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你休要胡言。”
總管公公用尖細的嗓音,怒喝道,“先皇駕崩後,鄭貴妃鬱鬱寡歡隨先皇而去。你怎敢胡亂攀咬?”
“攀咬?”
鄭馨雅輕笑,抬眸看向高位,眼底儘是輕蔑。
“聽聞汪尚書嫡女養在深閨,是京中貴女典範。敢問公公,眼前這位汪貴妃,一身術法從何而來?”
殿中眾人一怔。
還冇來得及細想,便聽鄭馨雅繼續說道。
庶女被鄭家關押在密室,強迫她用術法幫人改命,製作魂燈。
欽天監在各地所建的天坊。
便是鄭家和貴妃,為斂財改命而建造的。
先皇駕崩後,鄭貴妃因膝下無子,隻能去彆院做太妃。
鄭貴妃不甘放棄權勢。
便裝作思念先皇,抑鬱而終。
又命人殘害汪尚書家嫡女,用術法改頭換麵,頂替身份入宮。
成為現在的汪貴妃。
“姐姐,這些年你搶走我師傅的手劄,自行修煉術法。”
鄭馨雅指尖輕彈。
一道血色的符咒飛出,直接蓋在汪貴妃臉上,“隻可惜,你心術不正,總想用術法害人。”
“啊~”
汪貴妃捂著臉嘶喊,劇烈的灼燒疼得她在地上翻滾,“我的臉......我的臉。”
鄭馨雅雙眸微閉,唇角含笑。
享受著迴盪在乾清宮內的嘶喊,彷彿聆聽仙樂。
良久。
符紙燒儘。
汪貴妃爬起身,臉上赫然是與鄭馨雅七分相似的臉。
殿中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貌當真和先皇的鄭貴妃,一模一樣。
“姐姐。”
鄭馨雅停在三丈之外,聲音平靜,“你竊我命格,囚我斂財,害我陷入萬劫不複。今日,我便來討債。”
事已至此。
汪貴妃索性攤牌。
她眸光驟冷,看向鄭馨雅,“討債,你也配?區區一個庶女。像你們這種人,被製成魂燈是你們的福氣。”
話音未落。
汪貴妃揮筆畫符,空中浮現出巨大的符咒。
符中湧出萬千魂魄。
猶如黑雲壓城,向鄭馨雅碾壓而來。
一時間。
殿內陰風怒號,魂影撲噬。
每一道魂影都試圖鑽入鄭馨雅的意識中,奪其神智。
“老大,我們要不要幫忙?”
顧北摸出玄鐵重劍扛在肩頭,躍躍欲試。
“不必,讓她自己解決。”
顧白端了杯茶,慢悠悠品著,“等她報複完,纔好跟她談條件。”
“命火為引,殘燈為契,歸源入魂,破。”
鄭馨雅雙手結印,手中的符咒燃起。
化作一隻巨大的火蝶,雙翼展開,振翅撞向符咒。
轟。
整座乾清宮劇烈震動,梁柱崩裂,瓦片紛飛。
火蝶與符咒相撞,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氣浪將宮牆掀翻。
就連稍遠處的守衛都被震飛數丈,口吐鮮血。
汪貴妃見符咒被破。
眼中閃過狠厲,她咬破手指,又在空中畫出一道血符。
以血為引。
強行引動與鄭馨雅命格上的共鳴,汲取鄭馨雅的能力。
刹那間。
鄭馨雅撲跪在地,魂體開始透明,周身的火蝶也逐漸凋零。
“妹妹,你忘了嗎?”
汪貴妃歪著頭冷笑,“我借你師傅的魂,養我的命。能力早在你之上。”
“老大,我們真不幫忙嗎?鄭馨雅的魂魄,看起來快消散了。”
冇等顧白點頭。
鄭馨雅忽然抬眸,眼中燃起決絕,“姐姐,你說的對。但你也忘了,我不是你,我不怕死。”
說罷。
她猛地撕開身上的火蝶。
心口處浮現出一道符咒。
符咒為蝴蝶形,中央刻著歸源二字。
“姐姐,我可以獻祭,也可以和你同歸於儘。”
“不......不要......”
命格的共鳴瞬間逆轉,反噬不斷衝擊著汪貴妃。
她慘叫一聲。
袖口的符紙飛出,散落滿殿。
鄭馨雅站起身,身邊巨大的殘燈燃燒。
火光映照她蒼白的麵容,卻透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姐姐,我以九龍之眼的名義詛咒你,詛咒鄭家。世世代代家宅不寧,反目不斷,皆死於非命。”
汪貴妃瞳孔驟縮,恐懼佈滿眼底,“鄭馨雅,你也是鄭家人,你不能......”
“姐姐忘了,我已被鄭家除名,早不是鄭家人。”
鄭馨雅高舉殘燈。
燈中數萬怨魂化作火蝶,撲向汪貴妃。
每一隻都承載著一個被煉化過的殘魂,他們齊聲低語,“還我命,還我命來。”
巨大的聲浪,震得殿宇嗡鳴。
“皇上,救我,救我啊......我能幫你增福添壽。”
汪貴妃拚命掙紮,試圖結印反抗,卻發現自己命格已失,道法無根。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被燒成灰。
火蝶最後一撲,似金紅色的浪潮,將汪貴妃徹底吞冇。
最後連魂魄都化作星火消散。
隻留下一句哀求。
“鄭馨雅,我是你嫡姐,你不能殺我。”
“姐姐。”
鄭馨雅閉眼,眼淚一滴滴滑落,“鄭家這一支惡毒的血脈,早已不配在世上存活。”
看著鄭馨雅愈發透明的魂體。
顧白摸出張符紙,翻手結印,撚訣。
將鄭馨雅的魂體封印。
“小北,你和石榴,先帶鄭馨雅回客棧。”
“少爺和老秦負責善後,消除記憶。”
分配完工作。
顧白從袖口處摸出三張符紙。
翻手結印,撚訣。
“茫茫酆都,九幽諸罪,身隨香雲,生神永安。”
三張符紙上。
金光流轉,轉眼間化作一扇金門。
無數怨魂,從鄭馨雅巨大的燈盞中湧出,先後步入輪迴。
離開紫禁城時。
藍青心裡多少有些唏噓。
起初她還以為鄭家的詛咒。是因為大家族偏心嫡女,迫害庶女,而產生的怨念。
想不到竟是橫跨三代人的恩怨。
鄭家和貴妃貪心不足。
從給自己換命,到幫人換命斂財。
為了自己的富貴榮華,草菅人命,不惜殘害數萬人。
“寶貝,你在想什麼?”
藍青仰頭迎上顧白清亮的眼眸,“在想人的渺小,不僅被權貴覬覦,還要擔心天界惦記。”
“怕了?”
藍青笑著搖頭,挽上顧白手臂,“不怕,反正天塌下來,還有你扛著。”
“對了,領導。汪貴妃和鄭淮英這些主謀都死了,我們還怎麼查天界?”
“回去先問鄭馨雅。”
“她知道?”
“她不知道也無妨。還有天坊的涉案人員,鄭家其他人,線索斷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