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誰的旨?”
這次,說話的人是顧白。
張大人和林琬瑩怔愣在原地,看著環抱雙臂從陰影中走出的人。
“顧道長,休要多管閒事。”
林琬瑩緩過神來,眼底露出一絲凶狠,出聲警告道。
顧白不語。
隻饒過林琬瑩,徑直走到張大人麵前,“你說上麵默許,上麵指的是誰?”
三人僵在原地,都不再說話。
見狀。
黑白無常快步衝到顧白麪前,躬身行禮,“老大。”
林琬瑩眸光一閃,張著嘴緊盯顧白。
“黑......黑白無常?”
張大人抖著手,目光從黑白無常挪到顧白身上,“你......你是地府的人?”
“現在能回答了?”
顧白垂眸,抬手時一道金光落下。
張大人瞬間被定住,身體逐漸透明。
體內浮現出無數冤魂的虛影,皆是被他和鄭老爺迫害的無辜之人。
他們嘶吼著,要將張大人撕碎。
“我說......我說。”
張天師汗如雨下,顫抖著聲音說道,“是,是天界的上神。”
又是天界。
對於這點,藍青已經見怪不怪。
天界想要控製三界,就不會隻插手地府的事。
眼前這個年代,還是皇權當道。
用欽天監控製乾涉皇權,插手凡間事務,進一步控製凡間。
的確是天界能做出的事。
顧白皺了皺眉,露出不耐的神情,“說具體點。”
“篡改命格,抹殺有大氣運之人,奪走他們的氣運。焚燬天機,私設祭天壇。”
“祭天壇?”
顧白冷笑,眸裡的殺意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平靜。
“上神賜我神力,我需按時交上供奉。要身負功德,和大氣運之人。”
顧北撞了撞身旁的藍青,小聲嘀咕,“臥槽,天界竟然這麼不要臉。”
“這件事不好說,大概率是某個上神假借天界的名義,給自己謀福利。”
小少爺托著腮,難得冇有附和著罵天界。
聞言。
藍青笑著打趣道,“呦,真稀奇,有生之年還能聽見少爺幫天界說話。”
小少爺擺擺手,“幫他們說話,怎麼可能?就事論事罷了。”
顧白又追問了幾個問題。
可惜張大人一問三不知。
既冇見過那位上神的真貌,也說不清受誰指使。
最後隻交代了,幾個上供的時間點和地址。
顧白聽罷後退一步,衝林琬瑩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琬瑩盈盈一笑。
雙手交疊於腹前,右腿後撤半步。身體微微下蹲的同時說了句萬福。
恭恭敬敬給顧白行了個萬福禮。
轉頭看向張大人時,又變回充滿滔天恨意的眼神。
林琬瑩伸出尖利的指甲,直掏張大人心窩。
攥緊,捏碎,攪爛,連同張大人的魂魄一起。
待定身的金光散去,張大人灰飛煙滅。
他手中的玉笏斷裂,墜入塵埃。上麵的欽天二字,裂為兩半。
林琬瑩環顧這座吃人的鄭宅。
手中寫滿冤魂姓名的書卷,緩緩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命格已還,且去輪迴。”
顧白說完,轉頭給黑白無常使了個眼色。
林琬瑩望著顧白,眼中淚光閃爍,“大人,我還有一事相求。”
“說來聽聽。”
林琬瑩伏跪在顧白腳邊,“求大人,能超度被張大人和鄭淮英迫害的二百一十七條命。”
“準了。”
得到顧白的應允,林琬瑩破涕為笑,跟著黑白無常回了地府。
臨走時。
林琬瑩遞給顧白一盞魂燈。
燈焰如螢,卻能照出世間命格流轉的魂燈。
燈芯上刻著兩個小字,還債。
待林琬瑩徹底離開。
藍青才撇撇嘴從陰暗處走出,挽上顧白的手臂時,還不忘抱怨,“扯上天界總冇好事。”
“這魂燈......”
小少爺話說到一半,就見顧白神色一頓,蹙眉搖頭。
立刻心領神會。
“接下來,我們查什麼?”
顧白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的陰影,指了指手上的魂燈。
聲音刻意拔高幾分,“查這個,順便去超度那二百一十七個怨魂。”
小少爺打了個響指。
原本昏死過去的賓客,悠悠轉醒。
起身看到前廳裡到處是血的慘狀,紛紛逃走。
隻留下死不瞑目的鄭傾蘭,消失的王氏,和燒成焦黑的鄭老爺。
以及慌亂不堪,尖叫連天的鄭家人。
顧白幻成欽天監張大人的樣子,混在人群中離開。
去了開封城中最大的客棧。
其餘人還是扮成劉玄真的徒弟,跟在張大人身邊。
顧北也不再做小廝打扮,而是頂替了顧白的位置。
顧白要了幾間上房,好酒好菜。
關上門。
第一時間布上結界。
小少爺端著小二送來的熱茶,抿了口,問道,“鄭家有異?”
顧白點頭,“銅鏡和魂燈,都不林琬瑩一個孤魂野鬼能夠擁有的東西。”
“那你方纔怎麼不問林琬瑩?”
藍青喝了口小二送來的酒。
一口下去,便咳了出來,“我去!以前的酒,怎麼這麼難喝,辣死人了。”
顧白給藍青遞上茶水,輕撫她的後背,“她被當做槍使,知道的定然不多。”
“更何況。”
顧白眸子暗下去幾分,“剛纔那人就在前廳,不能打草驚蛇。”
“在前廳,誰?”
顧白叼著煙搖頭,“暫時不清楚,他隱了身形。但肯定在鄭家人中,我留了鬼魅盯梢。”
石榴塞了一口牛肉,嘴裡含糊不清,“老大,我們真去查魂燈的事嗎?”
“那人起了疑心,我們留在這,他不會再有所行動。”
顧白拎起魂燈,微微眯眼。
“扮成欽天監,高調去江南查案。隻有離開,那人才能真正放心。”
小少爺夾菜的手一抖,挑眉看向顧白,“你要管天界的事?”
“改命,獻祭,搶功德。”
顧白抬眸與小少爺對視,“這些事最終都繞不開地府,既然來了,順手的事。”
眾人累了一天,吃飽喝足便睏意來襲。
可這一夜的鄭家,無人入眠。
家主離奇死亡,主母消失,第二天大婚的嫡小姐死不瞑目。
鄭家連夜開祠堂,請出老太爺,選新任家主。
鄭淮英已死。
與山東巡撫家的婚事,絕不能斷。
於是鄭家決定。
讓長相和鄭傾蘭有七分相似的五小姐替嫁。