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霍誠。
鬼魅調查的很詳儘,基本冇什麼需要補充的地方。
況且霍誠大仇已報。
是他自己不知足,不斷出入賭場,迫害凡人。
所以,不存在讓霍誠消除執念這個選項。
隻要抓到他,強製他簽字給五星好評,任務就算完成。
“阿離。”
顧白夾著煙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點幾下,“你和蒼淵去阿淩幻境看看。”
“好的,老大。”
顧白掐滅煙,衝小少爺揚揚下巴,“紅嫣和老卜你選一個。”
“他選紅嫣!”
“我選老卜。”
臥槽!
狗東西肯定是故意的。
藍青叉著腰瞪衛霽,見他不為所動,又轉過頭去瞪顧白。
“寶貝,我很無辜。”
顧白攤開手,眼底的笑意都快溢位來,根本藏不住。
無辜個屁。
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藍青癱坐在沙發上,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小少爺樂的不行,哼著歌拉起秦蘅柏轉身出門。
藍青更氣了。
“寶貝,帶你去抓女鬼。”
“我拒絕。”
顧白抬手捏了捏藍青臉頰,“女鬼那個老宅附近,有家很出名的蛋撻。”
蛋撻!
藍青眼睛亮了亮,“那我要吃八個。”
“八十個都行。”
真冇出息。
為了幾個蛋撻就折腰。
藍青在心裡狠狠鄙夷了自己三秒。
轉頭揚起燦爛的笑容,挽上顧白手臂,“走吧,領導。”
黃家老宅。
作為澳城曾經最顯赫的賭商,黃家的府邸。
如今早已荒廢。
隱匿在舊城區的深處,常年被藤蔓和霧氣環繞。
老宅坐北朝南。
青磚外牆爬滿墨綠色的藤蔓,根鬚深深紮入磚縫。
大門上半懸的門框,隨風輕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門楣上的黃府二字被風雨侵蝕,模糊不堪。
藍青閉著眼,緊緊抱著顧白手臂。“領導,萬一那女鬼貼臉殺,我忍不住動手了怎麼辦?”
“動就動了。”
“不是。”
藍青抬頭去看顧白,“我怕我一個不小心,把她弄死。”
顧白輕笑,塞了顆話梅糖給藍青。“寶貝,你就是把她砍成粉,我也能重新拚起來。”
踏入老宅。
空氣驟然凝滯,溫度似乎也比外麵低很多。
呼吸間會凝成白霧,懸浮於空中,久久不散。
客廳很寬敞,卻冇有傢俱。
唯有一麵巨大的,鑲著金邊的穿衣鏡,立在正中間。
“進去看看。”
“進哪?”
藍青話冇說完,就被顧白拉進穿衣鏡中。
待白霧散去,鏡中世界緩緩浮現。
是一座民國時期的舞廳。
水晶吊燈低垂,燈泡忽明忽暗的,吊穗上還掛著褪色的紅綢。
留聲機卡在夜上海的前奏。
一小段旋律迴圈往複,永不停歇。
舞池中央。
一個穿著大紅色旗袍的女人,正獨自起舞。
她髮髻微鬆,一縷青絲垂落在臉頰邊。珍珠耳墜輕晃,舞步輕盈。
“這是紅嫣?”
藍青扯了扯顧白袖口,踮起腳在他耳邊低聲詢問。
不等顧白回答。
不遠處的腳步停下,女人轉頭輕笑,“你們看得見我?”
藍青一怔,弱弱點頭。
“這是哪裡?”
“民國十二年,八月十五晚上。我和他約好一起離開澳城的日子。”
最開始。
霍誠還不是澳誠第一骰手,隻是個在碼頭擺攤聽骰的窮小子。
他手指修長,耳力過人,能聽出骰子在盅中旋轉的每一下變動。
某天。
他在舞廳外避雨。
抬頭時與二樓視窗,穿著素色旗袍的她對視。
紅嫣本是書香門第。
父親因賭博破產,將她賣入舞廳。
她不接客,隻唱歌。
那次之後。
霍誠每天都會來舞廳,來時總會帶一枝開的最豔的玫瑰。
後來。
霍誠成了賭壇傳奇。
他從不是為了錢而賭博,他隻是為了贏。
霍誠將贏來的錢,存進鐵盒幫她贖身。
紅嫣靠在舞台邊抽菸,隨口講著過去的事情。
她起身,理了理鬆亂的髮絲,“我與他約定逃亡的那天。他冇有來。後來,我......也被抓走了。”
紅嫣望向舞池儘頭。
那裡濃重的白霧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背影。
長衫,布鞋,手中搖著骰子。
“他想金盆洗手。我們說好,一起去上海找他朋友。”
“阿誠他,明明已經將所有東西都交給了黃梟。可黃梟依舊容不下他。怕他反悔,怕他再回來。”
紅嫣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眼底儘是落寞。
“我上吊後,魂魄被阿誠封印在這麵鏡中。”
“起初,他一直在這陪我。隻有找黃家報複時,他纔會出去。”
“後來,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更冇耐心待在這裡。”
“我知道,他不再為複仇,隻是為了體驗賭博的快感。”
“慢慢的,他忘了我。甚至忘了自己是誰,隻記得不能離開賭桌。”
藍青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踉蹌著被顧白攬入懷中。
眼前閃過無數畫麵。
霍誠被綁在賭桌前,被迫吞下有毒的骰子。
紅嫣寧死不屈,吊死在房間。
之後便是無數個被霍誠附身,以各種各樣方式慘死的人。
“寶貝。”
顧白聲音急切,半蹲下身檢視藍青的情況。
藍青搖搖頭,勉強擠出笑容,“我冇事,幻境而已。”
“你看到了?”
紅嫣的聲音裡,夾雜著些許期待。
藍青撇了眼紅嫣,緩緩點頭,“看到了。”
“我走不出這棟老宅,你能不能幫我去找他,告訴他我很想見他。”
“不能。”
藍青回的斬釘截鐵。
紅嫣頓住,大概是冇想到藍青會如此乾脆的拒絕。
抬手間。
舞廳崩塌,水晶燈碎裂,音樂也轉換成靈堂的哀樂。
紅嫣的身影在裂紋中閃爍,時而完整,時而破碎。
“不答應,那你就去死。”
尖厲的聲音在藍青耳邊炸響。
紅嫣一揮手。
方纔碎裂的水晶燈碎片,化作無數利刃,直撲藍青。
“領導,我申請把這麵鏡子砸了。”
“你敢。”
紅嫣怒極。
鏡麵裡的舞廳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光幕將藍青和顧白困住。
再抬手。
一朵玫瑰從不遠處的花瓶中飛出,花瓣翩翩脫落,變成密密麻麻的細針,直刺藍青眉心。
與此同時。
藍青從小布袋中摸出張符紙,翻手結印,撚訣。
符紙狠狠砸向鏡麵。
嘩啦一聲。
鏡麵碎裂,無數碎片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