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
萬安宮內外已掛起千盞赤紗燈。
燈內焰火呈紫色,是用純陽童子命格煉成的天壽燈。
每盞燈,都鎖著一個童魂。
將燈燃足三天,可為帝王延壽十歲。
是汪貴妃送皇帝的萬壽節禮物,名為千童獻歲。
由欽天監掌燈,天坊供魂。
城郊的亂墳崗,埋著無數無名碑,碑上隻刻著生辰。
皆是七歲以下,命格純陽或承運的男童。
“這件事皇帝參與了嗎?”
聽完鬼魅的彙報,藍青拍案而起,“我就說學曆史的多半討厭這朝代,不是冇道理。”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小少爺一把按下藍青,“無論皇帝是否參與,但他一定知情,並默許了這件事。”
“為什麼?他們不是最恨厭勝之術。如此迫害百姓,和厭勝有什麼區彆。”
藍青憤憤不平,越想越氣。
乾脆起身,又踹了昏死在地上的周侍郎幾腳。
“當然有區彆,他們隻是怕迫害到自己。至於皇帝為什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藍青抬手打斷小少爺的話,“我知道,你彆說了。”
誰不想長壽。
自古帝王多煉丹。
是藥三分毒,明知不妥,他們依舊哐哐吃。
更何況是這種,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方法。
皇帝自是願意樂享其成。
什麼百姓不百姓的,放在長壽麪前,都是浮雲。
“主上。”
負責留守鄭家的鬼魅突然來報。
“說。”
“屬下負責跟蹤鄭家庶女鄭馨雅。三小時前她突然從鄭家消失。”
“可有找到她的蹤跡?”
“稟主上,已發現鄭馨雅蹤跡,她在京城。”
京城!
能從鬼魅眼皮底下消失,直接出現在京城?
果然和他們猜的一樣,這個鄭馨雅有問題。
“鄭馨雅......”
秦蘅柏從長衫袖口摸出手機,翻看著鄭家族譜。
“鄭家這一輩女眷,都是傾字輩。馨字輩的女眷,應該是和鄭家老太爺一輩。”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去翻族譜。
之前的心思都放在林琬瑩身上,壓根冇人留意過這些細節。
“這麼說,鄭馨雅不是鄭老爺的女兒,而是他姑姑?”
我去。
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把親姑姑當成自己的庶女,還逐出了族譜。
“等一下。”
藍青從吃到大瓜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扯了扯顧白衣角。
“鄭馨雅若是老太爺那輩的,如今怎麼也得六七十歲。她保養的這麼好?”
“白癡。”
小少爺一下敲在藍青腦門上,“保什麼養?很明顯,鄭家那個會術法,還會獻祭魂魄的人,就是她。”
顧白打了個響指,又召喚出幾隻鬼魅。
“你們先去京城盯著鄭馨雅,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是,屬下遵命。”
鬼魅領命而去。
藍青歪著頭,在顧白眼前晃了晃拿在手上的手機。
“領導,看來你得抽空培訓下這群鬼魅。有高科技不用,跑來跑去不累嗎?”
顧白笑而不語,隻狠狠捏了下藍青臉頰。
狗男人。
可真小氣鬼。
不就是說你養的那些鬼魅,不會用高科技嘛。
藍青揉著臉頰,鬱悶的不行。
“藍姐姐。”
石榴湊過來,戳了戳藍青鼓起的腮幫子。“你都不好奇,為什麼我們來這邊之後,都冇再用手機聯絡?”
“有嗎?”
“有的。”
石榴點頭啊點頭。“這年間,地府和天界都還冇建基站,哪來的網路?”
我去。
還真冇網路。
藍青默默揣回手機,彆過頭掩飾尷尬。
顧白輕笑著轉身,踢了腳還躺在地上的周侍郎。“小北,把這些人都帶上,我們去京城。”
“好的老大。”
待顧北將天坊的涉案人員,重新捆綁後。
眾人撚訣到京城。
隨便找了家客棧,安頓好阿離和一乾人等,又留下蒼淵負責看守。
一行人才隱去身形,去了紫禁城。
“我們來找貴妃?還是皇上?”
藍青翹著腳,坐在禦膳房的房頂。抱著剛出爐的烤羊腿,大口大口的啃著。
“都不是,我們來找鄭馨雅。”
“鄭馨雅?”
藍青被一大口羊肉噎住,抓起小少爺手邊的茶,猛地灌下。
“如果我猜的冇錯,鄭馨雅就是逆鱗的主人。”
小少爺點頭附和,“依我看,**不離十。”
藍青又啃了口羊腿,咂摸出幾分味來。
林琬瑩和運河上的紅衣女人,都是鄭馨雅的棋子。
一邊幫她們報仇,一邊利用她們將所有人拉入棋局。
銅鏡,魂燈,都是鄭馨雅的。
即便顧白不出現,事情也會按照鄭馨雅預定好的軌跡發展。
利用林琬瑩,滅掉鄭家。
再利用紅衣女人,滅掉整個江南參與天坊的官吏,和涉案人員。
最後隻身來到京城。
“她想殺誰?是主謀汪貴妃,還是得利的皇帝?”
顧白叼著煙搖頭,“那就隻能等到今晚,親自問她了。”
今晚?
也對,今晚是皇帝的萬壽節。
鄭馨雅若要報仇,這是絕佳的機會。
延壽當天,讓皇帝短命,好一個殺人誅心。
夜裡。
乾清宮的房頂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從禦膳房順來的點心。
藍青吃著杏仁豆腐,看著眼前窺天探地裡的實況轉播。
好不熱鬨。
“有人布了結界。”
顧白話音剛落,天上的星象便大亂。
天狗食日之兆現於夜空。
藍青撇著嘴,嘖了兩聲,“想不到這鄭馨雅還挺狠。天狗食日現代科學能解釋,放古代可是妥妥的大凶之兆。”
果不其然。
畫麵中。
欽天監上下,全都伏跪在觀星台,不敢抬頭。
監正手持玉笏,冷汗涔涔。
“天罰將至......可赤紗燈已燃。若停,帝壽將竭。快,快去通知貴妃娘娘。”
“老大,你看那邊。”
隨著顧北指向看去。
一道赤紅的火光自南方天際疾馳而來,直撞紫禁城外的西華門。
轟然炸開,震碎三道宮門。
連守門的銅獅都裂為兩半,眼中流出血來。
守門的侍衛,隻覺一股寒意撲麵而來。
未曾反應。
身上的佩刀已化為鐵水。
命格被焚,魂魄離體,化為一縷薄煙,被吸入燈盞中。
“有刺客!”
侍衛長嘶吼著拔刀,劈向飄在空中的巨大的燈盞。
下一瞬。
他就看見一個赤著腳的少女,自火光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