青扯了扯顧白袖口,“奕淵該不會被你氣瘋了?他怎麼誰都敢殺?”
“他不是瘋,相反他現在十分冷靜。”
顧白衝畫麵裡的奕淵,揚揚下巴,“他現在隻有一條路走到黑。”
“徹底鎮壓下所有不利於他的聲音。”
“才能指鹿為馬,平息他私自帶兵下界的事情。”
鎮壓?
真的能鎮壓的住嗎?
以藍青多年學曆史的認知。
越是鎮壓,就會有越多反抗。
“圖什麼呢?”
藍青低聲嘀咕,實在是想不明白。
“圖反抗多了,必有暴亂。”
顧白笑著接話。
暴亂?
不可能的。
奕淵又冇瘋。
這種時候他還能拿著把柄威脅天界,讓他們任由他鎮壓。
可若是暴亂。
天界高層絕不會放任不管。
顧白俯身捏了捏藍青臉頰。
“寶貝。我的意思是,他圖鎮壓,我圖的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