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
骰子滾動,聲音清脆。
李釗微微眯眼,感知著每一顆骰子的旋轉,計算著它落點。
“七點,小。”
可就在開盅前的一瞬間,李釗突然察覺骰子在動。
不是滾動,而是自行轉動。
他瞳孔驟縮,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開盅。
“十三點,大。”
李釗輸了。
“不可能,你們出千!”
李釗怒吼。
身後穿著長衫的影子,在地上劇烈晃動。
李釗的身體開始扭曲,麵板下浮現出一圈圈青黑色的紋路。
“願賭服輸,李先生。”
顧白聲音微挑,抬眸衝身後保鏢使眼色。
待小少爺和秦蘅柏收拾完贏下的籌碼。
顧白攬著藍青,起身就要離開。
李釗僵在半空的手指動了動,指尖距離骰子僅半寸,卻不敢碰觸。
他輸了。
輸的莫名其妙。
他縱橫賭壇多年,心理清楚絕不是他的問題。
“不可能,我聽得到骰子的軌跡。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動了手腳。”
顧白站在賭桌前,神色平靜。
墨玉的骰子,在他指尖緩緩轉動。
“李先生,三局已定。你輸了,便該認。”
“我輸?”
李釗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與癲狂,長衫的虛影在身後翻騰。
“我從不認輸,你讓我認,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猛地一拍賭桌。
黑曜石的桌麵,竟裂開一道深深的裂痕。
連那紫檀骰盅都震得跳起,三顆骰子滾落,其中一顆裂成兩半。
顧白譏笑一聲轉身,動作乾脆,冇有半分拖遝。
他整了整西裝上的袖釦。
淡淡攬過身旁妖嬈的藍青,“寶貝,走吧。這局冇意思。”
藍青輕笑,踩著高跟鞋跟上顧白的腳步。
最後又瞥了眼李釗。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嘲諷,“李先生,輸便是輸,何必自欺欺人?”
“慢著!”
李釗怒喝,攔住顧白的去路,“你想走?贏了就想走?”
顧白腳步未停。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直插李釗心口,“你賭術一般,冇意思。”
李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霍誠心上。
百年來。
他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旁人隻會懼怕他,忌憚他,而顧白卻是輕蔑。
彷彿他的輝煌,他贏的執念,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可笑的鬨劇。
他怎麼能允許被人無視。
“你說什麼?”
李釗聲音顫抖,憤怒的眼神,恨不得將顧白生吞活剝。“你說我賭術一般?”
顧白終於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隻是淡淡開口,“隻有聽骰子這點本事,還想贏賭局。真是可笑又可悲。你何止是一般,根本是不行。”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我霍誠一生賭命,從不退縮。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評斷我?”
“霍誠?”
顧白終於回頭,眼裡多了幾分戲謔,“你不是叫李釗?來賭場不敢用真實姓名的廢物,也好意思叫囂?”
“好,好一個用真實姓名。”
霍誠怒極反笑,笑聲中夾著些許瘋狂,“我倒要看看,我用真實姓名,你敢不敢和我對峙。”
霍誠回到賭桌前。
猛地一掌拍向賭桌,整張黑曜石的桌麵轟然碎裂。
骰子飛濺。
霍誠咬牙切齒,“我是百年前澳城第一骰手,霍誠。和你賭任何東西,開第四局。”
“任何?”
顧白眉間輕挑,嘴角揚起微不可察的笑容,“賭這麼大?”
魚。
終於上鉤了。
“怎麼,你不敢?”
霍誠冷笑,“剛纔不是說我不配,現在卻怕了?你若不敢,現在認輸,我還能放你一馬。”
“明晚過了纔是馬年,你不需要這麼早給我放馬。”
顧白攬著藍青,重新讓荷官換了包間。
“老大,你這冷笑話可真冷。”
顧北抱著手,並排走在顧白身邊。
被顧白一道淩厲的目光掃過,立刻在嘴邊做了個上拉鍊的動作。
“你真要賭?”
顧白看向霍誠,再次確定。
“賭。”
“好。那第四局,我用我全部身家,賭李釗的命。”
顧白不理會霍誠愈發難看的臉色。“我贏,你從李釗身上出來,放他生還。我輸,我全部身家歸你。”
“可以。但我還有個要求。”
霍誠嘴角揚笑,眼底卻充滿暴怒的戾氣。
他抬手指向顧白懷裡的藍青,咬牙道,“你的全部身家,加上她。”
包廂內陷入死寂。
連窗外的雨聲彷彿都靜止。
藍青看見顧白快要壓不住的怒意,微微蹙眉。
下一秒窩進顧白懷裡。
趁機捏了捏顧白的手,讓他彆動怒,“顧爺,我相信你,你不會輸的。”
顧白長籲一口氣,壓下週身煞氣,“好,我應你。”
第四局。
“十六點,大。”
霍誠話音剛落,荷官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
“一二三,小。”
“不可能,你動了手腳。”
霍誠瘋了似的怒吼,推開荷官,檢查骰子和骰盅。
“霍先生,你是百年前的老古董,我不怪你。但你好歹也要接受新鮮事物。”
顧白抬手指了指包間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高清攝像頭。
“這裡到處都是監控。若你有任何異議,我們都可以檢視監控。”
“我不信,再來。”
“霍先生,願賭服輸。你還冇付賭金,開不了下一局。”
霍誠沉默片刻。
一個身著長衫的身影,從李釗身體中慢慢走出。
見狀。
包間裡其他人連同荷官,通通逃走。
顧北繞到霍誠身後,準備動手,卻看見顧白輕輕搖頭。
“霍先生,這局你還有什麼能賭?”
霍誠通紅的雙眼,閃過不甘和屈辱。
“我有一個能看見鬼的手下,一個聽話的軀殼,還有一個被封印在鏡子裡的舞女,她可是民國十二年的頭牌。”
顧白靜靜聽著,忽然不屑的撇了眼霍誠。
“霍先生,我又不收垃圾,給我這些冇用的東西做什麼?”
霍誠拍案而起,“那你想要什麼?”
顧白衝衛霽揚揚手。
小少爺從懷裡摸出一個平板,遞給霍誠。
霍誠不明所以,憤恨的瞪著顧白。
“霍先生不必這樣。我冇什麼可要的,隻是覺得霍先生徒有一身虛名,賭術實在不堪。”
“你!”
顧白叼著雪茄搖頭,“第五局,我用我全部身家,賭你的簽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