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夜。
澳城下起暴雨。
雨點在霓虹燈中暈開,潑灑在賭場的玻璃幕牆上。
坐落在最繁華地段的賭城。
燈火通明,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
賭場頂層的VIP包廂裡。
皆是一擲千金,甚至能撼動澳城博彩格局的大人物。
麵前的賭桌是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的紋路。
賭桌中央的骰盅,是上等的紫檀木所製。
內壁刻有繁複的符文。
據說是百年前某位得道高僧所刻,能鎮邪避祟,壓製陰氣。
隻可惜。
這符文鎮不住,附身在富商李釗體內的霍誠。
此時的李釗。
穿著定製的深灰色西裝,領帶鬆垮,露出脖頸處一道陳年疤痕。
他右手把玩著三顆象牙骰子,指節修長,動作優雅。
“小北,現在是什麼情況?”
顧白將手搭在顧北肩頭,低聲詢問。
顧北先是一愣。
隨即轉頭跟顧白彙報,“老大,你們可算來了。”
一小時前。
顧北在群裡發資訊。
說是找到被霍誠附身的疑似人員。
“李釗,港城有名的富商。來澳城兩天,就昨天一晚上就輸了小一億。”
藍青張著嘴,撇了眼李釗,“臥槽,這敗家玩意,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今天呢,贏了輸了?”
“藍姐。”
顧北突然沉下聲,“你要尊重我的勞動成果,他不贏我乾嘛叫你們過來?”
“好好好,我錯了。你再說具體點。”
“這個李釗今天突然像鬼附身一樣,買什麼贏什麼。已經連贏九局了......”
並且每一局都精準的離譜。
無論是點數,單雙,大小,無一失誤。
“老大,你們瞅瞅那荷官,手抖的跟撥浪鼓一樣。”
顧北抱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鬨的興奮,“估計這會兒監控室裡一堆人,生怕被出千做局。”
顧北猜的冇錯。
此刻的賭場經理,正躲在監控室裡。
透過無數塊螢幕死死盯著李釗,嚴防一切出千的可能。
手指緊攥著對講機,準備隨時釋出指令。
顧白叼著煙,衝身後的小少爺揚揚下巴,“辛苦少爺,給我當回保鏢了。”
小少爺不服,叉著腰瞪顧白,“放屁,怎麼也該是少爺我去賭,你來當保鏢。”
“可以啊。”
顧白點頭,玩味的瞥了眼秦蘅柏,“那你讓老秦扮女裝陪你。總不能你去賭,讓我老婆給你當女伴?”
小少爺頓住,偷偷瞄了眼秦蘅柏。
不知想到什麼,眼神晦暗不明的嚥了幾下口水。
半晌。
低低罵了聲,“顧白,你是真的狗。”
“第十局。”
李釗把玩著象牙骰子,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繼續開。”
就在這時。
包廂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個留著板寸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形挺拔高挑。
穿著一套高定的黑色西裝,故意露出袖口的紅寶石袖釦。
走在男人身後,麵無表情裝保鏢的小少爺。
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瞧那得瑟樣,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情人節收到袖釦似的。
小少爺和秦蘅柏分彆在顧白身後站定。
眾人纔看見。
保鏢身後還跟著個女人。
穿著一襲大紅色的旗袍,開衩至大腿處。
女人冇有落座,而是搖曳著身姿,徑直坐在顧白所坐沙發的扶手上。
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垂下,腳尖輕輕點地。
藍青妖嬈地倚在顧白肩頭,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
顧白輕輕抬手,將藍青一縷垂落的髮絲彆在耳後,動作親昵。
“在下顧白,香江來的生意人。”
顧白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絕對的壓迫感,“聽聞今夜有貴客,特來湊個熱鬨。”
李釗抬眼,打量顧白,“寸頭穿西裝,帶保鏢,還帶個妖精。我看你不像賭客,倒像是黑幫火拚的開場。”
顧白輕笑。
將手中把玩的墨玉骰子輕輕放在桌上,“可我帶了足夠多的賭注。”
他抬手。
秦蘅柏開啟手中的黑檀木箱子。
裡麵是枚碧玉扳指。
扳指周圍環繞著細密的符文,戒麵上刻著忘川二字。
“錢,我多得是。”
顧白捏起扳指,嘴角掛著笑,“這是地府通行令。持此扳指,可出入陰司三日,免受刑罰,免入輪迴。”
李釗冷笑,“地府?你還信這些?”
“信不信不重要。”
顧白直視李釗的目光,逐漸變得淩厲,“重要的是,我猜你需要這扳指。”
李釗眼底的狠戾,一閃而過,“哦?”
“這枚扳指可以消除執念,免去地府的通緝令。如何,是否值得你賭一把?”
李釗眸光閃爍,隨即大笑,笑聲在包廂內迴盪,“就憑你,一個凡夫俗子,也敢和我賭?”
“三局定生死。”
顧白挑釁的撇了眼李釗,“你贏,忘川令歸你。你輸......”
“我輸不了。”
李釗眯著眼打斷顧白,“我贏,不止要扳指,還要你三分之一的家產,每局清算。”
“成交。”
“李先生,想賭什麼?”
“自然是骰子。”
說罷。
荷官的骰盅裡,骰子發出滾動的清脆聲。
李釗閉眼聆聽。
“十四點,大。”
隨著荷官的聲音,李釗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
顧白微笑著,遞了支雪茄過去,“李先生,好手氣。”
“不會。”
李釗抬手拒絕。
藍青順勢輕笑一聲,“李先生,不過一局而已,你可彆小瞧了我們顧爺。”
“他可是香江地下賭場的王,幾年前一局贏了港城賭王半條命呢。”
李釗冷哼一聲冇有接話,抬手示意荷官繼續。
第二局。
“四點,小。”
李釗又贏。
包廂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各位老闆身後的保鏢,全部屏息凝神,生怕突生什麼變故。
就連荷官也是手心冒汗,侷促不安。
李釗嘴角微揚,“顧爺,兩局已過,你輸了大半身家給我。這第三局,你打算賭什麼?”
“賭我剩下的那半身家,如何?各自賭上全部,來最後一局?”
顧白挑眉,看向李釗的眼神裡充滿挑釁,“李先生,該不會是怕輸吧?”
“輸?隻要我不想,我就冇輸過。你可知我曾一夜贏下一整條街,還曾用三顆骰子贏回一條命。”
“好漢不提當年勇。”
顧白失笑,低頭點燃雪茄,“今晚,就讓你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