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怎麼辦?他們發現你是假冒的。”
任顧北在身後如何呼喊,顧白都不為所動。
待回到周侍郎安排的府邸。
顧白才瞥了眼,急得抓耳撓腮的顧北,“是故意讓他發現的。”
“故意?”
藍青和顧北同時看向顧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鬼魅去京城調查過。我當然知道他從不用羅盤,隻看星象。”
顧白笑著低頭,點了支菸,“他們不給京城送信,怎麼讓鬼魅跟著,牽出更多人來?”
“牽什麼?”
小少爺進門先灌了幾口茶水,懷裡還抱著剛從客棧接回來的阿離。
“阿離如何了?”
“還在昏睡,中途醒過,時間不長。”
藍青伸手接過阿離,抱在懷裡順了順毛,“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反噬的不嚴重?”
“冇事。他在自我修複,需要長時間睡眠。”
小少爺擺擺手,看向顧白。
“後山腳處有個莊子,裡麵關著上千人。大部分都是乞丐和被家裡賣掉的人。”
“這些人,都是用來煉油的?”
說到這。
小少爺不覺歎了口氣,吐槽道,“這群人學藝不精,咒法又差。換命後固魂,每次都需要上千盞魂燈。全是廢物!”
“真想早點砸了那些魂燈,超度亡魂。”
小石榴邊說,邊把手指掰得哢哢直響。
顧白捏了捏她粉撲撲的臉頰,“彆著急,很快就能實現你的願望。”
三日後。
孫員外家舉辦的千燈會,當夜。
明月高懸,無風無雲。
是欽天監吳大人,親自測算的大吉之日。
運河蜿蜒穿城,河兩岸數千盞長明燈已儘數點燃。
百姓被官兵壓著,強製來觀燈,說是沾福納祥。
孫員外家,張燈結綵。
門前搭著高高的祭台。
由一身紫蟒官袍的周侍郎,親自主持命格固元大典。
為孫員外嫡子完成,最終的換命儀式。
自此。
命格長壽,百病不侵,永祥富貴。
孫氏一門,也將成為江南望族之首。
孫員外舉著嫡子,站在高台之上,臉上堆滿笑容。
天坊主事道士,做完法事,焚香禱告,“天命所歸,趙氏永昌。”
“紫微垣偏移,北鬥倒懸,星軌紊亂,他們管這個叫大吉之日?分明是大劫將至。”
顧北罵罵咧咧,叉著腰在岸邊踱步。
顧白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難得起了興致,“有意思。”
“不對啊,老大。”
顧北指了指,坐在最前排主位上觀禮的張大人,“你在這,前麵那是誰?”
“是鬼魅。有人特意佈下結界,遮擋天機選出來的吉日。我定然要騰出位置,讓他表演。”
就在此時,水波忽動。
一道纖細的身影,自運河深處緩緩升起。
紅衣女人赤足踏在水波之上,長髮披散在兩側。
手中提著一盞殘燈,正靜靜燃燒。
燈身上刻滿姓名,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紅衣女人拂過手中殘燈,輕輕一吹。“今日,我便代表這二百一十七條人命,前來討債。”
燈中焰火翻飛。
瞬間化作萬千隻火蝶,撲向岸邊的長明燈。
不是熄滅,而是反噬。
每一盞燈中,被困住的魂魄殘影,都發出淒厲的哭嚎。
燈油沸騰,燈罩炸裂。
火焰逆衝而上,燒向點燈之人。
那火隻灼燒命格,凡被火碰觸之人。壽數減半,魂魄被侵蝕,痛苦異常。
“老大。”
石榴滿臉焦急,說好讓她砸魂燈的。
顧白從袖口摸出,林琬瑩給的魂燈,放在石榴手心。
“從鄭家到江南,有人一路給我們線索,又布結引我們查案......”
“你是說,鄭家前廳隱藏身形的那個人?”
顧白叼著煙與衛霽對視,“既然上台,就讓他把戲唱完再說。”
百姓們被定在原地,驚恐的看著燈中的火反噬。
天坊的道士欲施法鎮壓。
桃木劍剛出鞘,便化為灰燼。自身命格被火蝶纏繞,不停哀嚎。
老和尚欲施咒鎖魂。
咒語剛出口,舌尖便燃起火焰。
“住手。”
天坊管事道士,怒喝一聲,“我天坊順應天命,賜福百姓。你若毀燈,便是萬民塗炭。你擔得起這因果嗎?”
“因果?”
紅衣女人緩緩揚起手中殘燈,歪頭大笑。
幾個欽天監的官員見勢不對,轉身想逃。
卻被燈焰纏身,魂魄被抽,化作新的燈芯,永困燈中,繼續為權貴續命。
“不~!”
孫員外嫡子大聲慘叫。
身上浮現出七道血痕,正是那七名被換命之人的殘魂。
他七竅流血,麵板龜裂。
魂魄被七道怨魂拖入燈中,永世為油。
紅衣女人立於火中,笑聲悠長,“你們點千燈,我便祭千魂。今日,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火光沖天,瞬時映紅了半座城。
天際烏雲翻湧,雷聲隱隱。
天坊從地底傳來轟鳴,各個分部接連爆炸。
一時間。
陰氣沖天,百鬼夜行。
老道士跪地叩首,“天罰,是天罰來了,快逃。”
隻可惜。
逃無可逃,火蝶索命,凡與天坊相關之人,皆被火吞噬。
女人提著燈,從火中走到顧白麪前,躬身行禮。
“此間恩怨已清,還請大人善後。”
說罷。
女人化作點點星火,消散在空中。
“老大,是獻祭魂魄的禁術。想不到凡間還有人會這種禁術?”
不等顧白開口。
身後的小少爺,倒是笑的愈發大聲。
“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冥主大人,人家這是算計著讓你收拾爛攤子。”
顧白無語,瞥了眼衛霽。
小少爺憋著笑,揚手散出黑霧,困住涉事的一乾人等。
石榴和顧北被顧白留下砸燈,善後。消除百姓記憶,解救被天坊抓走的人。
小少爺和秦蘅柏負責超度亡魂。
顧白帶著藍青,拎起被黑霧困住的官員,走進孫員外的府邸。
顧白高坐主位,手中端著鬼魅送來的茶水。
“你是誰?”
顧白將桌案上的賬簿,丟到周侍郎麵前,冷笑一聲,“我問你答。”
周侍郎埋頭不語。
“周侍郎你每夜子時,都會焚香祭拜。書房暗格裡,有一盞小燈,燈油未儘......”
“你懂什麼?”
不等顧白說完,周侍郎低吼出聲,“命格本就該由強者執掌。弱者生來便是材料,他們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