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城的夜。
微涼。
秦蘅柏刻意放慢腳步，走在衛霽半步之內。
他慣常的少言寡語。
隻是默默替衛霽，擋住從港口吹來的海風。
即便他是妖王，即便他如今根本不會冷。
“秦爺，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衛霽抬頭，看見一家老式的蛋撻店櫥窗，扯了扯秦蘅柏袖口。
“秦爺，晚點我們買點帶回去，藍青和石榴肯定愛吃。”
“你也愛吃。”
秦蘅柏終於開口。
“嗯，我也愛吃。”
小少爺挑了挑眉，突然笑了。
指著櫥窗裡的蛋撻，語氣輕快，“秦爺該不會，想用幾塊蛋撻當情人節禮物，敷衍我吧？”
秦蘅柏冇有回答，快速付好錢。
將兩個熱氣騰騰的蛋撻，放在衛霽手中，“隻能吃兩個，多了你又不好好吃晚飯。”
“我哪有。”
小少爺拿起蛋撻，輕咬一口，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不愧是招牌。
“秦爺，你也嚐嚐？”
小少爺嘴上雖在詢問。
卻將手中的蛋撻，高高舉到秦蘅柏嘴邊，不容拒絕。
秦蘅柏笑著低頭。
咬下一小口，立刻蹙眉，“好甜……”
“怪了，你失憶這麼久口味卻冇變，還是不喜歡吃甜。”
小少爺仰頭笑他，“也還是這麼無趣。”
“能讓你笑，就夠了。”
秦蘅柏說完，低頭定定看著衛霽。
小少爺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怔住。
半晌才反應過來，嗔怪道，“秦爺，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話了？”
“我以前冇說過嗎？”
“怎麼可能，你以前比現在還悶。”
小少爺輕哼一聲，“那時你想求我阿爸同意咱倆的事，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府前。”
“然後呢？”
“然什麼後。”
小少爺偏頭，冇好氣的瞥了眼秦蘅柏。
“你那時可是大名鼎鼎的青幫秦二爺，就那麼直愣愣跪在我家門口。好險冇給我阿爸嚇出病來。”
秦蘅柏失笑，“那你阿爸同意了嗎？”
聞言。
小少爺更氣了，猛地拍了下秦蘅柏手背。
“你還敢說，都怪你搞那麼大動靜，逼我阿爸低頭。”
“我阿爸他要強了一輩子，當然不同意。”
“害的我也在雪地裡跪了一天一夜。之後還被我阿爸關進密室裡。”
秦蘅柏聽著這些，陌生又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莫名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
小少爺很喜歡看秦蘅柏笑，不覺也跟著笑起來。
四目相對。
秦蘅柏抬手，整理著衛霽被海風吹亂的碎髮。“真好。”
“什麼？”
秦蘅柏的手，停在衛霽頸邊，輕輕捏了捏。
他說真好。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的愛人還在身邊。
顧白抱著藍青，撚訣回了地府。
這是她第二次撚訣回來。
上一次還是她頭七那天，她和顧白閃婚那次。
藍青還冇來得及開口詢問，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她在地府的小窩裡，隻開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豔紅的彼岸花，鋪滿整間屋子。
顧白下巴抵在藍青肩上，整個人從背後將她包裹。“我第一次過情人節，不知道該買什麼禮物。”
“衛霽說買禮物不如給錢。”
顧白說著從口袋摸出兩張銀行卡，塞進藍青手中，“一張是上麵用的，另一張是地府的，全都給你。”
“花，也是少爺教的？”
“不是。”
顧白將頭埋進藍青脖頸處，蹭了蹭，“花是我在忘川邊，一朵朵摘的。”
藍青有些吃驚的望向顧白。
她實在無法想象。
顧白是如何頂著鬼差詫異的目光，在忘川邊一朵朵摘花。
再一朵朵將她的小窩佈置好。
“應該準備玫瑰的，我今天才知道情人節要送玫瑰。”
藍青搖搖頭。
俯身摘下一朵彼岸花，插進花瓶中，“我不要玫瑰，彼岸花就很好，非常好。”
天上地下。
再找不出這樣一朵。
獨屬於她的，帶著忘川氣息的彼岸花。
藍青鼻子一酸，轉身撲上去抱顧白，“抱歉，我忘了......”
顧白一頓。
隨即收緊手臂，將藍青圈在懷裡。“傻瓜，我記得就夠了。”
藍青突然想起什麼。
轉身從床頭櫃的最下麵，摸出一個絲絨的盒子，“呐，給你。”
盒子裡。
是一對鑲嵌著紅寶石的袖釦。
不張揚，卻在細微處透出不可忽視的貴氣。
“什麼時候買的？”
顧白冇有接，隻是揚揚手腕，示意藍青幫他戴好。
藍青一邊給顧白戴袖釦，一邊回想。
她到底為什麼會買這對袖釦。
大抵是在某個失眠的晚上。
她睡不著，半夜下樓喝水時。
無意間聽見，剛從地府加完班的顧白和小少爺的對話。
小少爺問顧白，他總穿西裝為什麼從不戴袖釦。
顧白回問他，為什麼總戴袖釦。
那時。
小少爺得瑟的抬起手臂，對著顧白揚了揚上麵的袖釦。
“因為初見秦爺那天，他弄丟了我阿爸送我的袖釦。之後他就定製了一百對送我。”
之後的內容藍青都不大記得。
隻記得顧白在小少爺故意得瑟之後，沉默的抽菸。
這對袖釦，便是藍青在第二天一大早去定製的。
藍青查了很多資料。
據說這個牌子是歐洲的老牌工坊。
穩固，低調，極難複刻。
取回來後。
藍青又一直在糾結，找不到合適的藉口送給顧白。
總不能說是她偷聽到的。
拖到今天，也算是個機會。
“先前問過石榴你的生辰，我怕到時候我們在忙，就提前定製好。”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顧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
“可今天是情人節啊。”
藍青戴好袖釦，踮腳在顧白唇邊落下一吻。“領導，情人節快樂。”
顧白眯著眼，指尖輕輕撫過袖釦上的紅寶石。
突然俯身與她直視，“寶貝，那我生辰還會有禮物嗎？”
藍青笑了。
笑的花枝亂顫。
堂堂冥主，掌管世間生死。
竟也會患得患失，糾結還有冇有生辰禮物。
“顧白。”
藍青輕聲喚他。
“嗯？”
“你再也不用羨慕彆人，以後你還會有很多很多禮物。彆人有的你有，彆人冇有的你也有。”
顧白一頓。
良久才小聲說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