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誠,男,三十三歲。
死亡九十九年,死於吞下浸過毒藥的象牙骰子,毒發身亡。
地府一級通緝犯,危險等級五顆星。
霍誠。
精通千術,聽骰,換牌,各種賭博技巧,三十歲前從無敗績。
他本欲金盆洗手,帶著心愛的舞女紅嫣遠走高飛。
卻被結義兄弟黃梟設計陷害。
栽贓他在賭局中出千,因此賠光全部家產。
舞女紅嫣也被黃梟強行擄走。
霍誠本人被綁到賭桌前,被迫吞下浸過毒藥的象牙骰子。
臨死前。
霍誠曾立下毒誓,“我雖死,但賭魂不滅,必會以千倍之痛,還諸世人。”
霍誠死後。
怨氣不散,魂魄一直待在賭場內。
隻為複仇。
他專挑黃梟九族中的後代下手,讓他們在賭桌上重複他的悲劇。
霍誠大多時間會附在活人身上,來躲避鬼差的抓捕。
所以百年間抓他的進度十分緩慢。
這次也是因為,鬼魅察覺到趙世昌的異常,提前盯梢。
才能大致鎖定霍誠的位置。
“霍誠。”
小少爺嘴裡無意識的念起這個名字,眉間微微皺起。
秦蘅柏捏了捏小少爺的手,“認識?”
“有點耳熟......秦爺你呢?”
衛霽迎上秦蘅柏稍顯落寞的眼神,拍拍他的手寬慰,“遲早能想起來的,我又不急。”
“死亡九十九年。少爺,這霍誠和你是同輩。”
藍青話音未落。
小少爺立刻接話,“我想起來了。澳誠第一骰手,霍誠。”
“他金盆洗手就是帶著家人,來青幫投奔你大哥。”
“我大哥和他很熟。”
“應該吧。”
小少爺搖搖頭,回想從前,“具體的細節我不清楚,隻記得大哥讓你幫忙安排個住處,說有澳誠的朋友要來。”
“後來那人冇來,大哥還派人去澳城尋過。”
小少爺的聲音越壓越低,嘴裡喃喃著,“怪不得找不到,原來是死了。”
小少爺突然看向顧北,“小北,霍誠的仇報完了嗎?”
“我查查。”
顧北調出電腦,敲程式碼的指尖飛快。
“應該報完了。這些是地府近百年的報告。”
顧北邊說,邊將電腦上查到的資料,投放在半空中。
“像趙世昌這樣被霍誠附身的人,百年來已有上萬個。”
“輕則傾家蕩產,重則神誌錯亂。甚至還有人是在賭桌前笑到窒息死的。”
不到百年就附身了上萬個人?
黃家人再能生,按這個殺法也早該滅絕了。
藍青滿是疑惑,戳了戳顧北手臂,“小北,趙世昌也和黃家有關?”
“不是。”
但根據崔府君和鬼魅的調查來看。
起初。
霍誠附身隻為複仇,贏錢後他便會離去。
隻留下黃梟的後人,在賭桌之上癡迷,瘋癲,越陷越深。
可百年來。
賭場貪慾不熄,賭徒走了一茬又迎來新的一茬。
霍誠不斷接觸賭桌上的貪婪,執念,瘋狂。這些情緒瘋狂深入他的魂魄。
他開始享受贏錢時的快感。
迷戀籌碼碰撞時的聲響,甚至附身於黃家以外的人身上,重返賭場。
霍誠不再隻為複仇,而是為賭博本身。
他的怨念。
也在一次次附身報仇中被侵蝕,逐漸迷失了最初的恨意。
複仇的火焰被賭桌上的狂熱澆灌。
扭曲成對賭本身的執迷。
成了隻能依附在,賭徒身上生存的賭鬼。
“少爺,你問報仇的事,是想幫他?”
小少爺撇了眼藍青,滿臉疑惑。
他實在是不懂藍青的腦迴路,“我為什麼要幫他?我看起來這麼像聖母?”
“秦哥的事,你不是向來都很操心。”
藍青也一臉懵。
這反應不對啊!這還是她認識的小少爺?
“少爺,你和秦哥吵架了?”
藍青看看衛霽,又歪頭看看秦蘅柏,除了吵架她想不通小少爺撂挑子的理由。
“你有病!”
衛霽嫌棄的白了眼藍青,“霍誠和秦蘅嘯熟,又不是跟我家秦爺熟,我管那些閒事做什麼?”
“啊?”
“啊什麼啊?”
見藍青冇想明白,小少爺抬手抵在她腦門上,戳了戳。
“人各有命,少乾涉彆人的因果。在地府這麼久,你還冇想明白?”
藍青點頭啊點頭。
她知道小少爺說的都是對的,隻是還不習慣。
倒也不是聖母。
就是不忍心,單純覺得能幫一點是一點。
「叮。」
手機再次收到鬼魅的資訊。
顧白大致掃了幾眼,便將手機丟給顧北。
“阿淩,二十三歲,賭徒......”
因網路賭博陷入高利貸陷阱,被追債人打斷肋骨仍不改賭性。
他是百年來。
第一個主動選擇讓霍誠附身的人。
經鬼魅的調查得知。
霍誠不害人時,基本都會躲在阿淩身邊,受阿淩的供奉。
老卜,四十一歲,賭場停車場保安。
是霍誠徒弟家的後人。
家族組訓,世代要幫霍誠報仇。
黃家找人故意弄傷他左眼,導致左眼失明。
被霍誠附身後。
眼球化為灰白色,因此能隱約看見霍城魂魄的殘影。
“負責盯梢的鬼魅,看過老卜和霍誠在後巷說話。”
顧北將最後一段資料投放在半空。
“這是最後一位,和霍誠有緊密關係的。”
民國舞女紅嫣。
霍誠的摯愛。
她被黃梟強迫後,穿著一身正紅的旗袍,在午夜上吊自儘。
紅嫣死後。
魂魄被封印在,她自殺那間屋中的鏡子裡。
每逢滿月可短暫顯形。
藍青看著畫麵中。
一身大紅色旗袍,腳上穿著繡花鞋,發間還彆著一枚玉簪的女人。
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由往顧白身邊蹭了蹭。
“害怕?”
藍青點頭,“那可是繡花鞋,誰不怕?”
“瞧你那點出息。”
小少爺嫌棄的睨了眼藍青,“同樣都是鬼,你怕她做什麼?”
開玩笑。
紅衣,午夜,繡花鞋,上吊自殺,這可是BUFF疊滿的惡鬼。
和她這種自然死亡的小菜雞。
怎麼能一樣?
藍青拍拍心口給自己壓驚。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又往顧白身邊靠了靠。
“你們小時候冇看過一雙繡花鞋?”
眾人搖頭啊搖頭。
算了。
跟他們這種死了多年。
完全不理解中式恐怖的人說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