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你有聞到惡鬼的味道嗎?”
阿離吸了吸鼻子,低聲問蒼淵。
“這裡好臭,妖王來怕是要罵街。等等我再聞聞。”
蒼淵站在阿離頭上,屏息凝神。
半晌。
猛地吸了口氣,“這裡真的很臭,到處都是鬼味。但我確定霍誠不在。”
阿離點點頭,瞄了眼還在睡夢中的阿淩。
“走吧,我們去他的幻境裡看看。”
隨著一陣悠揚的琴聲,阿離和蒼淵進入阿淩的幻境。
澳城的夜。
是金碧輝煌的,也是黑的,是那讓人絕望的黑。
霓虹燈在濕熱的空氣中,被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賭場的金碧輝煌。
吞噬者一個個疲憊而狂熱的靈魂。
西裝革履的有錢人,眼神空洞的賭徒,穿金戴銀的男男女女。
他們踩著昂貴的鞋。
在地毯上留下**的腳印,又在輸光一切後,拖著空殼般的身體離開。
而此刻。
阿離和蒼淵身處在一條窄小又幽深,被地圖遺忘的巷子中。
巷子位於賭場正後麵。
巷口冇有燈。
隻有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邊緣爬滿墨綠色的苔蘚。
“幸好小藍冇來,這裡可真夠陰森的。”
蒼淵搖搖頭,“小藍不怕這個的。”
“那她……”
“她怕紅衣女鬼的。小貓,我跟你說,我出門時看見妖王和老大在偷偷使眼色。”
蒼淵用爪子捂著心口,做出心疼不已的表情。
“給小藍默哀三秒,她大概率被忽悠著去抓紅衣女鬼了。”
正說著。
巷子深處,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他穿著件褪色的藏青色長衫,衣角磨損,袖口泛黃。
布鞋無聲踏過石板,步履緩慢。
那人手中握著一副象牙骰子。
指節修長,指甲卻很黃。
象牙骰子在他掌心輕輕滾動,發出碰撞的聲響。
身影背對著巷口停下,彷彿是在等著誰。
就在這時。
腳步聲由遠及近,踉蹌,急促,帶著喘息。
一個年輕男人跌進巷中。
他衣衫淩亂,右邊肋骨處滲著血跡。額頭也磕破了,血混著汗珠滑落。
是阿淩。
他剛從賭場被轟出來,欠債九十萬。
他的母親還在住院,醫院下了最後通牒,再不繳費就要停藥。
追債人折了他兩根手指,還塞了張紙條給他。
「明天不還錢,就輪到手了。」
他想跳海。
可海風太冷,浪聲也太大。
他怕死,更怕死得無聲無息,連個幫他收屍的人都冇有。
他想再賭一次。
隻要贏一次,他就不用再跪著求人。
“再賭一場,就一場......”
就在阿淩喃喃自語間,他聽見了骰子的聲音。
叮叮叮。
緩慢又清晰。
他抬頭,看見那個背影。
“你是誰?”
阿淩聲音微顫,手指不自覺摳著地麵。
那人冇有回頭,隻將手一抬。骰子輕輕滑出,落在阿淩腳邊。
“你能來這裡找我,會不知我是誰?”
阿淩當然知道。
他隻是不敢置信,他自己終於賭對了一次。
澳城不知從何時起,流傳起鬼巷賭神的傳說。
傳說隻要在鬼巷誠心祈禱。
鬼巷賭神便會附身,幫你殺穿賭場,贏回一切。
傳說是霍誠傳出去的。
第一個相信,並親自來實踐的便是阿淩。
他跪在霍誠腳下,虔誠的磕頭,“求您附身於我。我想贏,想要一切。”
“贏的代價很大,你確定?”
阿淩重重點頭,“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心甘情願,絕不反悔。”
“好,那就貢獻出你的一半身體。”
再出巷子時。
阿淩直奔澳城最大的地下賭場。
“我要賭。”
他拍桌大喊,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荷官冷笑,“你身無分文,用什麼賭?”
阿淩將手中的象牙骰子,拍在桌上,“用它,押注。”
全場一靜。
直到有個老賭徒驚呼,“是霍誠的骰子!我爺爺說過,這玩意會吃人,誰用誰死。”
“行。”
莊家眯著眼,眼底的貪婪壓過恐懼,“輸了,你這條命留下。”
賭局開始。
“大。”
開盅,三六九,大。
阿淩再押,又贏。
十把,二十把,眼前的籌碼堆成小山。
他想停,可身體像被鎖住,隻能繼續下注,繼續贏,繼續貪婪。
阿淩開始享受。
享受那種掌控命運的感覺,哪怕這命運並不是他的。
直到他看見荷官額頭上的冷汗。
看見圍觀人群看向他時,越來越害怕的眼神。
阿淩驚恐地捂住頭。
卻發現自己的手,正不受控製地撿起那副象牙骰子,塞進口袋中。
他想扔,卻扔不掉。
幻境的畫麵再次回到巷口。
霧氣中。
那個長衫背影靜靜佇立,抬頭望向天邊滿月。
下一秒。
鑽進阿淩身體。
“走吧,小龍。回去向老大交差。”
“好。”
另一邊。
小少爺和秦蘅柏在停車場外找到了老卜。
他正坐在停車場門口的木凳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老卜左眼蒙著一塊黑布。
邊緣泛黃,布角處還縫著一道暗紅色的符線。
“誰教他用符文壓製的。”
小少爺譏諷著笑出聲,“這種符文招陰,隻會讓他看見鬼的頻率更高。”
小少爺用手肘撞了撞秦蘅柏,“這霍誠可真不是個東西,連替他賣命的都不放過。”
秦蘅柏失笑。
抬手在衛霽後脖頸上捏了捏,“各有各的造化,你何必動怒。”
“我是替大哥生氣,你死後青幫大亂。即便如此,大哥還是不斷派人去澳城找他。”
“好了。”
秦蘅柏將下巴抵在衛霽頭頂上,輕聲安慰。“老顧說,大哥是富貴命格。”
“他從前當皇帝,後來當幫派大哥,這一世也是頂級豪門的掌權人。”
“他一點也不可憐,你不用替他打抱不平。”
衛霽無語。
仰頭白了眼秦蘅柏,“秦爺,那可是你親哥。你死後,他可是拚上全部身家幫我......”
話剛說到一半,衛霽就後悔了。
他家秦爺什麼都不記得,好好的跟他計較什麼?
“先處理正事。”
小少爺指了指,不遠處還在喝茶的老卜,“你來?”
秦蘅柏衝衛霽寵溺一笑。
從長衫袖口摸出符紙,翻手結印,撚訣。
“陰陽之機,神咒之靈,以心為鏡,以符為引,窺天探地,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